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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得当今天子这般伺候一个半死不活的亡国之人,还偏偏被冷眼相待,大约是臣子眼里皇家莫大的耻辱。然而君命难违,底下人能做的,无非把代劳二字发挥到极限而已。
所以回到屋里时,热水毛巾被褥熏香一应俱全,连药都熬好了放在一边。
我被放在床上,靠着软软的垫坐着,胸口以下被被子捂得严严实实。
他拧着热毛巾,动作小心地擦完我的脸,又忙活了一会,坐到床边:“静儿,你先把药喝了。”
棕黑的汤药还冒着热气,却没什么残渣,宇文毅右手端着碗,左手上一个小小的碟,装的是几粒山楂,冰糖煨好的,不用猜。
我抬起头,透过眼前碗里薄薄的热气,自昏迷醒来以后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宇文毅应当是长得很俊的。
据说他母亲生得一副倾国容颜,否则也不会在同心上人私奔离开羽国皇家时,被当时青国盛极一时的平远王爷看上,使尽手段逼作小妾。
我伸出手,几乎是有些僵硬地,抚上眼前这张明明看过许多次却依旧陌生的面孔。
棱角分明的脸,修长上挑的眉眼,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忽然想起来,更早以前,早到他离开青国去羽国,不,也许该说是回羽国开始,我便再也没有仔细地看过他。
最后一次分别时,我才十五岁,距离今天,已有近五年时间了。
难怪了。那时他已算得上稳重自持,全身却依旧有一股收敛不能的锐气。而今,已化入深潭,看不出波澜。
“静儿……”他就近放下左手的碟子,握住我在他脸上流连的手。
他的手大我整整一圈,干干暖暖的,几分颤抖。“静儿,你先把药……”
药?已经不需要了。
我拂掉他右手的碗,瓷器跌在地上脆生生地响亮,温热的汤药洒了些在床边的被褥上。
“静……”
我微微向前坐起来,抽出被握住的手勾下他的脖子吻住他,看着他一脸难得诧异的表情,将他剩下的话堵回了嘴里。
不可思议的温热,同我身上通体的冰凉完全不同。
见他恩了一声似乎想开口,我轻轻咬住他的唇,齿舌间流连更加缠绵。
他抽了口气,身子有些僵直,厮磨的双唇的温度差异越发明显。
“静……静儿……”艰难地咽了咽,宇文毅握住我双肩将我挪正,声音略沙哑道,“你怎么了?”
我任他搂着肩,头懒洋洋地往后仰,淡淡一笑。
他顿了顿,轻声道:“静儿……你可知我多少年不曾见过你笑的样子?”
多少年?呵呵,同我怨你的时日一般长短,大约五年了。
“可见你这般笑……总觉得……你要消失了似的。”他揽我入怀,喃喃地说,“你昏迷时,我好怕你就这样追着师傅和永寒殿下去了,再也不回我身边来…可你好容易醒了,却总是郁郁寡欢。我知道让你接受师傅他们的事,需要一点时间……”
回?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何谈归去?郁郁寡欢?只怕那该是叫做生不如死罢。
“他们…再也分不开了…”我想起他的用心,不觉轻语,“…真好……”
我看着盯着我的深邃眼眸,环住颈项吻向他的耳垂,仿佛麻木的手触到他的脸,慢慢往下游走。
大约是我呆滞的回应终于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他抬起我下颌:“静儿……?到底怎么了?”
我偏偏头,轻轻笑。你留我在身边,不就是为此么?
手探进他的中衣,火热的温度,凉凉的脸贴在上面,有种虚幻的感觉。
听得深抽一口气,宇文毅反客为主捧起我的脸,覆上了我的身。
我闭上了眼睛。
宇文毅的动作很轻很慎,暖暖的大手褪开我的衣襟熟练而温柔地游走全身。
他的手自腰间缓缓地往身下滑去,我不安地颤了颤,立刻就被紧紧扣住。
“别怕……静儿……”他细语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他眼里成了一个必须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的瓷器,易碎无比。同以往我躲在他身后时的保护却是俨然两种截然的感觉。
楚凌常说对他来说你有多重要,你应当心知肚明。我却从来未曾清楚过,对他来说,我究竟算是什么。
多重要?我是他童年的一个见证,是他自小便习惯性地护在身后的师弟,是总缠着要他做各式各样菜肴的撒娇的小孩。除此之外,我还是什么?
一个曾经死心塌地以为,他喜欢我,如同他疼我宠我一样理所当然的傻瓜。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自下体传来,拉回了神游的意识。我攥紧旁边的被褥,牙缝间溢出压抑地呻吟,只觉得全身冷汗直冒,眼前昏黑一片。
感觉到身上伏着的人停下了动作,我睁开眼睛,看见他忍耐地辛苦的脸,被情欲迷了的眼里却透出几许担心。
我笑了,耐着通体令我发抖的疼痛,努力扯开嘴角。
我早就一无所有,没法子报偿你过往的呵护怜惜,没法子答谢你安葬师傅和永寒殿下的恩情,没法子感激屈就一国之君调兵遣将保护我的良苦用心。
除了这一具身体。
你不是想看我笑的样子么?那么我便笑给你看。
心思一下子远了起来,我盯着头顶青色的帷幛随着床上的动作而微微抖动,隐隐地可以透过它看到上面天花板的横木。
若是再往上去,能看见什么?
长长阔阔蔓延无际的夜空里,繁星点点,一闪一闪,我坐在湖边,拉着他兴奋地找牛郎织女。
越渐鲜明的疼痛中,我终于被黑幕迷了视线。
远去的神智中,最后透着天花板看见的,是永寒殿下那双温柔的眼眸,一片昏黑中的琥珀色泽,那么好看,那么亮眼。
章十五
入秋后的夜,很凉。
我抱着不大的檀木盒子,咬牙忍着周身的疼痛,看着不远处泛光的湖面。
自院子后面的小道到湖边,至多不过二里,我却行得步步艰辛。
云雨过后宇文毅揽着我睡得很沉,却仍将我锢在他的怀里。我看着他瘦削的脸眼下一抹淡黑,终于取了腕上手镯里的银针,往缠在腰间的胳膊扎了下去。
全身散架般的酸楚和下体剧烈的疼痛害我几乎直接从床边跌了下来。我使了好大劲,才取过盒子,从后门走了出来。
静如止水。
以前他曾说我是绝对的名不副实,活泼好动成天脾气多变不说,脑子里总有无数怪异的念头来整人。那现在这般心似死灰,是不是终于合了静这个悦耳的名字?
我迈进透心的湖水里,任彻骨的寒意爬上满是痛楚的身体,一点一点往深处走去。
这盒子里,每种每样皆是师傅和永寒殿下刻骨铭心的情,当是随着他们,一起沉到湖底。
这湖底多一个我,永寒殿下会不会怨我打搅他和师傅的两人之所?
师傅,静儿对你不住。你担心的另一个人,宇文毅醒来看过枕边的那封你留的书信,自当明了,替你解下至死仍放不下的牵挂。
脚步木然地往前挪着,冰凉的水漫过胸口,我使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盒子抛向湖中心。咕咚一声之后,涟漪一圈一圈泛开。
如钩般新月的倒影拼凑起来时,齐肩的湖水一荡一漾,我却再不觉得凉,听不见静夜里的半点声响,看不清眼前的白光粼粼。
“你干什么!”整个人被死命地往后一扯,连踉跄的余地都没有便被紧紧搂住,扣在肩上的双手用力之大,捏得关节都发白了。
怪了,我却不觉得痛。
轻轻甩开额前挡住视线的湿漉漉的发,我漠然看着满面狂怒的宇文毅。他下唇留着血,显是被自己生生咬破。
余光扫到左手上握得发皱的信,抬眼看着他笑。
头上传来的声音咬牙切齿:“你一早就这么打算了是不是?!你根本就拿定主意寻死了所以才让我抱是不是!?”
我轻轻笑,自己都觉得虚脱:“你……看过信了?”
“你回答我!”他摇着我吼道,“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的……感受?”
“你就一心念着去了的师傅和永寒殿下!有没有想过被留下来的我!”
“…大殿下都不在了…”我被他晃得浑身发软,“…我留下来…干什么…”
你?你如今傲视天下,何谈被留下?我笑出声来。
被留下的人,不是你。
“你!…你心中便只有永寒一个人么!?”他青筋微现,“你早知道对不对!?他在师傅身上下毒的事!师傅真心待他,为了他十多年来付出了多少!他竟连师傅都信不过!”
言及此,我倒是清醒过来:“……师傅遣你去羽国…你们背叛他……”
“你以为我原本是去羽国做什么的?!” 他脸上有我从未看过的表情,像是受伤的幼兽,“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背叛师傅!你明知道不可能抛下青国!”
“我明知道……?”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