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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玉弦任性,与你无关。」一切都是玉弦的选择,她不恨他。「不
过,既然一切都已经决定了,霍公子,今日你走出了此楼,就别再回头了,你跟
玉弦,从此谁也没欠谁。」沈红玉说,又替他倒了一杯。
「红玉……你恨我吗?」
「爱与恨本为一体,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
「我知道你从不恨我,红玉。」霍展宇笑起来,依旧如往常一般的气宇轩昂。
「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求我?」沈红玉一听,扬了一下她那清秀的眉毛。「霍公子到了现在,还
会有什麽事,需要我去帮你的?」
「有,红玉,只要你愿意将玉弦交给我……」霍展宇突然压低了声线,这样
说道。
沈红玉泛起微笑,她就知道,霍展宇这男人,怎会那麽容易就放开玉弦不管?
「看来,霍公子早已有了周详的大计……」
「不,红玉,绝不周详,而且不知成败……因此,我不想让玉弦知道。」霍
展宇最後,这样说。
不管什麽计谋,霍展宇都不想让玉弦先有了期盼,沈红玉点点头,示意她明
白了。
「霍公子,红玉愿闻并详,再决定是否愿意帮这一个忙。」沈红玉想了想,
然後这样回答。
「那就先谢过红玉了。」
玉弦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天已微亮,让他感到些许寒意,今年十二月
的冬天,好像比往年都来得冷。
是的,心死了……人当然会冷。他苦笑著这样下了个定论,然後从床上坐起
来,身体已没了昨夜的不适,除了那交合处传来的微痛提示著他昨夜的任性外,
整个人感觉清爽,然而胸口那抹挥之不去的闷郁,却仍旧缠著他不放。
他走下床,往起居厅走去,昨夜被自己破坏了的古筝碎片早已被清理乾净,
不留一点痕迹,就像昨晚的事只是一场梦,梦醒了,那个人还是会如往常般来到
自己身边,笑著叫他。
只是那不是梦,那是真真实实的,就像双手上的伤口,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
痕。
突然,圆桌上那把显眼非常的剑,吸引起他的注意力,他缓缓的走至桌边,
低头,抚上剑鞘,玉弦虽不懂刀剑,但他可以肯定的认出……这是霍展宇的配剑,
刹那间,那已经沈静下去的伤痛,又再一次涌上心头。
剑下压了一张白纸,玉弦伸手把白纸抽出细看,白纸上,只写了短短几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是王维的相思。
醉红尘52
玉弦傻了,细细的回味著这几句说话,相思……相思……留下配剑,又留下
这样的一首诗,是什麽意思?叫他睹物思人?还是告诉自己,在未来的日子中,
他儿孙满地了,他还会记著自己?
为什麽不放自己自由?人走了,却还留下那毫无温度,冰冷至极的配剑来缠
绕著他?
玉弦突然一股怨气无处发,抓起配剑,挥手就想往地上扔……然而手要抬起
时,却发现自己在颤抖……
那是霍展宇的配剑,是他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他舍得扔吗?他下得了手
吗?
缓缓的,他又无力的把手垂下,把剑握紧在手中,相思,要成双,才能思念,
而他已无力再去思去想了。
算了。他心里这样对自己说,把配剑放回圆桌上,却放不开那几个大字……
最後,玉弦死心的重重叹了口气。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玉弦吓了一跳,想不到天才刚亮,红尘楼已有人走动,他慌忙将配剑与白纸
收至寝室内,大床旁边的小木箱中,牢牢关上,就像断绝自己的思念一般不要看
它们一眼。
「玉弦,你醒了吗?」是雪莹的声音。
「嗯,醒了!」穿回那淡青衣,玉弦整理好自己憔悴的容颜後,才把房门打
开。「姐姐,怎麽那麽早就起来了?」
「睡不著,就想来看看你。」雪莹微笑,一双红眼看著玉弦,昨晚,没有一
个人能够成眠,她看著霍展宇跟沈红玉细谈著什麽,直到天快亮时才离开,沈红
玉这才回房休息,雪莹却已了无睡意。
「是睡不著,还是根本没睡?」玉弦微笑,然而那种笑,进不到眼前这美丽
的人的内心,他只是习惯这样的表情,雪莹知道,从今以後,没人再能看到玉弦
真的的笑靥了。
「不都一样,姐姐想念你。」雪莹压下那难过的情绪,笑著道。想牵起玉弦
的手,低头却发现双手都被包扎著,刺眼的白。「玉弦,伤了可会痛的,何苦这
样伤自己?」
昨晚,是她趁玉弦沈睡不醒,进来打地方清理乾净的,沈红玉不想被其他人
知道厢房内发生了什麽事,所以只派她来。
一看到月牙白的抱月被击个粉碎,就可以猜想到,当时玉弦的心有多痛,二
人的气氛有多沈重,不然一向冷静的玉弦,绝不会做出如此冲动的行为,尤其抱
月是他的最爱。
玉弦怔了一怔,随即把雪莹牵进厢房内,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最痛的不
在这里。」
「那又何苦……?」一脸的苍白,彷佛随时会倒下去的玉弦,让雪莹好不心
疼,二个多月前的玉弦,还是那无忧无虑的少年,脸色红润,虽不是生活於荣华
富贵之中,却从没有所失,那时候的玉弦,天真烂漫,了无牵挂,虽生於青楼,
但却活得悠然自得,现在……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只是眼前少年,愁眉不展,内
心的枷锁又重了一分,再也没有解开之日了。
看著雪莹低头叹息,玉弦也无言以对,他知道雪莹在为自己而苦,最後,他
只是安慰著雪莹说:「姐姐,一切是玉弦的选择,即使是当下局面,也绝无人强
逼我半分。」
「我知道,玉弦……就因为是你的选择,我才难过,如果是霍公子与你一刀
两断,我还可以恨他的无情,现在……是你断了他……」
「谁断了谁都已经没关系了……」玉弦还是那抹微笑。
醉红尘53
「别笑了,玉弦,别笑了……」雪莹闷了整整一天的泪水,看到那强颜欢笑
後,默默无声的落下。
「姐姐叫我别笑,我倒是应该叫你别哭了,你再哭下去……我……」我该如
何是好?然而话没说完,那抹微笑还没消失,却发现眼眶一热,眼泪竟再次划过
脸颊,淌湿了手心。
连玉弦自己都被那湿暖的眼泪给吓了一跳,他以为昨夜荒唐之後,今天他就
可以重新活下去,只是没有了一颗心而已,但他还活著,他应该可以撑得住……
他应该可以的……
脚一软,他整个人就跌倒在地上。
「玉弦!」雪莹止住了泪水,忙伸手想把人扶起来。「你没事吧?」
「姐姐……」他颤抖著,闭上那蒙著浓浓水气的眼睛,以求那怀念的身影别
再出现在他脑海中。「让我静一静,请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没随著雪莹的搀扶而站起来,他根本已经全身乏力,找不到任何的支撑点。
「对不起,玉弦……」这个时候,她竟然什麽都帮不上忙。
玉弦把自己的脸埋起来,缩著肩膀摇了摇头,不发一言。
雪莹打起了精神,说:「那我先出去了。」就离开了厢房。
已被外面的阳光照亮了的房间,映出那孤独的背影,微微抖震,细细饮泣,
暗自憔悴。
自从那一天之後,玉弦再也没有在红尘楼中奏过曲了。
双手上的伤痕早已淡得看不见痕迹,但玉弦就是没有办法再拨弄琴音,有好
几次,他甚至看到古筝,就再一次的失去控制,毁掉了一把又一把的古琴。
沈红玉不愿再强逼他了,她对玉弦说:「你累了,那就别再奏曲了,直到你
想奏为止。」
玉弦落寞的点了点头,只是他知道,他再也没有愿意奏曲的一天了,这会让
他想起太多,枫树林那一次,他只为霍展宇一人而奏,那次,他舞的剑到现在玉
弦还记忆犹新,那一把剑,还被他收藏在小木箱中,只是场物依旧,却人面全非。
然後……然後还有那最後一次,他不愿想起的最後一次。
不过,只要没有这些东西刺激著他,他还是可以像个普通人一般生活,吃得
下,睡得安,除了那已不见红润的脸色,说话变少了,愈来愈沈默寡言之外,玉
弦总算已经渐渐的稳定了下来。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