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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有此故,但婷娥你不同于他人。”柴独含笑地看着她,目光温煦,“我不仅惊你之才,赏你之见,更是别有亲近之情。相见只恨日短,念及总要分别,竟是大为不舍,这在我却是极少。”
咦?感觉有点怪。
弘华只顾眨巴眼,不晓得说什么。
柴独顿了顿,笑容更暖:“你这样人我生平仅见,多蒙神灵牵引得见于此,如今已是喜爱非常,不忍分离。不知婷娥你可愿意,随我……”
弘华的心脏一直随着他的说话乱跳着向上提,到他说出最后的“归去”两个字骤然停跳。
什么?!
旁边的李图和靳长法也是早惊骇得呆了。
登时一片寂静。
只有柴独正兴头上浑然未觉,还在喜滋滋地盘算着,忽来念头,提议道:“若蒙不弃,不如这就请店主备来香烛,我们即刻结为……”
三个人的眼睛都瞪得胜过铜铃。
柴独继续喜滋滋说完后半句话。
“……金兰,如何?”
呃?金兰?
弘华一口气终于吐出来,差点憋出人命。
柴独这才发觉不妥,疑道:“婷娥这是嫌我冒昧么?”
“吓死我了。”弘华抚着心口,顺过一口气,直接地说,“我还当你是要求亲呐。”
柴独一愣,看了看旁边李图和靳长法的脸色,猛的哈哈大笑起来。
李图的紧张这才缓和,靳长法也是大大放心的样子,笑道:“我也吓坏了。洪姑娘这样人若母……若做了我家主母未免太不成体统了。”说到这儿,看到弘华杀人的目光连忙又道:“不过做我家少小姐,我却是欢喜得紧。”
柴独笑得差不多了:“我看婷娥莫名心喜,便觉如兄弟姐妹,骨肉亲人一般,愿同庭不分,这便提结金兰,只怕是太唐突了。”
弘华摆摆手:“唐突什么,却是大大抬举了。”
柴独欣喜:“这么说,婷娥真愿与我这不明底细之人结拜了?”
弘华笑起来:“我才真是那不明底细之人,先生这样英杰不见弃于我,已是受宠若惊了。”
柴独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这便结拜吧。”
“我不懂结拜的礼数,可是要斋戒沐浴、祭天换帖、歃血为盟?”
柴独一挥手:“相交贵乎人心,礼数都是末节。”
于是焚了香,二人就在这露天的楼顶上并排跪下。
弘华跟着柴独念祭词。
“我柴独。”
“我弘…婷娥。”
“今日义结金兰,互誓为兄妹。”
柴独侧头对她笑了笑再道:“愿天地共鉴此心。”便要下拜。
弘华拉住:“咦?不是还有‘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什么的么?”
柴独微笑:“我年长许多,又出入危险,要你同担生死未免委屈了。你是女子,只要有这心意也就够了。”
“大哥是看不起我么?若仗着是女子,只望人看顾,不肯同担风险,这样人又怎配与大哥结义?”
柴独含笑点头:“妹妹说得好,是为兄小视。”
弘华一笑,道:“我也不欲与大哥同去赴死,还需都活得好好的才是。”
转而对天誓:“今诚心祝祷,愿安危共仗,甘苦同尝。求天地赐福,保我兄妹共渡危难,成手足之亲,全兄妹之义。”
柴独相视一笑,也说了一遍。
齐道:“愿天地共鉴此心!”
向天拜了八拜,这便成了。
结义既成,柴独的态度又亲热了几分:“妹妹先前有所计较,但现在举步艰难。正好为兄这一两日便要做一桩大生意,不如在此地盘桓两日,也好看看热闹。”
“咦?” 靳长法忍不住开口,“主人还不回府么?此地凶险,生意还是叫下面人做吧。”
柴独微笑:“小小买卖,哪需假他人手?既是来都来了,乘道做这担生意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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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方现,渐渐金光耀目。
阶州城雄伟的城门沐浴晨光,仿如神所。
弘华站在城楼上,面光而立,呆看着下面的万旗招展,还在疑心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一大早的,要她看的就是这样的景色么?不过一夜之间啊。
脚下军容俨然的铁甲精骑穿梭往来,好一番大国气象。
想起方才远远看到的谢重城,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一地枭雄,只怕也是最后一次。
蝼蚁噬象,他不冤枉。
“婷娥。”
弘华回头,看见柴独。
不,是柴荣。
不,是少年时已经从了叔父姓,如今贵为大周天子的郭荣。
“陛下。”
“陛下?”郭荣皱眉,“妹妹是怪我易名相欺?”
“不敢。”
“那为何不叫大哥?”
“草民不敢。”
郭荣微笑:“婷娥,我可以为你不是凡人。”
弘华也微笑:“小女是凡人,怕皇帝的凡人。”
郭荣大笑,走过来,浑身沐在金光中。
“婷娥,你当日结拜的,是周天子还是我?”
弘华马上叫:“大哥。”
再狡猾地一笑:“皇兄。”
郭荣乐得一串大笑。
弘华看着他一身金甲,豪迈尊贵的样子,心中感叹。早觉他那一份大看天下的气魄不是千金巨贾所当有的,如今方知从何而来。
这一日夜间的见闻,真象传奇影片里的情节。上危城,论通易,敞红门,迎百货,千军哗变,万旌招展,不费一兵一卒,擒乱雄,得完城归。这些事发生在小说或屏幕上自然精彩绝伦,发生在眼前却是惊心动魄。
“婷娥方才神情专注,在想些什么?”
弘华轻笑:“想起皇兄说有一桩大买卖要我看热闹。自汉唐来,世出多少巨贾,贸易动辄千金,却又哪及大哥,连城一易。”
郭荣面有得色:“那妹妹的热闹看得可还舒畅。”
“能得一见三生有幸。”弘华走近石栏,直视着刺目的太阳,在微微的晕眩中轻叹,“还和周世宗结义,说给老爸老妈听,他们一定不信。”
郭荣没听清她后面的话:“妹妹似有所感?”
弘华回头笑道:“我自小爱闻传奇,仰慕英雄,常离家四处游历,指望着能见着触着那些大英雄的一两点边角也是好的。”
郭荣点头:“妹妹是个奇女子。”
“这次一行,颇多曲折,真正历了不少奇境,见了诸多英豪,直到得逢大哥,可谓至极了。这才知所想非虚,天下果然阔大,传奇果然浩荡。也是这才知道,我此刻最想见的,终究……”
“何人?”
弘华长长一笑:“终究是我双亲。”
“妹妹是思亲了。”
弘华浅笑,再看太阳。
正说话间,靳长法从后头上来了。
“见过陛下。”继而对弘华一笑,“见过公主。”
弘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靳虞侯真是唱做俱佳。”
笑谈了几句,靳长法向郭荣报告一些军务,弘华一边看风景一边扫着耳旁风。
忽然扯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
“……宗唐军大胜,汉水军前日溃兵百里,宗唐再无阻滞,已拔军向北。只是听闻他们公子失于乱军,怕是凶多吉少。”
郭荣闲闲一笑:“那古八荒确是个人物。”
沉吟了一下,笑道:“大好,且由得他们去罢。”
再扯了几句,军务报完,郭荣看弘华正自思索,问道:“妹妹在想什么?”
弘华抬起头来:“我与李世兄前些日子正是为混城一带兵祸所困,无意中流落此处的。方才听靳虞侯说到近日军势,看来战局稍定,可以一图了。”
郭荣点头:“不过妹妹当日不过是游历,现在又回去做甚?”
“我是不需去,李世兄的家人却在那边。”
郭荣忽然泛起笑意:“看妹妹与李公子感情甚笃,他可是你心上之人?若是衷情,不如让朕……”
弘华骇然:“哥哥不要吓我,只是世家知交而已。”
郭荣大笑:“既然如此,朕遣人护送便是,妹妹不妨随朕回京,你皇嫂、侄儿见了必定欣喜。”
弘华略一沉吟:“大哥也见,我世兄文弱纯善,我不放心把他交与旁人。当日既是我把他带出来的,也要亲眼见他好好回去才是。”
郭荣点头称允:“妹妹义气,朕不阻拦,不如着长法相送。”
弘华婉拒:“我一番奔波,小有经历,如今战局也稳,这一趟难不倒我。靳虞侯是要随皇兄做大事的人,不当为小事耽搁。”
郭荣眉毛一挑,大感兴趣地看着她。
弘华笑言:“见哥哥气魄,大军风貌,已知近日必有大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