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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自己的角落。来到异乡,举目环顾,尽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跟人们,语言更是自己不熟悉的。
孤独,是心情的唯一写照。
孤单的颜色,在陌生的画布上急遽加深、加重。
纵然叶晓芹相当不满父母的所做所为,尤其母亲的跋扈,以及已经深深刻入于生活中、甚至梦境的浓郁阴影。但是只要她乖巧地遵循所规划的路线,他们仍然毫无怨尤地给她想要一切。在心灵的一角,她却又拼命往后退缩,不愿想起关于家的一切。
想家的矛盾,更加遽孤独的愁味。
她踽踽站在秋意里,一眼望去,彷佛是印象派画家在枫叶蘸上丰富的色彩,让它们在凋谢之前尽情燃烧缤纷的生命,灿烂的令人目不暇接。只是料峭的寒风一起,纷乱的树枝飒飒狂摇,枝头上那些拼命燃烧自己、或者已燃尽生命的枫叶犹如火浪枯荡,落的让人感伤,流淌着一股孤独的凄美。
她拾起哆嗦的枝桠来不及抓牢的枫叶,轻轻抹去沾附于叶子上面的尘埃,还给枫叶把自己燃烧到极致的颜色,露出仍然生动活泼的脉络。但是它的生命也永远停在这最美的一刻,无法像它的手足可以尝到生命中最后枯萎的滋味。
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中的大幸?甚至,是失落的不幸?
她不是叶子,所以不晓得,也无法理解。只能把它们细心呵护,寄给隔了一块大陆再加上一片广袤的海洋,更是位于最边角岛屿上的思念之人。
趁着穹苍尚未飘下瑞雪,她向一位来自荷兰的同学借了辆越野脚踏车,沿着Av。DesPins,前往秋意最浓的ParcduMontRoyal(皇家山公园)。
在斜坡上,她拼命踩着踏板,似乎要学着枫叶把所有的情绪、全部的爱恨情仇,在秋的尽头燃烧殆尽,只剩枯萎的身躯随风凋零。流转的轮胎怜悯似的冉冉辗过躺在最后归宿地的树叶,不时扬起的簌簌声,声声催醒她原本沉睡的凄冷感觉。
倦累的她停下脚踏车,踩在树叶铺成的地毯,茫茫然地环顾八方,只有冷气拂过沉睡的大地。她想要陶醉在美景里,然而美景却勾起她的思念,抖起她的怨怼。
寒风兴冲冲地把不愿离开枝头的叶子带走,目的达到了就弃之不顾,任凭它孤伶伶地飘落下来,只能跟渴望厮守的树枝遥遥相望。她惶惶然地踩在色彩不一、堆堆累累的树叶上面,被遽然发出飒飒沙沙的声响吓了一跳,似乎是叶子临死前的啜泣与孱弱的哀嚎。
山气冱寒,她挑了一块孤单的山岩,握着枯叶坐在孤独上面,托着下巴眺望底下的云云众生。
近处,是浓淡不一的红、棕、绿等渐层色彩相间的枫树林,有着自然散发出来的整齐感,听到的是风与树叶的呼吸声。远方,是层层迭迭的建筑物,参差不齐地四处散落。似乎被人群遗弃的她忍不住竖耳聆听自己存在的世界,彷佛听见若有似的喧嚣声在静谧的空中飘荡,跟脚底下的自然比较起来,极为突兀。
味道,逐渐变调了。不管是前面、还是远方,不论是彷佛静止状态的大自然,或者汲汲营营的人类,全都依照自己的步伐在穹苍之下过日子。但是她感觉自己脱离了这个世界,在虚无缥缈的空间飘荡,寻觅不到渴求的归宿。简单地说,就是行尸走肉,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每天怀着相同的情绪。她拼命想忆起日子的差异之处,却只有找到心痛的感觉,徒叹黯然。
孤单,从未像此刻般浓烈,紧紧掐住她的喉咙,所有事物的轮廓渐渐模糊不清,只有鲜明的窒息感觉。而且,孤独狂肆地灌入她的血液,在身上的每个角落奔流,温热的泪水也不禁在寒风中渗出眼眶,静静煨暖冰冷的脸颊。
在恬静的氛围中,她把拱起的双手宁贴哆嗦的嘴唇,朝着无垠的穹苍,从喃喃的轻唤、哽咽的倾诉、逐渐成为思念的吶喊…夏麟、好想你、好想现在就看到你!
她的嘶喊消失于广袤的穹苍里,听不到一丝的回音,她的身心彷佛也被吸干了。
她颓然地站起来,再次骑上脚踏车,像落叶般随着风带领她前往一个不属于她、也没有夏麟的世界。掠过了苍茫萧瑟的山林,栉比鳞次的屋宇在她的眼前一一乍现。截然不同的感受在剎那间猛地震撼她的心灵,惶惑的双手逼得脚踏车倏地摇晃起来,她不晓得应该飘落于人间的何地,被空虚占领的灵魂才能获得填塞的安全感。
我的吶喊钻入了云霄,是否能飘到有你的地方?
但愿听见的你,请不要嫌弃这道漂洋过海的声音是如此的细微。
只要你阖上双眸聆听,它将在你的心里无限放大。
因为,那是我对你无尽的思念。
2
初到蒙特娄时,最不能让叶晓芹忍受的是室友和房东。
这是她出国之前请学长帮她租的房子,当学长载着满怀憧憬与思念的她来到住处时,她看到红砖的屋宇外面一尘不染,飘散着欧洲的贵族气息,就兴冲冲地提着大小行李进去。只是她一踏入屋里,拐进房间,差点晕倒,嚷着要去收惊。
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是最佳的形容词。
那位学长同样也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当初拜托他找室友的那位外表看起来很可爱的女生,竟然如此拉遢,当下幻想全灭了。原本对他相当怨怼的叶晓芹,看到他心碎到连渣到没剩,也不忍心露出淑女本色狠狠责备他。
此时的叶晓芹人生地不熟,根本搞不清楚东南西北,只好免为其难地住下来,忍受房东夫妇和室友合力把一栋外表光鲜亮丽的房子,细心把里面装扮成人间地狱。她只能自嘲地说,在人海茫茫中,这三个臭味相同的人居然能幸运地凑在一起,不容易呀!
因此当她熟悉了环境,立即找房子搬家。那位学长更怀着愧疚的心情,自告奋勇帮她到处找房。这次她不再相信他的鬼话,非要进入屋子,里里外外亲眼看一遍才行,免得要死不死又住进鬼屋。
小洁,是她的新室友,脸上经常挂着少女情怀总是诗的表情。而这个神态偏偏和她的前任室友相似,与鬼同居两个月的她不由地提心吊胆起来,惧怕生气勃勃的底下,是死气沉沉。因此每次碰到小洁,她总是谨慎小心地说话,惧怕不小心惹到了小洁而露出厉鬼本色,把她搞得鸡犬不宁,还要重新找房子。
没办法,被吓到的她已经不再相信外表就代表一个人的内在,在蒙特娄更找不到乩童收惊。害她不得不像个外遇的男人,必须小心翼翼地对待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情妇,惧怕被暗中拍了裸照,然后遭到天价的勒索。
这天,蒙特娄绽放出温暖的阳光,刚下完课的叶晓芹忍不住伸了懒腰,走进暖烘烘的阳光下。当她逛到校园的枫树林时,见到小洁正蹲在地上,像个小朋友漾着单纯的微笑收集火红的枫叶,准备做成书签,一片片地放入日记本里。
她的眼在笑,嘴角更是往上翘。
叶晓芹还是本性难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了下来,表情就像精神科医生询问罹患忧郁症的病人,严肃地说。“你都是这样吗?”
“什么都是这样?听不懂!”她头也不抬地挑选叶子。
“你的笑容是硬挤出来,还是你的个性本来就这样开朗?看到满地落叶心情也不会被影响,更甭说感伤了?”
“看到落叶有什么好感伤的,只有像你这种跟男朋友分隔两地的女孩才有这种感触。”
“喔”她侧着头斜睨灿烂的天空,然后既无法克制又害怕被挨骂地问。“那……你男朋友呢?”
“分手了呀!唉……终于好不容易把他扔进垃圾桶,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兴奋!”小洁表现出恨不得早点把男朋友狠狠揉成一团,砸进垃圾桶的悲愤又欢天喜地的表情。
哇咧!原来她是少女情怀总在分手后。不好意思,误会你了。不过,她还是惊愕地问。“那你怎么还天天写日记呢?”
“笨喔!我是费尽千辛万苦才甩掉那个男生,就像夜夜磨刀恨不得阉夫的妻子终于等到法院判准离婚了,重新呼吸到久违的自由空气,这么好的心情当然要写下来呀!”小洁比她更不解地狐疑瞅着她。
比我还会掰8你又没讲,我怎么知道嘛。”叶晓芹满脸无辜地说。“看你喜欢把枫叶制成书签,你应该是个浪漫的女孩子吧。”
即使她刚刚才认为自己误会了小洁,仍然试探性地询问,拐弯抹角地想趁机进一步了解她是怎样的人,以后才晓得怎样跟她相处。突然,她发现自己的城府也是挺深的。如同依偎着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