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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原本是去羽国做什么的?!” 他脸上有我从未看过的表情,像是受伤的幼兽,“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背叛师傅!你明知道不可能抛下青国!”
“我明知道……?”我站定身子,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明知道什么?你身上流的羽国皇家的血?你对林家上下的恨?你有哪一件事,曾对我亲口坦白地说过半点?”
他愣了愣,幽幽道:“……你阅了那信,也当知道师傅和我确有不得言的苦衷……”收紧手上的力道,深邃的眸子看进我眼里,不见底,“静儿……我是爱你的。”
“这我知道。好是清楚。”我轻笑起来,抑制不住笑得全身发抖,“你说过的,我记得。”
“……静儿?”
“五年前,也是在这里。”我挣开他的手,指着他身后的屋院,“你抱着我,一直都在说爱我。”
我看着他眼里的惊喜:“你忽然把我从宫里带出来,带回这里来,别的什么都不说…只是在床上不住地吻我说爱我…”
“我可有记错?”我偏着头笑笑,“我怎么会记错……我那时疼得都哭了出来,我原本以为自己很能忍痛…可是听着你说爱我,平时从不肯说一句心里话的那个毅哥哥说爱我…就算是疼,也比不得那时的开心……”
“结果呢……等我醒来,全身都好痛,却看不见你的人影……我连动弹都不能,看着床头上摆着的冰凉的一块玉……”
“前一刻才说爱我的人,后一刻便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那屋里,一声不吭地走了。你真是爱我……哈哈,把你母亲作为皇族的信物,毫不吝啬地留给我作一夜风流的纪念……宇文毅,你真爱我……”
“…静……”
“之前只字未提守口如瓶,然后自顾自地抱我一番挥袖离去……”我不要他开口,“这样便是爱我……?”
看见他眸里闪过痛苦之色,我笑了声来:“…若然你这样便是爱我,你可知你当日离去后有多少人爱过我?”
他面上一僵:“…当日离去后……”声音几分颤抖,“…静儿…”
“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是么?”我任他捧起脸,笑仍不住,“也是……那日你离去便是受师傅之命投靠羽国,两年…不,三年未曾回来过,直到领着铁骑踏回青宫…你都再没见过我…”
“那天怎么了?!”他打断我的话吼道,“静儿,你答我!”
“我不是说了么,你走之后,有人同你一样爱我……”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他惊惶的表情,想了想,“一个,两个…对了,是四个人……破门而入说是要拿背叛青国的宇文毅。我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你的去向……”
“…玲…玲妃的手下!?”
“…屋里没你,他们拿了桌上的玉准备回去复命……”我不答他,眼光停在后面的屋上,却不知道看的是哪里,“有一个人看见床上呆住的我…他们在笑…然后就按倒我压在我身上……”
“……我好痛…全身上下都好痛……”我不再笑,是再也无法笑,死命压抑的记忆轻易地便叫嚣着涌上来,“他们一直笑…不停手…我想咬舌却被堵住嘴…我身边没有带毒药……”
“…我没办法昏过去…因为好痛,真的好痛……”
月光下宇文毅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薄薄的唇颤抖着,只喊得出我的名字:“…静…”
“我拼命地唤你,唤那个说爱我的人来救我逃开这梦魇般的疼……”我往后退一步,看着他,
“…那时你在哪里……?”
“你问我为什么心中只有永寒殿下?因为每次我最痛苦时,只有他在我身边!”
“大殿下杀了正待离去的他们……把我接回去,从清洗到疗伤寸步不移……他连师傅都没有告诉,只守着我让我安心…”
“可能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可知他费了多少心思让我活下来?”我拔下带银针的手镯。腕上一圈绷带,殿下告诉师傅,那镯上银针危险,所以缠了预防反被其伤,哪里有人识得他的用心良苦。
“…你曾问我这手腕上是何时怎么得来的伤…你以为怎样才会留下这样的伤口?”我一点一点拆开,露出长而深的切口:“…最初半月,他不敢离开我一个时辰,纵是自己分不得身,也天天差人守着…割脉…服毒…我什么都试过…每次都被大殿下救回来…他不要我死……”
宇文毅伸手握住我的腕颤得厉害却不敢使力,痛苦地说:“…静儿…够了…别再……”
“别再什么?……别再说?”我甩开他的手,“为什么不说?我好不容易才能开口说话的…那时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大殿下劝破了嘴皮子都说不出话的……”
“我说不出……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你可知为什么?”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喊道,“宇文毅!我那时声嘶力竭地唤你!却得不到回应!”
“…静…”宇文毅猛地将我揽进怀里,牢牢地圈在臂中,却说不出别的话。
他浑身颤抖,分不清是盛怒还是震惊。
冰凉的湖水在纠缠挣扎间弄湿了大半个身子,原本抽痛的下身早已没有知觉,夜风一吹,身上冷得彻骨,脑子里一片昏眩。
“…为什么…若然那样昏睡过去…永远不醒也好,死了也好…便再不用记起这一切…”眼前开始模糊起来,疼痛和寒冷在最脆弱的此刻乘虚而入,我幽幽道,“…为什么你要救活我……”
我没能来得及看见宇文毅的表情。
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将我拽下沉迷前一刻,我只听见他极其辛苦地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不会让你死……”
章十六
无边际的黑暗里,有人在哽咽地哭泣。谁在那里哭?我探头,看着那没有光线的房间里。
我顺着声音走过去,看不见路,只好摸索着一旁的墙壁。
坐在案边埋首的人,浑身颤抖,捂着脸的瘦削的手上青筋微现。
走过去拉拉他的袖子,我不忍看他恸哭地那般绝望的样子,揪心的痛。
他抬起头,神情凄然。琥珀色的眸子里红丝满布,像是要滴出血来,泪痕未干。
我不自觉地从干涸了近一年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音:“…大殿下…别哭…”
“静儿……”他唤我,却不说话,抱着我抚着我的头,像许多年前刚刚将我拣回时一样。
不同的是,他脸上再没有印象中温暖的笑意,身上再没有那股坚毅果敢的气息,俨然似个无助的孩子,我从未见过这般表情。
我真傻,那时应该让他哭个够,让他把所有平素在勾心斗角的深宫和险峻的天下大乱前,半点不能流露的软弱,统统发泄。
我从未曾想过大殿下和师傅之间会有猜疑怨愤的一天。他们两人一个将我从地狱边救回,一个亲手抚养我成长,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为之赴汤蹈火亦在所不惜。
在我心目中的师傅永远是神定气闲地淡淡笑着,不管是应对有异心的官吏大臣来使,还是身边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我们。
包括笑着答对永寒殿下企图挽回他们之间信任的疑问那刻。
我不明白为什么师傅要将漏洞百出的谎言硬撑着继续下去。他不知永寒殿下被最爱的人欺瞒的感受。
五年前的那场噩梦之后,我足足修养了半年才能下床,却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
任凭一帮太医怎么忙活,依旧只能默然地看着师傅和大殿下担忧的表情。太医们的结论是心理上受的刺激太大,药石效果不如解开心结来得好。
于是大殿下便常来陪我,师傅也是。后来我才想起来,不知是为什么,一直同宇文毅暗通消息的师傅似乎并没有将此事告诉他。
他们用很多方法,逗我开心的,引我回忆的,惹我生气的,但我始终不曾开过口。
直到一年后的那个夜里,我听见书房里哽咽的哭泣,然后永寒殿下抱着我哭的像个孩子。
从那时开始,我开始隐隐地怨着师傅,怨他自觉善心的谎言将爱他的人伤得遍体鳞伤,怨他同某人一样,不肯将心里所想坦诚相言。
在他们各怀心思的暗涌之下,我偏向了大殿下,做了此生最是后悔的决定。
而自小被师傅救助抚养的宇文毅,若是看了那信,会不会恨我?
这样也好,省得他揪心劳力的怜惜疼爱,此生恐怕是得不到回报。
时而清晰时而昏眩的意识中,有低沉的呜咽声在耳边响起,我几乎就要开口喊住,大殿下别哭了。
不用再哭泣,因为师傅并未背叛过,自始至终。所以你别再哭了。
为什么……那时我们没有信他。
我宁可那时便死在易兰的宫中,省却了活生生地忍受着这身心俱痛的煎熬。
模模糊糊恢复了些许知觉,然而头一直是昏沉沉的,整个身体都好象不属于自己。
鲜明的疼痛从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