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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杨瑞心里最后的念头是,拎着她的后领子,把她从门口丢出去。当然,他作为一个不算特别有耐心的男人,该有的讲理思维还是要有的——他会先把她狗血淋头骂一通,让她意识到她被解雇完全是自作孽,而不是他的情绪化。
他转过身,看了眼马依依,有那么些时间的停顿——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同她说话。
而在这个停顿里,马依依已经路过他,走向了客厅。
当杨瑞终于找到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时,他又不得不再次转身,朝马依依说道:“这样,过了今天,你明天就不用……”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眼前这个细瘦的,目测还不到九十斤的,芦柴棒一样的,风一吹似乎就会飞走的女孩子……竟然一只手就轻轻松举起了滚筒洗衣机!
只见她把滚筒洗衣机放在一旁,又用一只手提起那木制的单人沙发,转过身,朝四周看了看,神态自若地把单人沙发放在了原来的位置。做完这些,她又神态自若地走到另一边,把饮水机和另一个单人沙发都提起来,放在原来的地方。
最后,她用了两只手,把那几百斤重的长条沙发拎了起来,对杨瑞说道:“这个……唔……”她提着那沙发看了看,“噢,对,它本来就在这里。”说完,她再一次神态自若地放下了那沙发。
杨瑞疯了。
第2章 母上的怒火
夏天的正午,很热。
太阳火辣辣的,把每个路过的行人都烤了个七八分熟。干燥而滚烫的地面,仿佛一脚踩上去就能从脚底冒出烟来。墨镜和防晒霜的战斗力已经弱到了接近于零,每一个路上的行人都有一张苦大仇深的脸——燎烈的天光刺到他们身上,如同神明的鞭笞。
而这种鞭笞一旦经过玻璃幕墙,就打了好几个折扣。
办公椅上的杨瑞一脸惬意地坐在电脑前,偶尔抬个头朝向呼呼呼吹着冷风的空调,扑面而来的清凉让他满意地闭上眼睛,静静享受一会,就又转过头去继续工作。
身旁的百叶窗将太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满室的阴凉。
整个办公室都很安静,现在是午休时间,多数人都去休息室睡午觉了。两个毕业没有多久的小年青,精力旺盛,还奋战在电脑前,但很大的可能是在打游戏。杨瑞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工作有几年了,大约心态老了,也不怎么打游戏。
这会,百无聊赖地逛论坛。
“叮铃铃……”最普通不过的铃声,是杨瑞的手机响了。
他才接起就听到母上大人那熟悉而略尖的嗓音骂道:“你个兔崽子,又没去!你又没去!我好不容易给你安排好的,跟你好说歹说,你这个兔崽子,竟然不去!我说你去一趟怎么了?会少块肉还是会缺根筋啊?我看你就是缺根筋……”
“妈……”杨瑞无奈地叫道,“你大中午地这么打一通电话来轰炸我,至于吗?”
电话里的女声瞬间高了一个调,“至于吗?你好意思!你竟然问得出来!你让人家女孩子在那西餐厅里等你,等了一个小时啊!你连说一声都没有!你看看你自己那德行,活该你没女人!”
杨瑞不耐,“行了啊,妈,我正乐呵着我没女人,你就别找事了。”
“你这不孝子!”电话里传来一声怒吼。
杨瑞感觉到办公室里连贯响起的键盘声似乎有一瞬的停顿,最好是他的错觉,“你是不想我抱孙子是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都二十六了,还不想着娶个老婆,你到底在想什么!”
“妈……”破罐子破摔的情绪上来了,“既然你说了我是不孝子,那就是吧,好了,跟不孝子没啥好说的了。先这样吧。”
“你这臭脾气……”电话里的声音又突然低下来,“我也不是真的在骂你,儿子,说实在话,你今年二十六了,也不年轻了。你看看你那些同学朋友的,哪个春节回家不是带着女朋友或者老婆儿子回来的?就你,总是一个人回家来,妈是担心你在朋友圈里跟人家处不拢啊,大家谈论老婆儿子的时候,你有个什么话说呢……”
杨瑞叹气,“男人之间不谈论那些东西。”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对了,妈,上次你叫来的那个新的保姆……”
“我这跟你说正事呢,你提什么保姆不保姆的,你就只会这么一招,转移话题。”末了,电话里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妈老了,管不动你了。”
电话挂上了。
杨瑞长呼出一口气。
这两年,母上大人不知道被谁刺激到了,隔三岔五地就督促他去相亲,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那么多姑娘。他倒也不是看不上人家姑娘,只是实在没有那份谈恋爱的心思,更别说结婚了。他现在一想到这些东西,除了头大和烦躁,没别的了。
其实也就是隔三岔五应付母上的一次发飙,其他一切都还好。
噢,不能忘了那个小插曲。不,那简直不能被称为插曲,马依依的出现,对杨瑞来说,就像是抑扬顿挫的交响曲里混进了一场卖菜大妈的吆喝,劈得他措手不及,满脸是血。
好在,只是一场吆喝。只消走过了弄堂,就再听不到了。
他已经有些天没见到马依依了。
杨瑞以为他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可在他提前下班回到家里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那个瘦得像芦柴棒一样的女孩正趴在阳台上,不算长的头发披在肩头,看起来营养很是不良。那盆富贵竹被她放在了脚边,她的脚正踩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出于人文主义关怀,他也许该考虑提醒下马依依,她再探出去一点,就能感受到垂直下坠的快感了。
但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是追究马依依再次的出现。
杨瑞慢慢走过去,步子很轻,随着墙上时钟滴答声的渐弱,他听到马依依那种天真而雀跃的声音渐强,她在说:“真的啊,竟然有这种事情!小婉,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你还特意跑来告诉我……我好感动啊,小婉,说好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哦……”
随着脚步一停,他的嘴角抽了抽。
杨瑞百分百确定,马依依面对的那个方位不会有人,尽管从他现在站立的角度看不到马依依说话的对象。但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不会有哪个傻逼会吊在半空中同一个拥有奇特思维的女孩对话。
上一次,她是捧着富贵竹出现在阳台角落,这一次呢?他可耻地发现,在追寻马依依出现原因之前竟然产生了一点好奇——她到底跟谁在说话?
“那黑户会被杀掉吗?”她突然尖叫了一声,“我不想死啊!小婉,不要啊,我还想回去呢!可是我找不到了啊,哪里都没有,我真的哪里都找过了,就是没有啊……”她说着说着,身子竟然又探了一寸出去。
杨瑞的心蓦地一抖。
马依依那细瘦的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往外一滑,眼看着她就要感受到那垂直下落的快感了,杨瑞听到一声尖叫。他连忙跑过去,一把抓住她没几两肉的手臂,在她的大腿滑下去之前,他拎住了她的脚踝。当马依依用一种惊魂未定的眼神望向他时,他心底升腾出一股“救人于水火”的使命感。
但消失得很快。
被救的女孩没有报之以感激的泪目,她在一瞬惊魂后神态自若地看着他,说:“你干嘛突然跑来抓我?”
杨瑞极想就此放手。
他深吸了口气,又悠悠吐出,把马依依从阳台上拉下来,待她站定后,他双手环胸,努力平静地说道:“不是已经解雇你了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出现?谁给你的钥匙?”
女孩茫然地盯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没有回答他。
突然,她眼睛一亮,转过身,朝着刚刚说话的方向大声喊:“小婉!我们还没说完呢,你在哪呢?”她完全无视杨瑞,转头四处找着,“小婉,你出来呀,你快来呀,你还没说完呢……”
杨瑞很想拿起她脚边那盆富贵竹往她脑袋砸去,但忍住了。
他想探究下眼前女孩的下限,不管是智商还是人品。勉强整理出一种看好戏的心情,他斜睨着马依依,打算看她如何同一方空气进行一场自导自演的傻逼剧目。
女孩执着地用搜寻的目光看着四周,有那么一瞬,她热切而着急的呼喊让人感觉似乎真有那么个说话对象存在过。但杨瑞必然是不会相信的。他的目光跟着马依依的头动着,一圈两圈三圈,回应的始终都是寂寞的空气。
他的耐心用完了。
“我说你他娘的能不傻逼吗?你能换个地方傻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