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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朱高炽愣住了;他少年时重病一场;虽然最终保住性命;但腿脚也落下了残疾;后来身体日渐肥胖;行走极为不便;出入都要有人搀扶;现在皇上竟让他自己走太平堤;这不是难为人
“怎么;办不到?”朱棣淡淡道:“那就没办法了。”
“儿臣尽力而为就是”朱高炽深吸口气;咬牙道:“如果周新命不该绝;会让儿臣赶到的。”
“得好。”朱棣颔首道:“赶到赶不到;一切都是天命……”完便闭上眼道:“你还磨蹭什么?”
“儿臣遵旨”朱高炽向父皇行礼;将地上的皇绫捡起;吹于了上面的朱迹;小心折起来;收入袖中;然后扶着杌子吃力的站起来。
朱棣目光冷漠的看着他肥胖的身躯一瘸一拐的走到殿门口;然后转身拎腿越过门槛;消失在视线中;这才缓缓垂下眼睑道:“黄俨;你头一次诏狱时;是怎么跟周新的?”
“臣……”听皇上问起这茬;黄俨登时魂不附体;好在他也是燕邸旧臣;还出使过朝鲜;见过大风浪、大世面;尚能强自镇定道:“按皇上的意思问他;你想当比于;却把皇上置于何地?他回答;大明朝不是商朝;没有比于;也没有纣王。然后臣就让他明和锦衣卫的过节;再没有其他了……
“是么?”朱棣冷冷道:“你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朕;周新的回答。”
“臣;怕皇上以为我是在替他话;”黄俨使劲咽口吐沫道:“又以为他会在奏章里……”
“哼…”朱棣冷冷一瞥;黄俨登时汗如浆下;双膝跪下。好在朱棣最近身体不适;又被这件事搞得极厌烦;并没有再深究的意思;只是冷冷警告道:“下次再敢自作主张……”
“臣就一头撞死。”黄俨磕头如捣蒜。
“知道就好。”朱棣冷哼一声道:“传旨;命东阁大学士杨荣即刻赴陕西传旨;召西宁侯宋琥返京;并会丰城侯李彬议进兵方略;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是。”黄俨如蒙大赦;赶紧内阁传旨。
给杨荣派这种苦差;显然是一种变相的惩罚;帝心如狱莫过于是。只是这帝心;也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因为他的头上还有天心;身边还有臣心、下面还有民心……朱棣终究是有大智慧的皇帝;他知道臣子和百姓的想法;他觉着浙江的大海潮;就是上天的示警;似乎臣心民心和天心都不想让自己杀掉周新;只有独夫才可以罔顾天心、臣心和民心。
终究;还是顺势而为之吧……
永乐皇帝的顺势而为;可能是世上最残酷的一种了。现在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太子那条瘸腿上;如果不能在午时三刻赶到刑场;非但周新救不了;太子的声望还会一落千丈。臣民们不会管朱高炽是否有残疾;都会产生浓重的失望情绪;这是太子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的。
朱高炽只有豁出;咬着牙;一步步向宫门挪。
北苑内的宫人、侍卫、官员;明里暗里都目光复杂的望着朱高炽那一跛一跛的身影;见他缓缓的走过长长的御道;用了比常人多一倍的时间;走到宫门口。
宫门处的禁军和当值的太监;见太子一瘸一拐的走来都惊呆了;忙一齐向他行礼。东宫的太监赶忙上前搀扶;却被满脸大汗的太子喝止道:“有旨意;我要自己走着太平堤。”
怎么可能?东宫的太监们惊呆了;看太子从仪天殿走到禁门;就已经筋疲力尽、摇摇欲坠了;这里距离太平堤还有足足二里地;怎么可能按时走到?
这时候;杨士奇正好走到宫门口;低声对呆若木鸡的太监道:“还不给殿下找副拐”
太监们这才恍然大悟;忙大声道:“拐;快找拐杖”只是这玩意儿虽不稀罕;却也不是找就能找到的。
还是一个东宫侍卫灵机一动;从太子车驾上拆下一根横木;递到太子中;权且充当拐棍。别;这玩意儿虽然不合用;却能支撑太子沉重的身躯;让他又有走下的力量。
北苑高高的朱墙下;便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无数侍卫宫人围成一个大圈;护卫和引导着圈中的太子;拄着棍子往太平门方向行。越来越多的官员得到消息;加入到护卫的行列中。禁军侍卫们虽然不能动弹;却也用肃穆的表情行注目礼……
无数双眼睛含着泪;望着颤巍巍的太子;虽然没人敢伸碰他;但一旦他体力不支;定会有无数双将他扶住;绝不会让他们的殿下摔倒。
却也不是所有人;都满含感情的盯着太子;有锦衣卫早就骑马奔驰而;先到太平堤通风报信
太平堤上;朱高煦和纪纲虽然没喝多少酒;但酒不醉人人自醉;看着跪在行刑台上的周新;都已经有些微醺了。
这时突然刑场外一阵骚动;两人微微皱眉;从高处俯瞰下;就见栅门打开;一名旗校翻身下马;飞奔向监斩台而来。
这时候;肯定没什么好消息;纪纲挥挥;示意侍卫放他上来。果然;那旗校蹬蹬蹬上台;跪在两人面前禀报道:“皇上下旨;赦免了周新”
两人登时脸色大变;但两个酒杯都稳稳捏在里;显然都是定力惊人之辈。沉默片刻;朱高煦伸出道:“旨意呢?”
那旗校一愣;我只是个报信的好么。
“旨意在谁里?”纪纲沉声问道。
“在太子里。”旗校忙道。
“太子”朱高煦一咬牙;竟将里的酒杯捏碎……
“太子是走着来的;”旗校赶路太急;有点喘;这才调匀了气息;把话完道:“皇上好像有旨;要太子步行来刑场……”
“什么?”要不是众目睽睽;朱高煦肯定一脚把这混蛋踢下台。纪纲竟乐了:“就他那条瘸腿;一个时辰能走到么?”着看一眼摆在刑场正当中的日晷。这年代杀人是有严格限制的;一般的犯人都是立秋处决;正是极阳转阴的时刻;人命归于天谴;合于当死之义。就算是斩立决的犯人;等不及秋后;也要定在午时三刻。这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死人的魂魄会立即消散;不会形成冤鬼。所以这个时刻是丝毫不能出错的。
在京城行刑;杀得又是钦犯;自然更要严格遵守这个规制;故而刑场上摆着日晷;由钦天监提前调整好方位;等到石盘正中那根指针的阴影;正转到午时三刻的刻纹上便立即开刀问斩
此时阴云散不少;阳光照在指针上;透射出淡淡的影子;落在午时一刻的刻纹上。
“还有两刻钟。”纪纲沉声道。
“他赶不到的”朱高炽一摊;将碎瓷片丢在地上;然后拿起白巾擦了擦心;竟然没有出血。那是因为常年练功;心生出厚厚的茧子;形成了保护。他阴声道:“以他那条瘸腿;就是一天也走不到这里;父皇不过是做个姿态;堵住那些文官的口;又能让老大狠狠丢脸”
“应该是这样的。”纪纲点头笑笑道:“咱们就看好戏吧。”着又给汉王拿了个新酒杯;满满斟上一杯。
“嗯。”朱高煦接过来;一饮而尽道:“父皇还真跟咱们想到一起了”
两人便继续喝酒笑;只是笑容都很勉强;目光不断在日晷和太平门处来回巡梭;显然都言不由衷;其实心里紧张的要死……万一要是奇迹发生;朱高炽按时赶到;纪纲这次就是大败亏输。朱高煦虽然看似置身事外;但太子要是能在这种情况下;把周新救下;将把之前输掉的都赢回来;声望还会上一个台阶对他的打击比对纪纲的还大……
两人恨不得调兵挡住太平门;但谁也不敢乱来;因为他们很清楚;皇帝也紧紧注视着这一切;就算他们敢在背地里玩些小算计;但在皇帝眼皮底下;那是一点也不敢造次的
那厢间;太子已经换上了衬着软垫的双拐;在无数人期盼的目光中;加快了速度;一步一步往前挪……其实他已经到了极限;视线发黑、满眼金星;但他知道父皇在注视着自己;臣民在注视着自己;朱高煦也在注视着自己;不管是为了那些期待的目光;还是诅咒的目光;他都要让自己走过
哪怕累死;也要走到太平堤再死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二五五章 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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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本来被勒令在府中读书;听到消息把书一丢;赶紧跑到父亲身边。欢迎来到阅读 。。谁知当他赶到太平门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挤不进人群去了。
大街上人山人海;全是闻讯来给太子助威的百姓;在朱高炽的四面八方;全都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只有他的正前方是一片开阔。根本不用侍卫开路;人们都自觉让出一条去路;唯恐耽误了太子向前
助威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给已经体力透支的太子;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他分明感到;自己的双腿又被灌注了力量;支撑着他一步步走向太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