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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打量着我。
校长头顶有些微秃,夹杂着些许白发,身材中等,穿着朴素,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颇有些儒雅之气。他脸上额头上都有大颗的汗珠,一定是听到消息便马上急匆匆赶来了。
“校长,你好,”我带着尊敬的语气说道,”我是方语晗,相信我的档案已经转到这里来了,我想,就不用再多做自我介绍了。”
“是的,是的,”校长搓了搓手,又扶了扶眼镜,”真年轻啊,你看来简直还象个学生,不过,年轻真好,还能够大有所为。”他的语气里不无感慨,”现在我们学校就是需要象你这样年轻的教师,可是现在镇上的年轻人都一心想往外闯,没人愿意待在这山沟里啦,外面的人谁又愿意到这偏僻的地方来。”
我心里一动,心绪晃晃悠悠飘了开去。是呀,确实有人说过,他再也不愿意回到这里了,是什么时候说的,很久了吗?
“可是——”校长拖长的声音将我飘浮的思绪拽回了小屋,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可是方老师你怎么愿意——”
他没有说完的话我明白,可是我该怎么说呢,是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个誓言?我当然不能这样回答。
“啊——,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亲戚曾经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间,他对我讲过这里的情况,我听了觉得很喜欢这里清幽的环境,所以就自愿申请到这里来了。”我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撒了一个非常拙劣的谎。
“哦,是吗?你居然会喜欢这里?”校长笑了,看来他对我这番话的真实性还大有疑问,但是还好,他没有再详问下去。
“现在我们学校已经没有年轻的教师了,最年轻的都已经四十啦,再没有人来,学校以后都要办不下去了。我们这些老教师虽然有心,可毕竟年岁不饶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校长的话里透着失落与不甘心,他一定对这学校有着深厚的感情,倾注了他一生的心血,可是年华逝去,无人能违,”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校长走到了窗前,示意我过去,他指着后面那幢三层的教学楼,说道:”这楼是后面才修的,原先这里只有这一栋楼,那栋楼三层都是教室,这边只有一楼是小学教室,啊,镇上只有这一个学校,所以虽名为中学,其实还设有小学,这层楼是教师办公室,三楼是图书室和档案室,杂物室。”他停顿了一下,又看着我说,”你一定也看出来了,这学校很小,因为镇上人少,学生当然也就不多,不过,你一定不相信,我们学校每一届毕业班,都能有百分之八十的学生考上大学,不知道是老师教得好,还是学生们一心想跳出山沟自己争气,真是说不清楚。”
我的思绪又飘开了。”到我们学校去看看吧,”这句话曾经在耳边轻柔地荡漾过,”那可是我待了十二年的地方,比在家的时间还多呢。”“要去的,一定要去!”我曾傻傻地应着。如今我真的来了,可是那说话的人呢,他却不愿再回来了。
“哎!光顾着说话了,方老师,你还没吃午饭吧?”校长忽然想起来似的,”走,到我家吃饭去!”
“啊——不用了,”我定了定神,”谢谢您,校长,我在火车上已经吃过了。”
“这样——,那好吧,你先收拾行李,晚上上我那儿吃晚饭,我——”
“不用了,校长,”我急忙说道,”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我自己随便弄点什么吃就行了,您不用操心我。”
“你这里还没收拾出来,啥也没有,很不方便,就上我家去吧,别客气了,就算我给你接风。好啦,就这么说定了,晚饭前我再过来,你先忙吧。”校长不容我再说什么,就摇了摇手走了出去。
这一下午,我都在忙着打开行李,收拾东西,不再去东想西想。可是我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所有的家当好象都盘了过来,忙了半天,也没拾掇出个名堂。校长又来时,我屋子里一片混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卫生间在楼梯口旁边,虽然很不方便,但也就当作是在大学住宿舍吧,不同的只是我一个人住而已。我去洗了洗手和脸,将头发梳理一下,又拍了拍衣上的尘埃,就跟着校长上他家去了。
校长的家在小镇深处,不在我来时的路上。出了校门向前走,这时太阳已经偏西,槐树下更为荫凉了。我和校长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在青青的石板路上。校长说这个小镇只有这一条街道,住了两三百户人家,一面依山,一面傍水,所以房屋都挨得很紧。这条小路一直走下去,就是上山的路了,山上也有人家,但很少,大多是猎户。
小镇绕着山脚,呈一个大大的弧形,转过一个缓缓的弯儿,再上一段斜坡,校长的家就到了。我满心希望是去拜访一幢小木楼,却没想到校长家是一座砖瓦房,校长说以前他家也是木楼,可是年久失修,实在不能住了,才拆了重新修的。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小院中央有一棵粗大的槐树,枝干伸展,树叶茂盛,差不多将小院和院中的几间平房遮盖住了,犹如一把巨大的翠绿的伞。
槐树下,有一张竹制的躺椅,躺椅上侧对着我们躺着一个人,半闭着眼睛,跷着二郎腿晃悠着,手拿一把蒲扇,不时赶赶蚊虫,好不逍遥的样子。
校长一见那人,眉头便微微一皱,说道:”远征,快起来,有客人来了。”
那人听了这话,并不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斜眼一瞥,脸上随即一怔,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哎呀,爸,你怎么不早说有客人来呢,你也真是!”那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背心短裤,脚上一双脏兮兮的拖鞋,精瘦精瘦的,长相一点儿也不象校长,一撇不成形的胡须,高高的颧骨,鹰钩鼻,一双微吊的三角眼里透出一种让人不太有好感的笑意。
“你一个下午不知晃到哪儿去了,我找谁说去?”校长皱着眉,一脸的不满,”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学校才分来的老师,方语晗方老师,刚刚才大学毕业。”
“方老师,”校长松开眉头,朝我笑着,”这个是我儿子,他——”
“哎哟,方老师,你好,你好!”那人还不等校长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并凑拢到我跟前,”我是徐远征,见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三生有幸。”
他伸出手来,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将手掌在衣服上揩了揩。我对他笑了笑,也伸出手去和他握手,却没想到他竟不放开我的手,拉着我朝那间门口垂有竹帘的平房走去,这让我感到很别扭,尤其那又是一只汗津津的手,我禁不住回头朝校长看了一眼。
校长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泛起一层薄怒,他叫道:”远征,你这是——”
可是他的话又给打断了,因为徐远征大声地朝屋内喊着,并将我带到了屋前:”妈,妈!快出来,客人已经来了!”
一直到校长夫人出来,他才松开我的手,校长夫人大概五十多岁,很瘦小,皮肤微黄,眉眼之间和她儿子有些相似。
“哎!这就是新来的老师吗?这么年轻,”校长夫人拉过我的手,上下打量着,”还真漂亮呢,不愧是大城市里来的,好洋气呢,这模样,我们镇上可绝找不出来的。”
“是,是!没错,没错!”徐远征在一旁连声附和着,搓着手,一脸莫名的兴奋。
“校长夫人,你好,真不好意思,一来就给你添麻烦了。”
“哎哟,叫什么校长夫人,叫我吴姨好啦!”吴姨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边又拍拍我的手,”真是有教养呢,读过大学就是不一样嘛。”她一个劲儿地夸我,脸上笑得象天上掉下来什么宝贝,让我很不好意思。
这一顿晚饭吃了很久,吴姨弄了不少菜,几乎没在桌子上坐过,在厨房里进进出出,不时地端上菜来。我吃到了早就听说过的小镇特产”甜糕”,这种”甜糕”是用麦芽做的,用树叶包着的,糯糯的,甜而不腻,非常好吃,那甜味来自麦芽本身所含的糖,是非常健康的绿色食品。
徐远征真是一个健谈的人,他总想引我说话,表现得好象热情过了头,只可惜他的话题我都不太感兴趣,所以只是礼貌地应对着,话语很少。
校长反倒很沉默,只是不时的劝我吃菜、吃菜。
吃完了饭,谢过了校长夫妇,徐远征坚持要送我回学校,我很想委婉拒绝,可是吴姨也一定要他送我,我无话可说,校长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儿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一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