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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放心,我自由安排。”李承训终于展开他的眉峰,算是给耶律风一个安心。
耶律风知道他的才能,便不再迟疑,领命告辞而去,因而这里便只剩下李承训与贾墨衣。
“墨衣,一会儿怕是要有场恶战,他们都是你爹的老部下,你可不要心软!”李承训还是有些不放心,目光直视着她,嘱咐道。
“你放心,咱们现在是坐同一条船,但我帮你的条件,是你要帮我找出内奸,杀掉耶律黩武,还有那个突厥将军和八证道和尚,这些害过我爹的人,统统都要死!”贾墨衣语气森冷,那仇恨显然已经化入她的骨髓,令她的性情也随之大变,变得更加残酷。
“好,咱们走,按计划行事。”李承训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获得兵权,这样他才能挥军攻打幽州,至于贾墨衣的性情,只能容后再试图梳理。
聚义厅内,金甲擂鼓聚将,但这次聚集的人更少,包括四虎在内,仅有十来个人,这是他有意为之,毕竟人多嘴杂不好办事,但这几人可都是军中翘楚,独当一面的大将。
李承训带着贾墨衣出现在厅堂里,这次没有引起众人的惊异,却依旧引起了众人的反感,毕竟其是外人,总不如都是自己人来得亲切。
金甲见人已到齐,离座起身,走到中间长案之前,开口说道:“各位将军,大都督临终之时,曾说咱们四虎之中有奸细存在,我也不愿意相信此事为真,但若不是这般,何以咱们幽州失守?五万大军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的这份说辞,自是与李承训商定好的,甚至是二人逐字逐句琢磨敲定的,只等着今时说出。
众将官都是沉默不语,其实有人在军中早就私下传开了,不是有内奸存在,大唐官军如何能兵败如山倒?甚至不少人都能有名有姓的说出是哪位将军做了内奸,当然,那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传言,并无实据,即便如此,金甲开言说有内奸,他们都未感到惊讶。
“现在,我已经基本可以断定这内奸是谁了,”金甲这句话说的很慢,说话的同时,他的眼光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将尽皆愕然,他们面面相觑,看着临近自己的袍泽,那眼中透出的都是对对方的怀疑,心里都在自问,“是谁?”,但厅内依然安静一片,因为这十来个人,都是将军中的将军,精英中的精英,自然明白独善其身的道理,都不敢妄言。
“来人,把银环给我拿下!”金甲终于一声断喝,说出了那内奸的名字。
他话音落点,便有四名军士从厅外跑入其中,直奔银环而去。
“金甲将军,我冤枉啊,你有何证据,说我是内奸?”银环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如五雷轰顶,难以置信。
“哼,你看看这是什么!”金甲回身取下长案上的一卷卷轴,将他用力掷到银环的脚下。
银环弯腰拾起卷轴,缓缓展开,竟看得瞠目结舌,“这,这是谁干的?”
“谁干的,你还不清楚吗?这是在阿史那薄布身上搜出来的,你告诉我,除了你,谁能做到如此?”金甲神情激动,似乎对这位师弟很是失望。
此时厅中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他们不知道那卷轴是什么东西,为何银环见之容形大变,甚至说话都不利索了。
“给我!”一旁的铜臂过步近前,从愣神的银环手中一把夺过那卷轴,展目望去,“这,这是塞外斥候和暗桩的联络图?”
此言一出,厅堂内哄然而响,众将官纷纷过去抢看这份图纸,他们只有自己过了眼,才会相信眼前的真实。
那图画得很细致,用类似中国工笔画手法,将塞外的山川,河流,城堡,全都清晰可见的描绘出来,而那上面还有用朱赤、墨黑点画出的标记,而图的右下角,赫然写着暗桩、斥候、间谍等字样。
“这不是我画的!”银环回神过来,急忙解释。
“我们早就怀疑你是内奸,只是李驸马认为没有调查清楚,就抓你银环,是不负责任的,因此咱们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调查。这图是今早上得到的,咱们询问了数十个相关人员,基本可以确定这的确是幽州失陷前大唐暗探的藏身分布图,而能够如此全面的掌握这些的人,除了你银环,还有谁?”金甲此刻已经平静下来,他现在是主事之人,万不可感情用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那不是我做的!”银环一眼便瞧出这图的真伪,但那图确实不是他画的,可正如金甲所说,这天下能把幽州城外二百余个明探,暗桩都记在心里,能画在图上的人,除了自己,还真没有他人。
谍报工作讲究的就是个保密,尤其是那些个暗探,每个分支都是一条线的单线联系,而且不少都是要由他亲自联系才能启用的,就连他的副手史大可都不知道,如今却被在这图上如此精细的标记出来?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脱不清的嫌疑。
这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又如何能向众人解释清楚?所以银环只能反复强调自己并不知情,是冤枉的,而一旁的铜臂和铁鞋有心想替二师兄开脱,可没有证据,说什么也是无用。
“啪!”的一声,金甲一拍长案,“银环,我的罩门被破?谁告知的突厥人?大都督遗命令李无名主持军事,你何故不肯遵从?这一件件事情,你都脱不了干系,如今还在狡辩?”
“大师兄,真不是我!”
银环怒目圆睁,只此一句刚刚说完,便看到一团黑影奔向自己袭来,他怎肯束手待毙?正待抵抗,却看清了来人一张丑恶的面容,正是贾墨衣,他这手举在身前却是未敢妄动,随即便感到身上数处穴道被点,身体僵直于地,再不听他使唤了。
贾墨衣制住银环,把头转向铜臂和铁鞋,好似那丑恶的毒蛇,瞪着她那三角眼睛,目光冷冷地打量着他二人。
“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稍后我亲自过审!”金甲一声令下,宣告了银环作为内奸的事实。
第五十一章 夜归藏兵洞
见银环在喊冤声中,被兵士押了下去,众人心中滋味各是不同,铁鞋当先叹息道:“大师兄,想不到二师兄竟会是奸细?”
“那可未必!”铜臂一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已经憋闷半天了,此时终是忍不住,“大师兄,这图,从那狼子身上搜得,怎肯断定是二师兄所为?”
金甲冷哼道:“二位师弟也已看到,种种疑点全都指向于他,我总不能徇私枉法,你们无需多虑,他是否是内奸,还有哪些同党,稍后待我审过便知!”
铜臂和铁鞋见金甲如此说法,他们也是无可奈何,毕竟所有证据都指向银环,而金甲所为也是必须为之,此刻兄弟情义也无法大过军法。
“诸位兄弟,如今突厥人撤离大青山,但咱们依然不能掉以轻心,上午已经为诸位划定了防区,你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守住自己的阵营!”
金甲拘押银环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下午的时光已经过半,他还要去亲自审问银环,自然不再多言,对众人勉励一番,便令他们各自散去。
大青山的牢房设置在前山一处叫“地井”的地方,那里是一处隐藏在山基中的天然的石洞,因其形状好似一个井口,又深藏在地下,因而得名。
地井距离聚义厅不远,金甲和李承训行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地方,他们没想到铜臂和铁鞋居然先他们一步来看过银环,正从牢房内向外走,四人在牢房门口打了个碰面。
“二位师弟,银环是重犯,你们以后还是少来为妙”金甲面色不快,出言自是冷淡。
“大师兄,都是师兄弟,难道咱们来看他一看,也是不成?”铜臂表情痛苦,显然对于金甲关押银环仍然心有不甘。
“你们先回去真相只有一个,早晚会水落石出!”金甲似不愿多说,说完,他便贴着那二人身前进到牢房之中。
李承训自然紧随,但他留意到旁边怒目而向的铁鞋双手攥紧了拳头,而铜臂则是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门框旁。
随着向地牢内深入,光线便逐渐黯淡下来,及至后来,竟然只能靠墙上的油灯烛火来取亮。
李承训大概看清了里面的状况,这里还算比较阔达,大大小小的囚室竟然有二三十个,环绕在椭圆形的空间内,而他们所进入的是里间一个最大的房间。
很显然,这是刑讯房,大概有百平左右,在屋子正中的一个木桩上,正绑着银环,其身旁铺满了各色刑具,特别是那烧红的炭火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