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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月怡错愕,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其实是掩耳盗铃吗,“那……那他……他知道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Roy说道,“不过我猜,他也应该有觉察吧。”
张月怡认命似的趴在桌子上,埋着头低声咕哝着什么,Roy在一旁安慰她,“张月怡小姐,你都多大了,还玩暗恋?这种事还是让对方早点知道比较好,早点了解你的心意才会早点爱上你啊。”
张月怡半抬起头,看着Roy亮闪闪的眼睛,不确定的问,“真的吗?”
Roy眨了眨眼,“当然啦”,然后朝门口的方向比划了一下,“看,你的白马骑士来了。”
张月怡抬头果然看见莫小聪开门进来,一时间神情有些尴尬,又听Roy在耳边低语道,“这叫做心灵感应,王子救公主于危难之间。”张月怡听罢,面上顿时火辣辣的烧起来,竟有些透不过气。Roy坏笑着说,“那我先走啦。”说完,从旁边拿起包就走,路过门口的时候还跟莫小聪打了个招呼。
张月怡恹恹的起身,不知说什么好,莫小聪看她脸上一直透着殷红,伸手去碰她的额头,问道“脸色这么红,该不是发烧了吧?”
张月怡慌忙避开了他的手,“没……没有,许是屋子里太热了,我去开窗透透气”,说着,就起身去开了半面窗户。冷气扑面而来,顿时让张月怡清醒不少,“今天工作不忙吗,怎么这个时间有空过来?”
莫小聪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六点了,我想这个时间我应该可以下班了吧?”
张月怡讪讪的笑了两声,莫小聪面带笑意的帮她岔开了话题,“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回国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那有什么需要的帮忙的吗?”
张月怡摇了摇头,“没有了”,随即又想起什么来,“有。”
莫小聪笑着说道,“to be honest;yes or no”
张月怡觉得脸上的温度就一直没有退下去,只能红着脸回道,“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我养了一缸Trichogaster Seeri,你可不可以帮我照顾一下它们?”
莫小聪答应下来,问道,“你也养Trichogaster Seeri?我也有养过这种热带鱼,但因为家里的原因疏于照料,后来它们大概都死掉了。”
张月怡听着莫小聪的话不禁低下头去掩饰眼底和嘴角泛起的苦涩情绪,她很想告诉他,其实那些鱼没有死掉。
第 17 章
六年前,他们并不熟,只是点头之交,连淡如水都称不上。可是她喜欢上了他,张月怡喜欢上了莫小聪,像所有爱情的开篇,她开始关注他的所有,选他上的公共课,去他经常去的bookshop,在同一个位置看他打了四年的篮球。
他们熟络起来是在那年的圣诞晚会,除却学校的庆祝活动,留学生们自己也有搞一个party,张月怡与莫小聪都是不喜欢热闹的人,躲在角落里喝汽水,两个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张月怡始终没有勇气迈近一步。
晚会进行到一半,主办的学长学姐说每人都要出一个节目,因为大家提前都没有准备,所以没有人愿意打头阵。眼看着就要冷场,其中一个学长竟点了莫小聪的名字,后来问起这件事来的时候,莫小聪笑的很无奈,说晚会登记本上他的名字在第一个,因此就被点上去了。
莫小聪站在台上的时候倒是还自然,拿起话筒微笑着问,“我需要伴奏,有乐器吗?”
学长忙点头说,“有是有,不过只有琵琶。”
莫小聪有些懊恼的说,“那可真没办法”然后转头看着台下,问道“有人愿意用琵琶帮我伴奏吗?”
下面安静了下来,学长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又重复了一遍莫小聪的话,张月怡才迟疑的举起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也许我可以试试。”
莫小聪笑着请她上来,低声说道,“那拜托你了。”
张月怡在他明亮的眼睛有有些失神,第一次离这个男子这么近,近的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他的鼻息,张月怡强忍着伸出手的冲动,点了点头,开始调音。
“陈奕迅,《原来这里没有你》”,莫小聪温暖的气息拂在张月怡脸上,挠的她的脸有些泛红,还好这时灯光息去了一大半。
琵琶声清冽的响了起来,然后男子低哑的声线也跟着响了起来——原来这里没有你原来世界没有那么美从前相依那天地无奈已太泛味都已失去生气原来这里没有你然而我渴望再抱拥你如从前相依那滋味如若我已不想接受这刻怎会念记旧日尚未尽力共挽手到未来今天终于分开未说出应不应该怎么梦境都不再才发现你在每夜原来未能替代旧日尚未尽力共挽手到未来今天心中空虚未说出应不应该假使没真的相爱又试问我在那夜至今为何不恋爱恍惚间,张月怡觉得自己就像秦淮河上掩面的琵琶女,筝筝的撩拨,扣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和铉,不为红颜未老恩先断,也不为江州司马青衫湿,只为面前的这个男子,剪影的轮廓太好看,让她甘愿做可有可无的陪衬,也许多年以后,两鬓斑白,也可以清晰的将他认起。
喜欢本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是要找一万个理由来证明我爱你,而是找不到一个理由说我不爱你,张月怡想,自己大概是弥足深陷了,她竟找不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不喜欢莫小聪。也许这很可笑,但确是真实的,于千万人的洪流之中,时间没有快一秒,也没有慢一秒,张月怡遇到了莫小聪,恰到好处的相逢。
后来,就渐渐熟悉起来,关系升级为君子之交,张月怡才渐渐知道莫小聪的一些事情。原来,圣诞节的那首歌是莫小聪失恋后常听的曲子,他一直想唱给一个人听,那个人叫严颜,但是严颜不在温哥华,她在大洋彼岸的中国。两人是在夏天的时候分手的,严颜提出分手的时候,莫小聪没有挽留,不是不爱,而是爱不起,他说,他已经让她等了那么久,怎么忍心让她花光人生中最美的一段青春用来等待,所以就体谅的放手了,而且那段时间,莫小聪的父母正在闹离婚,弄的莫小聪疲惫不堪,根本没有精力去维持一段横跨整个太平洋的爱情。
张月怡听完他的故事没有做什么评价,只是找到莫小聪的朋友,偷偷的把他不要的那一袋的热带鱼要了回来。莫小聪说他有养过热带鱼,但是因为那段时间意志消沉,根本没有精力照顾它们,就送给朋友了。
买了鱼缸和水草,在网上查了所有关于Trichogaster Seeri的资料,又去店里询问了好久,张月怡看到那些Trichogaster Seeri在房间的水缸里悠游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而且这样一直疯了六年。
五
第 18 章
莫小聪去机场送张月怡,像所有男女朋友一样,帮她挡拥挤的人流,给她提沉重的旅行箱,还为她买了杯加热的日式抹茶。但张月怡知道,那也只是像而已,在莫小聪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她被关在了门外,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过安检的时候,张月怡回头看莫小聪含笑的眉眼,突然就想起了许久前的一部电视剧,名字叫《别了,温哥华》。这部电视张月怡并没有从头到尾的看完,只看了很少的一部分,印象最深的是陆大洪和杨夕从欧式花园的高大栏杆外看任晓雪,空洞地坐在椅子上,仿佛灵魂与身体分离。张月怡不知道为什么这场画面会挑选这样的时间挤进脑海,但细细想来,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相同之处,她的思想与她的行为背道而驰,暗恋躲在空无人烟的角落里滋长,她想爱又想逃开,想逃开又想回来,连自己都弄不清楚了。
从一万米的高空俯视,看到的不是如蚁群般密密麻麻的房屋,而是一片白茫茫的云雾,虽说光线明亮,但张月怡却总有种终年不见天日的感觉。终于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半夜了,祖父已经睡着了,但仍在客厅里给她留了宵夜。
因为祖父这几天有讲座,所以没时间陪张月怡,所以她只好出去随便逛逛。小镇基本没什么变化,比之那些高楼耸立的大都会,这里倒是有几分采菊东篱的安然。这样几天过去后,就到了年关。
除夕晚上,张月怡与祖父一起在家里包饺子,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下雨,雨里又掺着些雪,滴在路上黏稠稠的,仿若终年不干的水泥版面。
祖父擀皮,张月怡负责包,一个个饱满的饺子团个的躺上面板,张月怡的思想却游离在几百万英里之外的异国他乡,也不知道莫小聪在那里是怎么过年。
张羽秋似乎看出了孙女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