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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训眉头深锁,他居然没有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和尚,按照他最初的想法,既然是倭国人,必然会在行动、言语,甚至神色上显示出不同于中原人的气质。难道那个“纯一君”是中原人?
“方丈大师,方才听您提到‘秦王寨’,那里可还有僧众?可别漏了才好!”李承训仍是不死心,恭敬地问道。
未等智俨方丈答话,智聪法师便接话道:“那里皇帝陛下的避暑行宫,内里没有寺僧,都是些兵将守卫。”
李承训心中一动,连忙回道:“那好,智聪大师,方丈大师,”他给二人行礼过后,继续道:“既然都已给寺僧布什了衣帽,家母第一桩心愿算是了了,这第二桩,少不得还要劳烦寺里诸位师傅了。”
智聪大师不明所以,目光看向智俨方丈,后者把方才与李承训的谈话大致说了一遍,然后对他吩咐道:“师弟,夏施主在寺内暂住,你要照看好他的生活,有需求尽量满足他!”
“是,方丈师兄!”智聪法师合什答道。
李承训与智俨方丈客套了一番,便跟随智聪去了。
在去客房的路上,智聪法师又为他介绍了寺里的饮食起居情况,顺便把寺内一众景物也都做了描述。
李承训听得频频点头,默记了下来,他有意提到了“秦王寨”,智聪法师不疑有他,带着炫耀的脸色,讲了秦王寨的情况。
顾名思义,李世民登基前,被封做秦王,这寨子便是因他而名。据说隋末群雄逐鹿之时,有一次李世民带兵路过终南山,不想迷失在深山里,眼看夜深幽暗,是出不得山了,便要寻找住宿的地方。
终南山道观、寺庙林立,可这一众人等偏偏撞到了至相寺,当时的方丈静渊禅师,热情接待,把他们引至山顶一处庙堂居住。
其时,李世民为反贼身份,静渊禅师不仅没有派人偷偷去官府告密,反而菜食招待周到,恭送他们出境,可谓慧眼如炬啊。
由此渊源,李世民登基之后,数次携长孙皇后等家眷来此礼佛,而山顶那座寺庙别院便彻底划归了官府管理,成为了李世民的避暑行宫,寺人称其为“秦王寨!”
了解了秦王寨的历史,李承训不由得和宋管家对望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若是再查寺里的和尚没有特异之人,那便是在亲王寨了。
冬季深山中的至相寺,远不如夏季香火旺盛,这时来静香礼佛的大都是附近的居民,通常早来晚走并不留宿,因此客房空出好多。
智聪和尚为了拉拢这个“大香客”,给二人安排了一个单间,还是个六人横卧的大通铺房间,这正好方便两人躺下商量事情。
现在,他们的目标高度一致,李承训是为救兄弟脱困,宋管家是为家人报仇,都有用不完的旺盛斗志,都想把宫中的内奸挖出来,好顺藤摸瓜的抓住贾夫人。
一夜的研究,他们终于达成共识并进行了分工。
李承训会全天候的守在庙里,无论是在和尚早课的时候,还是午饭的时候,还是暮鼓诵经的时候,都用心留意是否有与中原习惯有明显差别的人。
宋管家则负责监视至相寺外围的情况,由于他功夫好,当可不露声色的监控一切进出庙门的人等,看看有无特别异常的人和行为。
夜已深,李承训的肚子突然一阵怪叫,他这是未吃晚饭,饿了。寺庙的和尚都是吃午间一顿饭的,晚间除非特别情况外,很少有人点油灯,大都早早歇息了。
午间的青菜豆腐,怎能抗饿?可李承训不好让僧人单独为他开火,便只能捂着肚子,“老宋,早点睡吧,明天好办事!”
“老爷,明日我到林子里打些野味给你!”老宋临睡前说道。
“不用!”李承训这一放松,还真是有些困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算了!”
两人无话,不一会儿便相继睡去,直到天色朦亮,宋管家最先起身,看了一眼仍在睡梦中的李承训,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李承训起的晚了,当他赶到大雄宝殿的时候,和尚们已然开始了诵经修行,他便找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眼睛四下观瞧。
就这样,这主仆二人每日便按照既定分工各行其事,白日里他们用心观察,晚上便互通消息,总结得失。
转眼,七日已过,至相寺仍然一切如常,他们未发现一丝一毫的异常,不禁都愁眉苦脸起来。
晚间,宋管家辗转反侧,几次欲言又止,他知道李承训在沉思,不好打断他。
“老宋,看来咱们得上‘秦王寨’看看了!”李承训终于开口。
宋管家见他说话,如逢大赦,“老爷,我今晚就去探探!”他起初并未看得起年纪轻轻的李承训,只是皇命难为,可接连这几件事情下来,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子,有头脑,还心思缜密。因此,他现在已经有些习惯性的听从李承训了。
这便是李承训的魅力,始终温文尔雅,没有伤人的锋芒,却有服人的领袖气质。
“不好,那人极力隐藏,必不会轻易露出马脚,你冒险进去也未必能有斩获,反而有可能打草惊蛇,让我再想想!”说着,李承训又闭起了双目。
第六十七章 禅机
宋管家年纪长,阅历颇丰,但此刻也是一筹莫展,实在想不出办法打破僵局,看着闭目沉思的李承训心中琢磨:他能想出什么好对策吗?
李承训闭着双眼,是为了让自己不受外界声色的干扰,还专心思谋对策,他在心中分析:宫中内应必为皇帝极为亲近之人,否则不可能知道那么多隐秘之事,既然如此,此人就不可能有时间跑到几十里外的至相寺来传递消息。如此看来,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寺里负责接头的和尚每日去帝都收取情报,另一种就是这宫里与至相寺之间,还有一个两头奔跑负责传递消息的联络人。
通过这七日来的观察,他几乎就没有看见有出寺的和尚,这便否定了寺里和尚去帝都收取情报的猜测,那只能是第二种情况——存在联络人。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虽然寺里来了几个敬香的香客,但只有两名知客僧和智聪和尚与之有过接触。他留意观察这几人,无论是和尚,还是香客都未表现出异常。
难道是他们隐藏的太深?还是自己调查的方向根本就错了?贾夫人说让那个叫纯一的人留心‘至相寺’的情报,难道这个‘至相寺‘指的是整个至相寺区域?而不是这个寺庙本身?
他这样一想,似乎便豁然开朗起来。除了至相寺,山里便只有“秦王寨”这一处据点了,不在此,即在彼。
李承训还没想到进入秦王寨内里去探查的办法,但可以让宋管家先在外围监视,于是终于睁开紧闭的双眼,说道:“老宋,明日开始,去秦王寨!”。
宋管家闻言精神一震,他正浑身是力被憋闷的无处发泄,李承训的话无疑给他找了个出气的缺口,“老爷的意思,内奸在秦王寨?”
“还不能断定,要查过才知道!”李承训说完,又给他交代了一些具体的细节。之后,二人便早早睡下。
翌日一早,宋管家便去了秦王寨周边做监视,他之所以可以来去自如,是因为二人打从进庙开始,便告诉方丈,“夏承”留庙还愿,宋管家游览终南山境。
入夜,宋管家回来终于说出了一点有价值的情报,他说清晨时,有个农夫到寨子里送柴禾,早饭后,寨子里有三名士兵到山下采买新鲜果蔬,由于担心自己离开后,监视上会有疏漏,便并没有去跟踪这两拨人。除此之外,整日没有再出入秦王寨的人。
李承训赞他做的对,并嘱咐他且莫急躁,继续在秦王寨外监视,“辛苦了,老宋,快休息吧,再盯两天看看。”
两日转瞬即逝,宋管家没再有新的发现,无论是那樵夫,还是负责采买的三名兵士,每日都按时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李承训立即叮嘱宋管家从明日开始,可以分别跟踪这两拨人,查查他们的底细。
现在,无论是至相寺还是秦王寨,都似铁板一块,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贾夫人说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内奸一定在这里,只是如何想个办法把他找出来呢?
李承训寻思只老管家一个人忙碌,难免首尾难顾,自己还得赶紧想办法脱身帮忙才好,但是如何才能不令人生疑的出寺?如何可以光明正大的深入秦王寨内一探究竟?
宋管家已去了三日未归,李承训的内心不禁焦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