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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要你幸福。”细若游丝的气息,美丽的薄唇清晰的说出不久前才弄清楚的情愫:“微人只是想要少千无忧无虑、单纯快乐。”
那双潋滟的凤眸流光溢彩,看向燕少千无情的慈悲目,是一眼万年的遥远,“微人的双手十三年前已是染满鲜血,所以不要少千也满身罪孽。”
微微喘了口气,春水般的嗓音重新荡漾开来:“宠着少千,是在赎前尘的罪,却不知道,宠着少千,也是在造今生的孽。”
一句“宠着少千,是在赎前尘的罪,却不知道,宠着少千,也是在造今生的孽。”令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走吧。”牵起燕少千的手,越微人飘摇的红衣招展成美丽的凤尾蝶,区区百步,走来竟似一生一世。
蝴蝶过了盛夏便会结成蛹,进入漫长的沉睡之秋。踏过那百丈的界限,越微人便是那凋零敛翅的蝴蝶。
那人的掌心渐渐脱离了燕少千的手腕,毫无预料的,他向侧旁倒下,摇摇欲坠的凤尾蝶啊,就那么恋恋不舍地远飘而去。
燕少千此时才明白燕礼恭的残忍:他让一朵闲游在天边的云,堕落,成为一块铺垫在脚下的泥;他让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沉沦,变为一个庸庸碌碌的人。
慌忙之间,燕少千揽过越微人的身子,慢慢地将他拉起,此时,他流光潋滟的细长凤眼已是闭合着,遮住了里面原有的浩瀚秋波。
而见此情状的燕少千只喃喃低语出一句话:“你若醒不来,我让整个大暨,为你陪葬!”说完,左臂用力,揽着越微人踏风而去,那墨色的天蚕锦袍在那样的夜风里,猎猎而动,竟闪出暗暗的幽光。
出了朱雀门,不远处一个玉色罗裳的女子亭亭而立,一见自己就迎上前来,燕少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摇光?”
摇光一愣,燕少千应该从未见过她,怎么一眼就认了出来?
觉察到摇光的疑惑,燕少千只是甩下一句:“你身上的脂粉味太浓了。”
如画的眉眼,毫不为之所动,只是看了看燕少千怀中的越微人,便恭恭敬敬地禀报道:“摇光奉主公之命,前来迎少主回天枢阁。”
点了点头,燕少千让摇光走在前边带路,看着身前娉娉婷婷的女子,燕少千有些许的心酸:她总是在给他找麻烦,总是在让他担心,而他的身边却是从来都不乏这样聪慧美丽的女人,究竟他是凭着一份什么样的心思在为自己打点着一切,又是凭着一份什么样的意念在容忍着自己的任性胡为。
从朱雀门到天枢别苑其实并不远,两个女子一路无语,行到朱红色的大门前时,也不过才是寅时,东方才露鱼肚白的时刻,黎明的曙光里,一切却也只是灰蒙蒙的,见不到明亮的景致,一如看景人的心。
“主公为少主备下了一份礼物,名叫惜昔,说是算作少主二十岁的生日贺礼。”温婉的女声将话语娓娓道来,那一份沉着稳重,顿教燕少千自愧弗如。
安置好越微人,将燕少千引至后院,推开那扇看似简陋的门,摇光让出路,燕少千便看到一只凛凛而立的吊睛白虎,雪似的皮毛,在清晨的薄雾中竟如同闪亮的晶石,而那白光透过薄纱似的晨雾,像是一个盛情的邀请。
不由自主地踏过门槛,燕少千情不自禁地走向通体雪白的猛兽,身后却传来“喀啦”一声,落锁的声音!
“少主就在这园中与惜昔好好相处吧,别白费了主公三年来花费在这畜生上的心思。”温婉的女声里此时只剩凉薄,还有怨毒。
这后院整个都是由玄金寒铁打造而成,为了防止巨兽逃跑,连顶子都没有敢掉以轻心,饶是燕少千有通天本事也别想出来。
如画的眉眼间满是讥诮,不就是个不通世事的小丫头吗,还妄图接下这一手由她打理的天枢阁,简直就是个笑话!忍了这么些年,总算等到越微人失势的一天,她怎么可能让那一无是处的小丫头爬到她头上来!
惜昔自昨日下午就没有再进过食,现在恐是已经饿坏了,而那丫头看上去气力不足的样子,撑不了多久,必为那畜生的腹中餐。
不过,她似乎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既然她如此出众,那为什么越微人满心满意只一个燕少千,却从未将她放在眼里呢?
被锁在院中的燕少千并不着急,刻薄的双唇勾起一个从未显露过的惑人笑容,依旧沿着原来的方向,走到了那名为惜昔的白虎跟前,她伸出右手,抚上那巨兽的头颅,“你叫惜昔?是珍惜往昔的意思吗?”
那吊睛白虎似是懂得人语,竟点了点头,微微向燕少千掌中蹭了蹭,十分乖巧的样子。
“我给你改个名字,好不好?”无情的慈悲目看住那畜生雪亮的虎目,三分和善,七分威慑。
那白虎也愣住了,并不知如何面对眼前这戾气满身的女子。
燕少千见它那呆住的样子,冷冷地笑了,“今日起,你是我燕少千的座驾,唤作:念微,就算是微人,见到了,你也先想想谁是你主子!”
这一句既是说与白虎听,也是说给门外的摇光听。
未待摇光缓过神来,但闻一声震山虎啸,脚下的平地便剧烈晃动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凤来仪
九重云霄,天地变色,初升的朝阳还未露出脸来便被遮住了,长安城内,飞沙走石,赤色烟霞,乍然长起。而摇光背后的那座后院里,红莲业火猝然烧透了周遭,一声轰响,天崩地裂。
“区区玄金寒铁之笼,就想困住我摩呼罗迦的真身,摇光,我是该说你太自信,还是该说你太天真!”鬼魅一般的华丽中音幽幽地在背后响起,摇光回头的一瞬就立刻被眼前的燕少千震慑住了。
依旧是一袭墨色的天蚕华锦袍,依旧是一头倾泻而下的三千青丝,依旧是舒展欲飞的凤凰翅般扬起的长眉,依旧是冰冷无情的慈悲目,依旧是紧闭不语的刻薄唇,唯一不同的是骑在吊睛白虎背上的燕少千身后是硕大的巨蟒图腾!
那盘亘着长身的赤红色巨蟒,蛇首前探,血盆大口霍然张开,露出尖锐锋利的獠牙,鲜红的信子颤动着,莹绿的蛇眼招摇着无与伦比的阴暗气息。
它就那样悬在燕少千的身后,若隐若现,此时燕少千眯起她漆黑的双眸,挑逗一般地说道:“吓着了吧?美人儿就该吟风弄月,来沾这份血腥做什么?”
摇光此时已是说不出话来,一双水灵的美眸呆呆地看着燕少千,似乎连怎么眨都忘记了。
“我是摩呼罗迦,我自己会不知道吗?阿修罗王是你的主子,你就安分点做好分内的事不就行了?整这些幺蛾子,给谁看啊?”微蹙的长眉,斜勾的唇角,冰冷的嘲讽一句接着一句,问得摇光无言以对。
燕少千向来冷脸对世人,也向来怜香惜玉,可不幸的是,摇光在不恰当的时候,对不恰当的人,做了不恰当的事,于是,力量之神的震怒如暴风雨一般呼啸而至,无法阻挡。
她轻巧地从念微的背上飘落下来,轻盈得如同冬日里晶莹的雪花,然而,她身后的巨蟒图腾却昭示着:这个女子绝不是易被消融的冰雪,而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地狱之神。
摇光惊恐的样子,燕少千似乎十分受用,她款步踏来、步步紧逼,临到摇光面前,顿住了,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替微人赏给你这个心思太多的奴才。”
未待摇光回过神来,燕少千又是一扬手,“这一巴掌,我赏给你这个甚欠教训的奴才。”
见那微微显出掌印的芙蓉面上满是难以置信,燕少千止住了想要继续扇她的冲动,仍是调笑一般开口:“不用吃惊,微人不打你,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而是因为你不配他来动手。”
似乎意识到话中的不对,燕少千顿了顿,重新说道:“当然啦,你本来也是不配我来动手的,不过本小姐今日甚是不爽快,而你,竟然还敢太岁头上动土,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摇光此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原本看起来一无是处、只会胡作非为的丫头比越微人要狠上千倍万倍。
燕少千才不会管她在想些什么,收敛住满身的戾气,长安城的风沙渐渐消止,身后硕大的巨蟒图腾慢慢隐去,她没有情绪地看了摇光一眼,甩下一句:“长安城外还有人在等着我,你就在这别苑里,好好伺候微人吧。”
话音刚落,墨色的锦衣魅影一般地闪过,转眼就消失了踪迹,而摇光捂着自己的侧脸,秋波荡漾的美眸里闪烁的不知是怨毒,还是恐惧。
长安城外三十里地,此时也是天降异象的景致:空中黑压压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