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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耐心用完了。
“我说你他娘的能不傻逼吗?你能换个地方傻逼吗?”她没有转过头来,杨瑞提高了声音,“你走不走?现在,立刻,马上,你给我从我家里滚出去!你装什么装,还真他妈以为有人来跟你说话啊,哪个傻逼会他娘的来理你……”
话音未落,杨瑞感觉到脸上被砸了一种黏乎乎的东西,带着一点腥臭味。
吧唧一下,有点疼。
他愤而拂之,伸手一看,竟然一只毛虫的尸体,黏乎乎的是毛虫破碎而糜烂的体|液。
杨瑞不可思议地看向马依依,她的头已经停止了转动,此刻她正雀跃地面对着两只……鸟?不知道那是什么鸟,一只青灰的,一只深褐的,在她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飞来飞去。
那只青灰的鸟看起来挺有架子,飞两下后就趾高气昂地停在了栏杆上,马依依对她的态度很是恭敬,“嘿嘿嘿,我就知道,小婉你不会不要我的。接着说呀,你还没说完呢……”
“我……”杨瑞再次气结。
比起算总账,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脸上这黏乎乎的恶心玩意给洗掉。
他愤怒地朝马依依指了指,没挤出一个有杀伤力的词来,于是只有愤怒地转身,朝阳台门狠狠踢了一脚,以表示出离的愤怒。随着门发出的一声闷哼,他隐约听到马依依让人生厌的嗓音在说:“嘻嘻嘻,我不是故意的嘛……”
他哼了一声,走进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杨瑞再一次发现了自己的天真。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盯着空荡荡的阳台,楼边就是马路,热闹的汽笛声和他此刻拔凉的心境形成了鲜明对比。也将那空旷的阳台衬得更加讽刺了。
他竟然忘了警告马依依不许跑。
她竟然跑了!
杨瑞闭上了眼睛,默默在心里营造一种心平气和的境界,随着呼吸慢慢地变得平稳,他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很好,他成功地压制了一次怒火。事实上,他不得不压制这次怒火——他蠢得放走了发火的对象,难道要扁自己一顿吗?
他朝墙上的时钟看了眼,六点零三分,那么,晚上就煮碗泡面吧。
第3章 忍无可忍
这是个阳光灿烂的周末。
换做是以前,杨瑞会这样想。他还会很开心地在家里开着空调,打打不怎么费脑费力的游戏,睡睡懒觉,眼皮子眨一眨就能消磨一整天。
然而今天,他出门了,阳光灿烂这种形容简直逆天!
他站在自家楼下,愤怒地擦了一把额头,甩出一串细碎的汗珠,很快,那串细汗珠就被蒸干了。杨瑞骂道:“这他娘的操蛋的鬼天气,老子都快熟了……”不耐烦地看了眼身后,“我说你们能快点吗?搬个东西磨磨唧唧的……”
“老板,大夏天的,干个活不容易啊。”在阳光下被晒得油光发亮的搬运工面露不悦,“你再催我们也就这点力气啊,这冰柜可不轻……”
他身边的同事也皱起眉,“我们也想早点给你搬上去就完事了,可这活还不是得一点点做来着。总得要一层层搬上去吧,我们就俩人的,这么大个家伙……”
杨瑞转过身,脸上火烧火燎地热着,语气却冷冷的,“你们这什么意思?怪我不跟你们一起搬是不是?”
两人低了头,没说什么,他继续说道:“我花钱买的东西,难道还要我自己负责搬么?你们这什么服务态度啊?我说,你们赶紧给我搬上楼了,我待会还有事儿呢,没那么多空瞎折腾。”
说完,没留给两人继续说话的机会,他打开防盗门,“快点搬上去吧,少说话,多做事。”
两人明显面色有些僵硬,不过再奇葩的主儿也不是没见过,叹口气,翻两个白眼,也就认了。
也幸好,杨瑞住的公寓楼有电梯,几秒的功夫,就到了门口。
“好了,我们哥俩就把东西给你放这了。如果说在使用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其他的问题,就请您拨打我们的售后服务电话,我们会尽快为您处理的。另外,感谢您购买我们的电器,下次若有需要,还望您继续光顾……”虽然说是人声,可说话人的表情总有种电脑程序的味道。
杨瑞不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两个搬运工仿佛得到了特赦令,擦了把汗,就立刻闭嘴,下电梯走人了。
杨瑞都来不及叫住他们。
这会,他只有微愠地站在自家门口,不知道是该后悔没有及时叫住他们还是该恼怒他们冠冕堂皇的售后服务竟然不负责将冰柜安装好,也许这会他就可以拨通那个投诉电话了。
这样一个大热天,他实在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却难免又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一个大男人竟然搞不定区区一只冰柜?
犹豫的那点时间,杨瑞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马依依——那该死的细瘦的芦柴棒一样的仿佛风能吹走的身材,曾一度闯进他的梦里,搅得他每天醒来都要翻上几个白眼。现在他真真实实地看到她了,在他第二次以为他再也不会见到她的时候。
“你……”杨瑞想骂人,又觉得骂她只不过浪费口水。
顿了好一会,他问她:“说,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我面前?”不等她回答,他又急忙补充道:“不许转移话题,也不用废话,直接告诉我,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是不是要把它拿进来?”马依依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眨巴着那不大的眼睛,用这种极不高明的方式转移了话题。
杨瑞白了她一眼,“我说过了,直接告诉我,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听懂吗?”
说话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马依依额头上的东西。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但跟马依依一样,眨巴了几下他那不大的眼睛后,他发现自己没有看错。是的,马依依那小小方方的额头正中间写了一个“3”,一个大大的数字“3”。
“你这他娘的是什么造型?”他忍不住冲口而出,“阿三也不是你这么个玩法……”
不得不说一句,即使马依依使用的是极其不高明的转移话题的方式,但杨瑞最终还是被转移了注意力,被她额头上一个看似傻逼实则如同神来之笔的“3”扭了。
她听到他的问话,第一次正式回答了他:“这是三啊。”她用了一种奇怪的眼神。
那眼神刺痛了杨瑞扭曲的神经,他骂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他娘的三,我问你为什么要在脑袋上写个三,为了提醒你自己是阿三吗?”呼出一口气,盯着她茫然的脸看了会,他有点后悔,“我他娘的问的是什么傻逼问题,关我屁事啊。”
“你在跟我说话吗?”马依依问他,不等他回答,又说:“这个你要拿进来对不对?我帮你。”她显得很殷勤。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就走到了那冰柜旁边,在他不耐烦的目光下,一只手就拎起了那庞大的物件。杨瑞只看到她手上一根青筋,微微突起,而她……神态自若地拎着放置冰柜的木箱,扫视着屋内四周。然后她回过头,问他:“这个东西,你要放哪里?”
这个东西……你要放哪里……
这句子像魔音一样在杨瑞的脑子里足足绕了几十圈,他才悠悠开口,机械地指了指厨房的位置,愣愣说道:“放那里,冰箱旁边。”他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
等马依依放好了冰柜,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杨瑞一脸呆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蹦跳着走到他身边,拍拍双手,说:“我放好啦,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让我做的吗?”她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是下午三点,“我还有三个小时可以帮你哦,唔,对,三个小时哦。”
杨瑞深吸了口气,看了眼面前这个细瘦的女孩,指了指他身侧那单人沙发,“你坐下。”
马依依踮起脚晃了晃身子,朝那沙发看了眼,就乖乖坐下了。
杨瑞睁着一双自以为深邃的眼睛,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右手将左手所有的指节都捏了一边,又换左手将右手所有的指节捏了一遍,他终于找到了一句话,他问她:“你叫马依依?”
“是的呀,我早就告诉你了。唔,那天你问过我。”
“好。”他点点头,闭上眼睛,勉强挤出第二个问句:“你是保姆?”
“保……姆……”她似乎并不很理解这个词的意思,独自一个人念了好几遍,又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数字“3”,放下手的时候,额头上只剩下一摊灰黑,她顶着那摊灰黑,用力地点头,“小婉说,我要听你的话,保……姆……嗯,我是保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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