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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叩见皇阿玛,恭请皇阿玛圣安。”在我低头看鞋的时候,十四阿哥已经进来了,在我身前不远的地方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虽说年纪不大,但是个子却不小,已经跟我差不多高了。待他站好后,我听见皇帝的声音问道:“老十四,你可认得那姑娘?”
我抬头,却见康熙正看着我,十四阿哥也转过头来了,依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英俊的脸上写着高傲。看了我半天,十四阿哥突地转过身来,指着我鼻子道:“哦,你就是那个骗我玉佩的骗子。”说罢转过头去,又把那天的事情跟皇帝讲了一遍,大概意思是希望皇帝能替他做主,将玉佩拿回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抽搐着,非常非常想冲过去朝他的屁股踢一脚,然后大骂死小孩。可是我怎么敢。他这番话,虽然可恶,虽然歪曲了部分事实,但是,实际上还是证明了我和四阿哥的清白。说清白似乎容易让人误会。反正就是证明了我并没有撒谎。
我抬头,见康熙笔直的坐在大殿上,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对十四阿哥道:“老十四,你退下吧,去叫你四哥进来。”十四阿哥又行了个单膝礼,但是又放不下那块玉佩,嚷了句:“皇阿玛,那我的玉佩呢?”我看到康熙几不可见的牵动着嘴唇笑了笑,然后严肃的说:“输了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理?还不快去。”
十四阿哥扎了一声,便从侧门出去了,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我死死的瞪了一眼,大有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意味。小屁孩,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在你老子面前,你敢把我怎么样。龙椅上的康熙轻咳了一声,我慌忙收回视线,乖顺的低下头,又继续看我的绣花布鞋。
很快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想来是四阿哥到了,我抬头,果然看到他淡定的一张脸,正望着我,自侧门从容而入。我低下头,心里测算着他们休息的厅离大殿的距离。
待四阿哥行完礼之后,皇帝发话了:“老四,这位姑娘的画你看过了吗?”四阿哥老实的回了个没。于是皇帝让李公公递了幅画下来,四阿哥缓缓打开,我看不见画的内容,却见到他脊背一僵,然后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光,我不懂。我也没兴趣研究他的目光,我现在只好奇皇帝拿给四阿哥看的画是哪幅。垫着脚尖看了半天,却被四阿哥的背影挡着,怎么也看不到画的内容,不过看四阿哥看画的架势,是幅横式的,横式的画并不多,难道会是那幅非卖品的仨帅哥图?
皇帝的问话证实了我的猜想,“这画里,你们兄弟的感情好得让朕羡慕啊!”言外之意就是,在画外,其实你们却不是这个样子的。这话我听出来意思了,四阿哥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埋头说道:“皇阿玛说的是,父子之情、手足之情才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雍正也是会拍马屁的啊。
一抬头就看到康熙笑了,这次可是真的笑了,看样子四阿哥的马屁是拍到了位了。“起来吧。”四阿哥这才站起身来。我低头偷笑了一记,然后又迅速的恢复了严肃惶恐的神情。
“安若颜,你可愿留在宫中作御画师?”皇帝问道。
不愿意,我很想这样直接回答,谁愿意被关在这种漂亮牢房里啊。但是,老师说过,拒绝是一门艺术,是一门哲学。这门艺术与哲学在此刻分外重要,如果没用好,大概我的漂亮脑袋便会离开我的脖子了。
我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跪着回话显得我有够尊敬他,虽然我已经拿定主意拒绝了。“回皇上,民女非常愿意留在宫里伺候皇上,但是民女身体不好,易感风寒,实不宜住在宫中,请皇上谅解。”这话说得好吧,之前四阿哥才说过我患了风寒,正好。
“这样啊,那朕准你住在宫外,但是必须随时奉诏入宫作画。”皇帝是妥协了,毕竟谁想让一个老病号住在自己身边啊。“这幅画,你就送给朕如何?”我抬头,皇帝说的大概是那张仨帅哥图吧。大爷,你都开口了,我能不给吗?
“承蒙皇上不弃,民女荣幸之至。”回家再画一张就得了,反正油画颜料还有。
“老四,从你旗下划块地给安画师,建一座像样的画馆,经费不用考虑。”一幅画换一块地,划算,我自然是叩头谢恩了。虽然我并不想要那块地。
查户口了
从大殿里出来,原想直接回我的文心斋,但是四阿哥说,我那画馆被查抄了,现在还没恢复,大约得过两天才能营业,让我先住到他家里,而且皇帝差四阿哥划地给我,也需要我的协助。
“四爷,如果一定要划地的话,可不可以在我的画馆背后划块地给我呢?”我跟在四阿哥身后,小声的问着,不知道这个要求算不算过分。谁知道四阿哥头也不回的说:“可以。”
“可以让我自己安排人修建和装潢吗?”我得寸进尺。四阿哥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我,然后问:“你会?”我笑笑的点了点头,怎么不会,老本行呢。“好!”四阿哥回头继续走路,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我坐马车,四阿哥骑马,很快的回了四贝勒府,远远的便看见十三阿哥在我的房间门口来来回回的走着,一脸的焦急。一转头,便看见了我前面的四阿哥和我,飞快的朝我们走来,一边走一边笑,“四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毫不掩饰的关心,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四阿哥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更招架不住:“只怕你担心的不是我,是安画师吧?”轻松调笑的语气,却让我心里不自觉的紧了一下。“安画师?”十三阿哥并没有否定四阿哥的话,而是重复了一遍我的新职位。“皇阿玛才封的御画师。”四阿哥解释道。
“太好了,那你今后不是就要住在宫里了吗,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不用我来回跑了。”十三阿哥兴奋的说着,本来他的热情已经让我分外的不自在了,现在还当着四阿哥,我更加的不自在。于是淡淡的回了句:“不,我不住皇宫里。”
于是,四阿哥将我拒绝皇帝的措辞再讲了一遍,十三阿哥喃喃的道:“你身体看上去哪像老生病的呀,皇阿玛也信,真是……”我真有点哭笑不得。
接下来便是划地的事情了,我的画馆所在地并不属于四阿哥管辖,而是镶蓝旗的领地,镶蓝旗旗主是哪个亲王来着,反正是个挺复杂的名字,我记不清楚,四阿哥据说和他换了块地,才得以将我那画馆后的三四亩地划了过来。因为那些地头上都住着人家,所以免不了赔钱或者还地什么的,强行圈地在康熙亲政之后就没再发生过了。或许会很麻烦,但是四阿哥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却一句话便带过了。
古代虽然没有现代化的通讯工具和交通工具,但是办事效率其实并不低,三天之后,那些原本是民宅的房子已经被推平了,自我的画馆后面起,到一条背街的胡同止,两千多个平米的地,都属于我了,可我的心里始终觉得不塌实,觉得太大的幸福会不会总伴随着太大的不幸?
我本想从园子的设计开始,一直到完工都亲自监督的,奈何一道圣旨,我不得不就此作罢。康熙四十二年,五月二十九日,皇帝命四阿哥宣我随驾巡幸塞外,启程时间是六月初三。事情倒是个好事情,不过时间太紧了,导致我不得不加班制图。
要全套图都制出来是不可能的,这么大面积,这么复杂的建筑构造,不可能在四天里完成,再加上出游塞外还得做一些必要的准备。是以,我差人丈量了场地尺寸,在脑子里将尺和丈换算成米,开始了没天没夜的设计。
最初的时候,我是用碳条画草图的,经常一画就是一身的黑碳,后来戴上袖套,但是免不了还得弄脏衣服,又想到随皇帝出游,肯定是叫我去画什么皇帝巡幸图的,总不能画速写还用毛笔吧,那多不方便哪,如果用碳条的话,又会弄脏衣服,出门带的衣物肯定不会太多,若是弄脏了,洗不过来怎么办,看样子得想个全面的办法。
抽出上厕所的时间,我设计了一根简易的带杆碳笔,圆形的,两半儿对扣式,可重复利用,即环保又节约,这个我自己肯定做不出来,只能交给四阿哥府里的下人,另外还让他们替我准备替换用的碳条,以及跟碳条一样粗细的长短不等的竹芯。诸位大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