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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多谢姑娘,这便回宫复命去了。”言毕匆忙而去。听李进忠之言,太子对我的态度似乎早已料中,不得不佩服他之睿智。
华阳公主向来歇息得早,晚间无事。我将那面金牌藏于袖中,依李进忠之言出了宫门,亦无人追问。往东是一片假山,假山之上果然有一所楼阁,灯光明亮,应该就是飞云阁。我绕假山拾级而上,不多时已到楼阁之前。
轻轻推门而入,只见阁中几盏夜明珠所制宫灯,一名男子身着青色锦袍,站立窗边,正是太子李汲。他分明听见我推门而入,却不转身,我只得跪拜于地:“奴婢参见太子殿下。”他闻言果然转了过来,扶起我,轻道:“茉儿,你看我今晚所着衣袍,可让你想起路府初遇之时?”
我这才想起他所穿的正是那天救我落水时的衣服,又听他唤我“茉儿”如此亲密的称呼,一时迷惑,不知他到底何意,不由楞在那里。
他见我如此,将我拥入怀中,不再说话,却俯首下来。我尚未明白过来,他已吻上我双唇,将唇舌与我纠缠,吮吸缠绵。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遽然惊觉今晚我来此处,实在是一个极大的错误,我无法预料太子接下来会对我如何,又不敢拼尽全力挣脱,迷迷茫茫,恨不能飞离此地。
幸好,片刻之后他便放开了我,凝视着我道:“茉儿,路府初见你时,便觉你聪慧灵秀,一见倾心,所以给你那面金牌;那晚宫中巧遇,更觉你善解人意,如花解语,这二十来日不见你,甚是想念,今晚才约你来此一会。不知这些时日,你可曾思念于我?”又道:“你我单独相处,不必过于拘礼,我今日易服前来,正是要你知道,我决不是以太子身份强制于你,我要听的,只是一句你的真心话。”
我此时方明白过来,他今日精心设计约我来此,自己微服而至,正是要试探我对他之心,是真有情于他还是屈服于太子威仪假意相从。但是,我对他从无此等想法,让我如何回答?那晚的误会,看来必须澄清,否则后果难以逆料。况且,我亦不相信他是真心待我,王孙公子,一时兴起风流倜傥并无不可。
主意既定,我也顾不得他是将来的皇帝,忤逆龙颜乃是死罪,正视他的眼睛,清清楚楚的说道:“奴婢对太子殿下,从无欺瞒,只是太子恐对奴婢前番失态之举有所误会,奴婢有错在先,甘领死罪。”
话一出口,我本料他要大怒,心中隐隐有些害怕,却只见他怔怔站在那里,眼眸之中竟是莫名的惊痛之色,神情冷漠如冰雪。
他就这样冷冷的看着我,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开口说道:“原来竟是本宫自作多情。你尽管放心,本宫今后决不再扰你。你若想出宫,本宫亦将尽力相助。”我见他如此平静,方才放下心来,又将袖中金牌拿出,双手递与他道:“奴婢闻表兄之言,此金牌甚为珍贵。奴婢不配收受此物,恳请太子殿下收回。”他看也不看,漠然说道:“本宫既已赐予你,断无收回之理。本宫曾经说过,东宫之门,可随时为你而开。用与不用亦随你自处。”
言毕,从楼阁窗台纵身跃下,我追至窗边,却只见漆黑一片,暗自惊叹太子轻功了得。慢慢沿山路走回,此时已近初夏时分,山风柔柔吹过,我只觉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倒不似来时那般紧张。料想太子也不会降罪于我,况且他还承诺可助我出宫,反而觉得是件好事。不由脚步轻快了许多。
树色参差隐翠微
不多时已便已自假山上下来,正要沿原路返回,却不料忽闻得假山之后,隐约有两人低低而语,听不真切。我一时深觉好奇是谁此时在上阳宫外密谈,平日胆子也颇大,遂隐身于一株矮梨花树后,此时梨花多半已谢,枝上翠叶密布,夜色掩映之下影影绰绰,是极好的藏身之所。
只见那两人在假山后窃窃私语半日,有一人转身似是往我这边行来。我略略探头而望,不由大惊,竟是那日与我一同进宫的宋氏若昭!另一人随即跟进,轻牵她的衣袖,将她拉入怀中,只见那人身着淡紫王袍,身影极其熟悉,正是韩王李汾。
我不禁暗暗心惊,皇子王孙,对待宫中女子,竟是如此肆无忌惮。太子邀我前往飞云阁,灯火通明,并不避忌,想是身为监国太子,宫人畏惧,即便知道亦不敢多事;韩王早已另赐宫邸,却还在宫中招摇,也是因此处为上阳宫地界,有独孤贵妃庇护。看韩王和若昭情形,倒似情侣私会,且听见韩王对她说道:“如今距你离宫之日已不远,待你出宫之后,本王自会向母妃禀明,迎你至王府,你却为何总是不信我?”若昭似有无限幽怨,低低道:“奴婢不敢奢望。如今大错已成,恐无面目再回家见父亲,倒不如……”韩王却只是柔声安慰。
我本只是好奇,并非有意窃听他人私隐之事,今见若昭如此,料她与韩王之间必有纠葛,想起入宫之时蕊欣所嘱之言,不愿再听下去,遂悄悄离去。
回到房中,芙晴正要睡下,我想起适才所见,终究忍不住问她道:“你这些日子当差之时,可曾常常见到韩王?”本是随口一问,不料却见芙晴神色有异,面色绯红,目光惊疑不定,半晌方才答道:“姐姐可是……听见谁说了什么?”我疑心大起,遂有意试探于她,故意说道:“正是。我今日听彤月说韩王常去你们那里,却不知何故。公主也知道此事了。”芙晴低头轻轻咬唇不语,却又抬起头来,向着我道:“妹妹这些时日,的确是常常见到韩王……姐姐请勿怪妹妹隐瞒此事。”我即道:“你若有心事,何不对我明言?你我姐妹如今在宫中自然要互相扶持,我又岂会告诉别人?”
她闻言方缓缓说出韩王如何常常来法室,如何对她关怀备至,又是如何引起她的注意……说到后来,却只是含羞默默低头无语。
我早见她神情有异之时已疑惑恐是如此,今日梨花树后所见,已知那韩王年少风流,却不料芙晴竟然也被卷入局中。犹记当日进宫之时,姐姐叮嘱照顾好芙晴,如今却是这般结果。听到后来,越发觉得芙晴对他似乎很是钟情,虽是气急亦无可奈何。今日飞云阁上冒犯太子,心中已是百转千回,现下又遽然得知芙晴与韩王之事,深悔自己大意,又急又怒,又是伤心,不由得眼泪奔涌而出,伏在桌案上大哭起来。
芙晴见我如此,忙走近我身边急道:“我知道此事不该瞒着姐姐,惹姐姐如此伤心,都是我不好,姐姐尽管责罚我就是了。”言毕见我仍是如此,也不禁跟着滴下泪来。我泪眼朦胧抬头凝视她道:“我并非怪责于你,只是惟恐你误入歧途。韩王乃是皇子王孙,地位高贵,王府中自然不乏出众女子,他待你到底如何,你自己心中须得明白。”
芙晴微笑道:“姐姐原来是担心韩王会有负于我。姐姐尽管放心,妹妹行事自有分寸,况且……他待我的确是很好,从未勉强我做过什么。即使出宫之后,他不再想起我,我也不会怨他。”我见她虽是爱慕韩王,这番话却说得甚是坚决,遂点点头道:“你若能如此想是最好。你们尚有十几日便可出宫,回家之后万事自有爹爹担待,我亦可放心了。”
芙晴已知独孤贵妃将我留在公主身边之事,只是至今尚未拟发旨意,想必是待祈福之期完结方才宣召。但既然此事未定,便有希望出宫,心中只盼望时光飞逝,求得一线转机。入宫将近一月,家中准备芳逸于归之事不知如何,也无法得知宫外消息,推窗遥望,只见皓月当空,映照着一带蜿蜒曲折的高高宫墙,只得同芙晴徒然叹息。
一日晌午之后韩王亦如常前来探望公主,只见他今日神色欣慰,快步而来,见到公主便言道:“妹妹猜猜,哥哥今日给你带来何等喜讯?”公主微微笑道:“定是今日朝堂之上,哥哥又得了父皇嘉奖赏赐?”韩王笑道:“非也。卢杞已然回京,哥哥昨晚在王府设宴替他接风洗尘,他闻说妹妹气色好转甚是开心,明日就要请旨进宫觐见。”
只见公主展颜一笑,答道:“是么?哥哥请转告他,宣他进宫来就是。”我陪伴在她身边亦有些时日,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开心,公主久病未愈,甚少见她笑容,今日开心之态,如同昙花一现,极其美丽。
公主歇午觉之后,韩王便离开公主寝殿。他平日不大与我多话,我恭送他出寝殿之时,他忽然立住,回首问我道:“你可是祈福女子杨芙晴的姐姐?”我答道:“奴婢正是。芙晴小奴婢半岁。”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