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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怕撑死,只怕吃的不够撑。
“难道,难道大将军的意思是要出兵帮助杨嗣昌?”
李信点点头,又摇摇头。
“并非是帮助杨嗣昌,而是要帮助大明天下!”
米琰似懂非懂。
帮了大明天下,不就是帮了杨嗣昌吗?现在的杨嗣昌和朝廷捆在一起。而在米琰的心中,李信迟早是要 做诸侯的,做如此难于理解的事,岂非自己为自己挖了坑,然后等着别人将他推下去吗?
李信好像看透了米琰的心思,叹道:“现在的大明就像一颗参天大树,他活了将近三百年,因为这棵树活下来的鸟雀与飞禽不计其数。但是,与这颗大树一同活了三百年的还有其内部数不清的蠹虫。如果把这些蠹虫从大明的心肝肺中抖搂干净了,大明就彻底完蛋了!”
米琰仍旧迷惑的眨着眼睛,他自然是希望明朝这棵树早点完蛋。他对这可烂到了根子里大树已经提不起半分的留恋。
“和大树一起完蛋的,还有依靠它存活的鸟雀与飞禽走兽。如果是以毁灭这些东西为代价,毁了这棵树,还有什么意义?”
米琰虽然没能明着反驳,但是心里的答案却已经呼之欲出。
怎么就没有意义?推倒了这棵烂树,自然可以在种一棵新树,属于大将军的树。
只是这种话却万万不能明说,尽管三卫军中绝大多数的人都抱着这种心思。
但是,米琰却觉得自己不能不表态,这万一是大将军在故意以反话试探呢?
“天道往复,大明若失其鹿,大将军自然该当仁不让,代天革命!”
“革命?革谁的命?”
米琰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当然是腐朽大树的命!”
李信摇摇头,“推到了大树,真正革的是千千万万蝼蚁草民的命!你信不信,只要北京那棵大树一倒,天下立时就会群雄并起,从山海关到广东,从大海到甘肃。到处都会有宗室自立为王。而那个代天革命的将势必成为众矢之的,全天下人人可杀之的乱臣贼子!可能就连三卫军表面控制的江南数省没准也会冒出来自立的藩王。天下打成了一锅粥,何时能重新统一,能不能统一,这些都是未知之数。更何况北方还有建奴虎视眈眈,如果中国先乱,他们必然提兵南下山海关!”
说到这里,李信又提到了一个人。
“听说孙阁老又中风了,可能也就是这几日的事!”
李信绝对有称霸天下的野心,但是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是万万不能的。想起这孙家父子,他不由得一阵黯然。南京的孙鉁也可能在弥留之际,想起当初在高阳时的作为,好像就在昨天发生的一般。
只是到了今日,实际上却是物是人非,孙家父子挺过了鞑子入寇的劫难,但终究是逃不过老天的索命。
“大将军是说孙阁老要不行了?”
米琰的眼睛里忽然闪烁着兴奋的火光,好像他听到的并非是一个噩耗,而是千载难逢的喜事。
孙承宗一死,鞑子肯定会兴师南下,虽然鞑子的小皇帝还不满十岁,但是大权都掌握在了多尔衮手中,如果他想彻底的稳住自己在满清八旗中的地位,那么打败明朝就是他最好的选择,也可以说是唯一的选择。
而作为素来有大志的满清权贵,多尔衮并非庸碌之辈,看到如此天赐良机,他若再不提兵入关,那才是不可理解的怪事。
如此,问题就来了。如果放任杨嗣昌被李自成打败,京师的位置立即就会岌岌可危,到那时,李自成一定会北上攻击京师。然后如果天不假年,孙承宗在此期间病死,多尔衮提兵南下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也许用不到孙承宗病死,只要李自成打败了杨嗣昌,多尔衮或许就会南下,毕竟二次中了风疾的孙承宗只能躺在病榻上延续生命,基本上已经不能理事,而这位大明帝师此刻唯一的作用,就是“孙承宗”三个字而已。
孙阁老不死,军心并稳如磐石!
可如果死了呢?那结果就是,军心败坏,而因为孙承宗的存在,曾经被掩盖住的辽西各派别之间的矛盾也势必会公开化。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说大明还能保住山海关,才是奇迹呢!
第八百八十四章 迷失道路
孙阿四带着他的五十人一路向北,自打渡过淮河以后,三卫军休整了将近十天,就在所有人都在以为将会凯旋南归的时候,镇虏侯亲临前线的消息突然在军中传开。
紧接着继续北进的命令陆续传达到各步战营,这让意犹未尽的三卫军又陡然兴奋了起来,由于在此前的战斗中并未经过多少恶战,唯一的险情也仅仅是革左五营驱使百姓冲击军阵而导致的,很多人并没有抢到足够满意的功勋,而继续北上则完全满足了他们的需求和**。
“队官,咱们是不是一路要打到北京城去啊!”
孙阿四和他的部下都是应天府土生土长的百姓,别说出省,就连长江以北都没几个人去过,听说有可能打到北京去,所有的人都兴奋了起来。
“那感情好,到了北京城,就能见到皇帝了!”
“见皇帝?做白日梦呢,你哪里长的招皇帝待见了?”
一名步卒天真的想法立即招来了同袍的嘲笑,这些百姓心思单纯,以为到了北京就能见到皇帝,有这种想法的也不止一个人。
由于战事的势如破竹,很多人都没了临战时的紧张情绪,竟都轻松如结伴郊游一般。
“都省点力气,营官亲自下的军令,让咱们日行八十里,都不想挨处分吧……”
孙阿四觉得自己的部下嬉闹的有些过份,这虽然处于急行军中,也不能如此松懈,一旦被军法处的游骑看到,将来回去免不得又要接受处分和惩罚。
三卫军过了清河以后便兵分两路,一路在运河以东一路往宿迁而去。另一路则在运河以西,沿着白洋河向睢宁进发。睢宁是南直隶淮安府的一处重镇,地扼凤阳府与徐州三处要地,而孙阿四队所属的步战营便在此列。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在天黑之前抵达睢宁城下,由于米琰尝到了兵贵神速的甜头,所以每次进击,都以急行军超过此时步卒数倍的速度轻兵急进。
时人步卒一日行军能有三十里便是极限,而三卫军则可在百里上下,其优势不言自明。这要得益于当三卫军新兵训练中所占比重极大的体能训练,平日里绕着南京外城跑圈,那可不是白跑的。
而这些极度耗费士卒体力的训练项目,可是得到了军中上下几乎一致的反对,包括米琰在内,都觉得这种近似于体罚的训练,并没有必要性。而今看来,当初镇虏侯执意在众人的反对中坚持体能训练,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听说革左五营的头目都逃了,队官,咱们要捉了几个,不知会升什么官?”
“捉了通缉文告上挂名的头目不论是谁都晋升一级!”
孙阿四的回答在军卒中引来了一阵欢呼,要知道三卫军中的晋升要经过十分复杂的流程,而直接晋升则绕过了这种门槛,因此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打算生擒几个革左五营的头目。
但是,到目前为止,凡是有分量的头目一个都没出现,这不能不让新军士兵们感到失望。而更加失望的则非米琰莫属了,没逮到这些头目就意味着对革左五营没有办法斩草除根,他们只要再逃到一个饥民遍地的省份,比如河南,很快就可以招纳流民,重新组织起一支人马来。
而这也是李自成因何屡次剿而不灭的原因之一。
米琰当然不想也进入这种死胡同里。所以,他才将自己这一路本就不多的人马分兵向西,试图出其不意,在睢宁等地捉住一两个头目,他相信老回回等人在精锐尽灭以后在淮安府已经失去了立足的根本,甚至整个南直隶北部的革左五营都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他们最大的可能便是出徐州向河南逃跑,去投奔他们的老朋友李自成。
毕竟李自成现在在河南和陕西混的风生水起,为了生存,他们也只剩下投靠李自成这一种选择。
两淮水道纵横错结,不利于骑兵部队奔袭作战。因此,以步卒为主的急行军突袭则是唯一的可行策略。
孙阿四很是骄傲,他与麾下的五十人再次成为了全营,乃至整个分兵运河以西一部的排头兵。在甩开了双脚做急行军时,还没人能跑在他们前边。
“队官,前面,前面到了睢宁!”
此时天色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