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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鞋见这绵延数十里的“火龙”不是大军,何有这般气魄,他信了偷听自李承训的谋划,唐军真的是集中了兵力去准备攻击龙尾,他不再犹豫,立即抽身下树,向龙头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这条行进的火龙之中,摩会与金甲正并辔而行,摩会开口问道:“金甲将军,你说的那个奸细会不会追来?若是来的话,咱们可就露了陷了。”
金甲笑道:“应该不会,咱们去青龙峡的尾部,他若要随来,怕是没有时间再赶到龙首那边去报信,这都在李驸马算计之内。”
“嗯,李驸马到底是什么人,怎会有如此之大能?”摩会言语之中心中充满了赞叹与敬意。
“那是大唐驸马,皇帝钦点的女婿,当也是麒麟之才!”金甲说到李承训时,不自觉地面色恭敬起来。
“啧啧,这是怎么想得呢?”摩会摇头晃脑,一脸的倾慕,感叹过后,不由自主地向身后的马队望去。
金甲见他回头,也不自觉地回头望向马队,而后二人的目光又在眼神回转之时相碰,分别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出了那忍俊不住的笑意,同时放声大笑。
原来,他们二人的身后的确是有不少马匹,但却都是些拖东西的劣马,更有不少骡子、驴子,这些都是辽庄生产、生活之用,所以这些牲畜加起来有上万头。那好战马早被耶律独舞献给了突厥人,怎么会落到李承训的手上?
不仅没有战马,还没有士兵,只有摩会的契丹族战士近万人,他们都手举着火把,步行牵着自己的坐骑,同时驱赶着那些被穿成串的牲口。所有的牲口的身上都被绑傅了一个木棍,而这个木棍之间又有布带绑连,使他们前后有序的单排行走,目的是使这些牲口行走时不至于跑偏。
同样,牲口们身上都高高绑立起一个竹竿,那竹竿的顶端同样绑着火把,这样,举着火把万余契丹武士,加上两万左右捆着火把的牲口,整整三万“大军”缓步而行的情势便被营造了出来。
这是李承训设置的疑兵之计,目的自然是给铁鞋制造视觉误差,他每一步都算计到了,包括辽庄五里外的那片树林,就是给铁鞋登高用的。
当然,事情总有万一,他也担心铁鞋关键时刻发现什么不妥,所以他才令化妆成李固的金鳞鹰掐算好时间提前示警耶律逢源,更令化妆成王顺的出塞鹰形影不离的监视铁鞋,一旦事情超出他的预料之外,他也会随时调整策略。
按照计划,出塞鹰恐防情况有变,会一直跟着铁鞋,甚至是闯入突厥阵营,这一点,她并不打怵,毕竟其是天下四大神捕之一,比这艰险的地方去得多了。而金鳞鹰也会去青龙峡,但却不是与出塞鹰同路,他要进入龙睛区域被困的唐军阵营,用以作为连通内外的人。
“啾!”小金鹰从暗夜中飞来,落在李承训举起的手指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承训正在通往青龙峡龙首区域的路上,他勒马而立,细查小金鹰腿脚上拴缚的铜环的暗记,便知辽庄方面已经事成。
“辛苦了,小家伙!”
他将那铜环取消,换到小金鹰的另一只脚戴上,而后手指一抬,将那小金鹰又送上高空,他如此大费周张的巧设疑兵,无非是因其兵力不足,必须声东击西,才能增加胜算,毕竟对手是老奸巨猾的乙先生。
“门主,前面是条岔路!”魏海快马来报,他是李承训与贾维在大青山鏖战时被迫投降李承训的,如今已经成为李承训心腹臂膀,可独领一军。
不用他传报,李承训已然看到这是一处红彤彤的双岔路口,说其通红,非是说这路口自己会发光,而是他们已然抵近青龙峡,远远便能望见青龙峡内的火光,那火的余光将这里点亮。
李承训记得地图上标明,这条岔路口的左路,是通向自己准备佯攻的龙须沟,右路才通向自己的主攻目标龙口敖。
小金鹰到来之前,已有斥候去两路探过,并回复说均未有敌兵防守,看看天色,以及那冲天的火光,李承训知道是该迅速继续进兵的时候了。
李承训立即传令道:“魏海,令汝率五千人马,务必在亥时到达龙须沟,并大张旗鼓的进兵,但切记多在远处放箭,不许与敌正面冲突,只做佯攻姿态,若敌出关来袭,也绝不可应战。”
“喏!”魏海出列领命,作为本身就是唐军将领的他,带领五千兵士无论是能力还是威信都足够。
李承训继续命令道:“其余一万人马立即随我杀向龙口敖,现在马衔环,踢裹纱,全速前进。”
那一万五千名骑兵默然领命,他们熟练地将马嘴用衔铁堵住,然后用棉布将马蹄紧紧裹住,待所有人都准备完毕后,才有序地牵着马匹急速向龙口敖行去。
第九十九章 出塞鹰探敌营
突厥人在青龙峡的中军帐就设在龙睛附近的一处高地上,可以俯瞰整个被困唐军的阵营,此时,阿史那薄布和乙先生刚刚听完铁鞋的汇报,脸色阴沉的可怕。
“哼,汉人就是不可以轻信!”阿史那薄布痛骂耶律黩武暗害图那英等人,可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忙尴尬地向乙先生道,“军师不要误会,本王说的是耶律黩武。”
铁鞋也是汉人,他出生入死将情报送来,却得到了这么个对汉人蔑视的评价,心里有些不痛快,若不是师命难为,他才懒得伺候呢。
“小王爷,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再其上lang费时间,还是商定一下后计吧。”乙先生转移话题道。
阿史那薄布频频点头,“可惜幽州城失陷,咱们既定的战略无法完成,甚至有可能腹背受敌,不如,不如咱们撤军吧!”
“不忙,咱们还有机会,眼下大唐在吐番用兵,他们这十万援兵已是极限,只要吃掉他们,咱们再围幽州。”乙先生眼露凶光,又对铁鞋道,“你可看实了?唐军大队人马确实去了龙尾增援?”
铁鞋果断地道:“师傅,错不了!”
乙先生无论何时都会带着面具,此时自是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在下决心,而其开口便不再犹豫,“不妥,这李无名太狡猾,咱们绝不能将兵力全部调到龙尾,还是龙头龙尾各一半。”
随即,他命令再调两万兵力过去,这样龙头还剩余四万兵力,龙尾加上云、平二州撤回来的两万人马,兵力总数也达到了四万,犹豫其有两万人马折戟在了幽州城外的那场大战当中,现在手头上的总兵力也就只有这八万了。
“师傅,那您看我接下来要做些什么?”铁鞋见他布置完毕,遂插言问道。
“你还是先回幽州吧,待我们斩杀了这些唐军,反攻幽州的时候,还需要你做内应。”乙先生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让铁鞋回去。
铁鞋与乙先生的谈话都被躲在帐篷外,化装成突厥守卫的出塞鹰听个清楚。由于她担心被突厥营中的高手发现,便暗杀了一名守卫,将之藏埋在树林之中,而她自己则化妆成这人的摸样,冠冕堂皇地站在这里装作守卫。
这也就是依仗着冬夜寒冷,兵士们都带着毡帽,所以她只要压低帽檐,低着头不动声色便很容易鱼目混珠。再说如此冷夜,大部分突厥士兵都已躲到军帐中休息,只有少数巡逻值守的兵士,在无精打采的站岗或者巡视,谁又会在意帅帐门前的两名守卫,有一个已经被调了包呢?
出塞鹰见铁鞋匆忙离开,他却依然纹丝没动,因为铁鞋的去向毋庸置疑,定是回返幽州,她跟踪下去已经没有意义,而留在这里,再听听乙先生是否还有后招,才是关键。
果然,听那乙先生又道:“龙尾地势开阔,咱们四万骑兵当阵,任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倒是龙头的几处要地,需谋划谋划如何布兵。”
“军师说的是,”阿史那薄布忧心忡忡,话锋一转,说道:“方才令徒说唐军会进攻龙须沟,想来不会有差吧?”经过连日来的对阵,他对李承训的手段越来越感到惊惧,觉得对方总会有出人意料之举,来打破他们既定的谋划。
乙先生闻言摇头道:“这个李无名,当真令人匪夷所思,就连老夫也琢磨不透,但老夫也摸到了一些门道,这人惯于用诈,令咱们防不胜防,虽然铁鞋探得其要佯攻龙须沟,而主攻龙尾,但也很有可能未必是真!”
“望老先生明示,”阿史那薄布就算在此接连失利之际,仍然对乙先生信任有加,因为其知道也就是乙先生尚能对敌李承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