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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手指触感仿佛还在指头上,我探头寻找自己的位置。是啊,已经是好多年后的现在了,我正躺在男八舍我上铺的床上。探手摸向胯下,粘腻一片,我静静爬下楼梯,打开柜子找出新的内裤。
凌晨三点的宿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我的拖鞋的声音回响在走廊上。浴室里不知哪一个水龙头滴滴答答漏着水,转开莲蓬头,一下子急速喷出的是冷水,我狠狠打了个寒颤,水越来越暖,仰头迎着水柱,仿佛听见遥远荒原中白色的狼孤独立在山丘上,向月亮不断号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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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史先生。”图书馆女孩在暖洋洋的星期天下午打电话到寝室来,声音听起来非常有精神。
“啊,是?。”打了一早上的垒球,才洗了澡睡下。室友都不见了,窗外的草地晒着亮晃晃的阳光,麻雀在上面轻轻跳着,有人把棉被晒在矮树丛顶端。
“你还在睡呀。”
“嗯,早上打了球,才刚刚睡,”我伸手摸索闹钟,“啊,快四点了。”
“对嘛对嘛起床?,天气好好喔,上次你要的那本书已经还回来了,赶快来拿吧,我请你喝咖啡喔。”
天气果然很好,走出宿舍,阳光伴随所有世界上的细碎声音一起扑面而来。男八舍的“舍狗”小黄摇着尾巴过来。
“来,小黄来。”我蹲下身子,揉揉小黄的头和耳朵,它舒服得一翻身,露出肚子来。不知哪个房间传来“凡人”的歌,袁惟仁和莫凡很好的合声唱着“RHYTHMOF THE RAIN ”,太亮的天光照得我?起眼睛,“Listen to the rhythm co fallingrain,telling me just what a fool I ‘ve been。”
图书馆的女孩竟然戴着一顶缀着白色毛球的红色毛线帽来上班,身上则是艳红的紧身短洋装,露出非常漂亮的腿,两只耳朵上则各挂着雪撬和糜鹿的耳环。
“嘿,我在这里。”一发现我她立刻站起来向我挥手,一面无声地用嘴形招呼着。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我走到柜台前,手放在裤口袋里看着她脸上闪闪的亮粉和粉红得十分美的嘴唇。
“圣诞节快到?,虽然不是教徒却非常喜欢这个节日呢。”她向我摊开双手,细细指头上戴着好几个银色造型夸张的戒指。
“你真的好象一个圣诞树。”
“是一棵性感的圣诞树喔。”真的是很抢眼性感的美女,我已经发现好多念书的男生偷偷盯着她了。
“啊对了。”她从柜台里走出来,意识到周围的眼光,连忙拉一拉那太短的裙子。“我们买新书了,那些生理学啊什么英文名字一看就会头痛但是你一定会喜欢的书,买了一大堆喔。”
我们走向阴暗的图书馆的深处,果然在飞满灰尘的走道尽头,堆着一车新书。
“你看这么多,都编好目了,可是还没时间上架。”她顺手拿起一叠,对照着号码放进书架里。我们靠得很近,图书馆女孩的耳根散发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她讲话动作时,耳环轻轻晃着,暗香浮动。我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臂,女孩惊讶得抬起头来,我把手移到她很细的脖子后方,感觉到极舒服的肤触,她轻轻地发抖,还来不及说什么,我已经低头触到她的嘴唇。
图书馆的女孩的嘴唇十分柔软,淡淡地有种花香。起初她静静的,但随即掂起脚尖回吻我,那叠书啪一声掉在地上。
第五章
上了高中之后,我们一群死党逐渐不再那么常在一起了,只有和林国正比较常在学校遇见,但也总是点头闲聊两句又匆匆分开。轻描淡写说说阿成和阿义的近况。我又变回那个总是自己一个的人,下课之后在学校附近吃面,然后到电动玩具店里尝试新的游戏,或者在漫画店里看永远看不腻的安达充的“邻家女孩”。坐客运车花很长的时间颠簸回家,到家都很晚了,黑漆漆的屋子正等着我开灯,小黑狗摇着尾巴好高兴地迎上来。
母亲危颤颤虚弱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阿宏你嫂嫂来煮过饭了,用纱罩盖着,你自己去热一热吃。”
“不用了,我吃过?。”
“你就是这样,才会瘦巴巴啦。”
撩开陈旧的花布帘,母亲坐在阴暗的床沿,局偻着背,喃喃地像对着地板说话。
“阿母。”我放下书包,蹲在她眼前,握住她几乎已经没有肉的凉凉的手。“今天有没有比较好?”母亲抬起眼睛来看着我,笑了。“阿母没怎样,只是老?,太晚生你了,你看你还这么小,我却老得不成样了。”
我把脸埋进母亲的手掌里,对她说:“阿母,你不老。”
放完暑假升上高三没多久,林国正跑到我们班上找我。
“阿宏你有没有钱,借我一些。”他苍白着脸,却显得很镇定。
“要多少?”
“六千有没有?”
我放学后到学校附近的提款机把哥哥给我这学期用的零用钱全部领出来。“这样够吗?”林国正接下钱点点头,然后看着我,伸手拍拍我的肩膀,“阿宏多谢。”然后就骑着机车走了。夏末的风暖暖地吹着,我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林国正的背影,下班的人潮从我周围川流而过,车站附近的小吃摊冒着好闻气味的烟,附近有火车鸣着汽笛。
几天之后林国正到我家找我。我们爬到屋顶去聊天,小黑狗跟着奋力爬楼梯,上了屋顶它四处巡嗅,洒了几泡尿后,窝在我的脚边睡去。
“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借钱?”
“你如果不想说我就不想知道。”我看着远处的工业区冒出黑黑的烟,在半空堆出一层乌云。
林国正走到我旁边来,说:“阿美怀孕了。”
虽然也曾想过有没有这种可能,但林国正真的说出来时,我的心脏还是紧缩了一下。我不知道能说什么,低头看着小黑狗,它已经微微发出鼾声了。
“我得带她去堕胎。”林国正望着远处眯起眼睛,好象正在解一题复杂的微积分。“她总是这样,笑笑的,好乖地听我讲的话。我说去堕胎吧,她穿著制服坐在那里,膝上放着书包,什么也没说,然后点点头。我就说那我去弄钱,我打听过了,有个妇产科医生专门做这个的,很多那种场合的女人都找他,很安全,也便宜,只要六千块。”
我蹲下身体,伸手摸摸小黑狗,它被惊醒了,睁开圆圆亮亮的眼睛看着我,仍侧躺着,却拚命摇着尾巴。
“那天我们特别换了便服,怕被认出学校来。但是一推开诊所的门,所有坐在椅子上的人看过来,似乎一切就都被看穿了。那些看起来十分疲惫的女人好象在说,你们跟我们一样喔,都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当时我恨不得马上冲出去,但阿美紧紧扯着我的衬衫,低头一看,她整个脸都苍白了,额头都是汗,连浏海都可怜兮兮湿湿贴在脸上。
我鼓起勇气走到柜台,小姐一脸不耐烦丢出一张切结书,上面写一切都是自愿的,如果发生任何意外要自行负责。我签了假名和假资料,她也不看证件,直接就叫阿美进去了。
护士要我进一个房间去等,我不敢坐那张看起来很不洁的床,只好插着口袋靠着墙站。整个诊所阴惨惨的,只有空调轰隆隆好大的声音,空气中都是药的味道。我听见隔壁断续传来护士对阿美讲话的内容,好象要她把衣服都脱了,然后帮她上麻药,接着出现一种好响的冷冰冰的机器运转声,先是哗啦啦啦,然后是抽气的声音,咻!咻!咻!好几次。“林国正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很吓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简直像是昏迷了,护士把阿美推出来时我才惊醒。她意识是清楚的,可是身体动不了,我跟护士一起把只穿著白袍的她移到床上。护士顺手把她脱下的衣服拿给我。我抱着那些刚刚还穿在阿美身上残留着微弱温度的T 恤和牛仔裤,觉得那像是阿美脱下的一层皮还是身体的某个部分似的,我看着它们,完全不能理解那是什么东西。
阿美从白袍下伸出手来,我顿了好久才去握住,手冰极了。她闭着眼睛说我看见了,我问她看见什么,她说,我看见我们的小孩子,照超音波的时候看见的,好小好小只有大姆指那么大,可是真的已经有一个婴儿的模样了。她说着开始哭起来,我却没有办法抱着她给她安慰,我不懂为什么,可是就是没有办法。“
林国正一下一下用拳头捶着水泥的围栏,毫不留情得像那根本不是他的肉。我站起来,扳过他的肩膀,然后挥拳重重揍了他,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我再挥一拳,这次他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躺了很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