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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谢过了校长夫妇,徐远征坚持要送我回学校,我很想委婉拒绝,可是吴姨也一定要他送我,我无话可说,校长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儿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一路走下来,徐远征又说了许多话,我这才知道他是一个转业军人,回来后在离小镇不远的一个山里煤矿上班,可是干了没多久就不想干了,镇上又没有什么可以工作的地方,于是他就赋闲在家了。我知道镇上的很多居民都在煤矿上班以养家糊口,其余少部分居民,大多是妇女,就自己种块地,种些蔬菜、水果,做些小生意,也能自给自足。象徐远征这样找不到工作,虽说是环境造成,但这样闲呆在家里,对于他这样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来说,也是不应该的。我明白校长为什么总是对他不满的样子了。
总算到了校门口,我刚要敲门,徐远征忽然说道:”方老师,不如我们再聊聊吧。”
我转过头来,看见他一脸殷勤的笑意,眯着的眼睛里微微发着光。
“可是,真是不好意思,我才来,很多东西都还没收拾好,现在又已经很晚了——”我抬起头,带着歉意地看着他。
“哦,哦,那——那改天吧,改天我们再聊也行。”他边说边搓着手,一点也没有转身离去的意思。
“那好吧,真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正准备敲门,他又叫住了我。
“方老师,今晚月色真好,很亮呢!”
我听了这话,不禁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却听他又接着说:”在月光下,你看起来更漂亮了,真的,太漂亮了。”
我开始感到有些不自在了,勉强笑了笑,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出去当过兵,也见过世面,可还没见过比得上方老师的姑娘,真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穷地方见到你,我——我真是——”他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这让我忽然感到有点害怕,我慌忙转过身去拍门,叫着刘大爷。
谢天谢地,这次刘大爷总算是很快就来开门了,我匆匆地又谢过徐远征,便闪身进了校门,一进去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二)
一直到开学,我才把小屋整理好,我的行李虽多,其实整理几天就够了,但我反正闲着无事,也就懒懒散散地一点点地收拾。
校长想让我天天都去他家吃饭,我委婉地拒绝了,后来又来请过几次,我都尽量推脱了。其实校长夫妇很不错,我也很喜欢他们,可是徐远征就,还是少见他的好。
我虽不去,却不能阻止他来,于是他就三天两头到我的小屋来拜访了。
他的用意很明显,可是既不明说,我也就只能装糊涂了。吴姨却是表明了很喜欢我,常说真希望有我这样的女儿等等暗示的话,而且经常做一些好吃的让徐远征给我送来,这样,徐远征就有了造访的正式借口了。虽然他的言谈举止完全不象他父亲,修养也有限得很,可出于对校长的尊敬,我还是敬他为座上宾。
小屋在我的拾掇下,已经隐隐有些温馨的感觉了。为了布置房间,我到镇上去过几回,购置一些生活必需品。我才来几天,小镇的人仿佛就都知道我是谁了,他们毫不掩饰好奇的目光,在杂货铺买东西,老板也热心得很,价钱总是算得很便宜。这个山中小镇,民风看来很淳朴,虽然人们对我很好奇,但是也很热情,习惯了都市中的淡漠人情,在这里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一开学,校长就安排我为初中一年级的班主任,我知道他对我寄予厚望,但这让我汗颜,以我现在的心境,是根本无心于工作的,我不是师范毕业的,也从未教过书,为了不愧对校长,所以我只有振作起来,努力学着当年我的初中老师的样子,边教边学,倒也从中体会到了一些乐趣。
学校的晚自习,老师是轮流值守的,晚上九点钟才结束,该我值晚自习的晚上,徐远征就不大来了。
我习惯每天晚上洗过澡后才上床,看会儿书写会儿日记然后睡觉。可是在这里很不方便,楼梯口那个卫生间兼做浴室,里面倒是有冲澡用的喷头,但要洗澡,必须要有刘大爷在楼下锅炉房烧水,才会有热水供应,我不好意思烦他每晚都来烧水,只好自己带个盆子,提一瓶热水,在卫生间就着盆子冲冲凉。
这层楼是教师办公室,我住在走廊的这边,而那边走廊的尽头处也有一间宿舍,是给老师们轮流值夜用的,一月一轮,有的老师值夜时甚至连家带口地住在这里,所以晚上倒也不觉得害怕。
时间缓缓流逝,夏季已渐渐隐退,槐树叶有些泛黄了,山镇的初秋在树梢上若隐若现。
夜里洗过澡,端着盆子从卫生间里出来,有时我会在过道的栏杆上靠一会儿,这时候,过道尽头那边门内投出的灯光已经熄灭了,整个小镇也仿佛进入了梦乡,如此的安宁与静逸。
松开发夹,让头发披散开来,凉凉的晚风立刻便来轻拂我的发梢,还带来了山野里清新的气息和远处田里的几声蛙鸣。抬起头,黑沉沉的夜空只有几点疏星闪烁,月亮不知躲到了何处,凭栏远眺,群山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变得模模糊糊,平添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
越近深夜,四周越是寂静,天地之间好象只有我一人悄然独立,只有清风还在低旋徘徊,拂过耳际时,化为喃喃的轻语:“语晗语晗”
我心里一颤,下意识地向楼下看去,空旷的操场上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曾几何时,有个人常常在宿舍楼下这样轻声地呼唤我,只要探出头去,就必定会看到他仰头望着我,嘴角含着多情的微笑回忆是个坏东西,它总是这样不期而至,总是在我不愿想起的时候来刺痛我的心,我甩了甩头,想甩掉什么,但眼泪霎时便涌了上来,夜变得更模糊更黑了。
总是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老师站在讲台上点着新生的名字,应答声在诺大的教室里此起彼伏着。
“孙涵江!”老师看着名单大声念道。
一个男生从后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轻轻地应答了一声,他的声音与那些声音响亮的男生完全不同,轻柔而又斯文,以致于立刻就吸引了许多女生的目光。他的穿着有些土气,但却掩饰不住那高高的帅气挺拔的身形和温文清秀的样貌。从此,他开始成了女生们注目的焦点。
大二时,在同学们艳羡的目光中,孙涵江成了我的恋人。那是怎样一段幸福美妙的时光啊,榕树下的呢喃,草地上的低语,图书馆里相对而坐时深情的凝望,还有那影院里让我惊吓地躲入他怀里的恐怖片,那只顾说话而食不知味的午餐。点点滴滴的甜蜜,汇积在我的心里,满得就要溢出来了。
我喜欢看他清秀的双眉下那一对温柔的眸子,也喜欢淘气地弄乱他那一头柔软而又服服帖帖的头发,但最喜欢的,是他常常轻轻拥着我,用他那轻柔好听的声音在我耳旁低低地诉说无限的爱意。他不时地会回忆起童年,会思念他的故乡小镇,他向我形容小镇的模样,我总是听得津津有味,总是向往着那山中小镇恬静的生活。他说一定会带我回去看看,只要我去了就一定会喜欢那儿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如飞一般,转眼就到了大四。在这两年中,我们是校园里公认的最甜蜜的一对,涵江不仅是一个温柔多情的恋人,也是一个刻苦努力、聪颖好学、深受教授们喜爱的好学生。他的成绩在系里名列前茅,他本人也在这几年的大学生活中渐渐蜕变,渐渐成熟,越来越散发出一种吸引人的魅力来,也因此,即使是我们热恋时,也照样有很多女生在追求他,其中有个女生尤其地执着坚定,这个女孩的名字叫赵芳飞。
听我的室友们说,这个赵芳飞是很有来头的,她的父亲是我们学校所在城市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她本人能进入这个学校也是因为他父亲的关系,所以尽管她的成绩、样貌都实在平凡,但脸上总是挂满了高高在上、骄傲的优越感。唯独对涵江就不一样了,她摆明了主动追求他,把骄傲与矜持全抛开了。
我经常为这件事和涵江开玩笑,可他每次都是淡然一笑,只说一句话:“除非她是你。”每一次听到这句话,不管身边有人无人,我都会禁不住地在他脸上吻一下。是呀,我相信没有人可以取代我在他心中的位置。
升入大四,就意味着面临毕业,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种莫明的悲壮,那是一种即将踏入社会去施展宏图抱负,却又前途未卜,对校园生活恋恋不舍的复杂情怀。现在的大学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