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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愁说罢转身离开,孙婆婆目送着他离去,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抖抖索索地后退了几步,却忽然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刚刚掉到地上的金锭子。金子虽然宝贵,可是难道人命就不宝贵吗?她现在真想马上离开皇宫,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事到如今,看来也只能顺着怀愁的意思做了。
现如今,面对在床上疼得哭爹喊娘的司空弦月,孙婆婆默默祈祷,一定要生个男孩儿,这样自己就不用下毒手,不会两难了。挣扎了很久,孩子的一只脚终于出来了,接着是第二只,然后到了腹部,此时,孙婆婆已经浑身手软了。
她心里暗暗叹气,为什么先出来的不是头,这样也许守在旁边的怀愁,不会像现在似的,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
在小孩的脑袋即将出来的时候,孙婆婆扼住了她的喉咙,接着又将脐带缠在了她的颈上。孩子出生之后,一句声响都没有出,一点哭声都没有。司空弦月已经虚脱了,她在等待着婴儿呱呱坠地,可是如今,产房却是如此的沉默。
“女王,请节哀。小公主在腹中时,已经被脐带缠住脖子,如今刚刚降临人世,便已经断气了。女王饶命!”孙婆婆说着跪到了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她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接生也从未失手过,可是这次她却不敢违背怀愁的意思,只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良心的谴责。
“什么?你说什么?”司空弦月听罢,看了孩子一眼,便昏厥过去。
本来怀愁还打算演一场昏天暗地的哭戏,如今看来,还是等她醒来再演吧。
司空弦月醒后,怀愁正抱着孩子抹眼泪,司空弦月将脸扭过去,一句话都不肯说。
接下来这一个月,除了跟阮奉晖说过话,司空弦月完全没有理会其他人,甚至连怀愁,都被她赶得远远的,一看到孩子的父亲,她便想起死去的孩子。曾经抱着那么大的希望,等着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降临人世,可是如今,却是一场空,痛彻心扉。
一个月之后,司空弦月终于肯见怀愁了。
怀愁靠在床边,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她说:“臣妾和你一样难过,这是臣妾的骨肉啊,可是臣妾不能看着你垮了,自己也垮掉,求你不要总是不肯见臣妾好不好,呜呜呜呜,没有你,臣妾真的好害怕。再为臣妾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对,这就是理由。怀愁的理想,就是自己的孩子能继承大允国的基业,如果这次司空弦月生的是女孩,那么极有可能她下次怀了别人的孩子,生了男孩,并将他立为太子。一旦这样,怀愁的理想再实现就难了。如今牺牲女儿一个人,也许换来的,便是怀愁家的天下。
“本王不想生了,累了,本王还年轻,以后再说吧。想来我们的女儿也想真的是福薄命浅,的确是与王位无缘,也许这个孩子不应该是头胎,如果不用继承女王的位子,那么她也许就活下来了……”司空弦月长叹一口气,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可是她怎么可能这么快从悲伤中自□,方才这些话,也不过是自我解嘲罢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你想让我们的女儿继承王位,莫非你想的是,以后这个国家的皇帝,都让女人来做?!”怀愁惊疑地瞪大了眼睛,噗通跪倒在了地上,长叹道,“天哪,我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啊,啊——”
长啸一声,怀愁夺门而去,奔向了太医馆。
他崩溃了,他这是干了什么啊,亲自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亲自葬送了自己辛苦筹谋的一切。
太医馆中,孙婆婆正在收拾行囊,她借口自己失职,已经头昏眼花,打算离开这皇宫。虽然司空弦月还未批准,但是既然她不追求小公主的事情了,那么这件事应该很快就可以得到应允。
看到怀愁怒气冲冲地过来,孙婆婆吓得后退了两步,刚刚收拾好的包袱掉到了地上,东西散了一地,那两个金锭子也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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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砍头偿命 。。。
怀愁一把掐住了孙婆婆的脖子,将她高高地提了起来。孙婆婆奋力用脚踢着怀愁,可是却感觉用不上力气,这反抗更像是垂死般的挣扎。怀愁因为用力太狠,每一个指关节都显得格外突兀,他红着眼睛叱问孙婆婆:“你为什么要这么听本宫的话?为什么要杀了小公主!这事怪本宫,可是也怪你!”
这能怪孙婆婆吗?怀愁既然找上她,她如果敢违背,恐怕怀愁早将她灭口了。既然怀愁想要小公主死,如果当时她没杀小公主,迟早怀愁自己也会动手的,倒不如顺从了他的意思,救下自己一条性命。
可是,脑海中翻腾出再多的话,孙婆婆却也说不出口,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怀愁,希望他能幡然醒悟,他已经害死了小公主,实在不该再犯一次错误。
渐渐地,孙婆婆开始翻白眼,脸色逐渐变白,发髻也因为顶在墙上而散开,窒息的痛苦让她不再有力气思考,她的身体开始瘫软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另外几个稳婆来到了稳婆馆,看到这惊人一幕,不禁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怀愁似乎已经杀红了眼睛,今日这几个人的性命,恐怕都会落在他的手中。还好有人机敏,看到情况不妙之后便大呼救命,这才惊醒了其他人,大家一起呼喊着快来人。
正路过此地的阮奉晖听到呼救声,便赶紧过来了,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已经歪着脑袋奄奄一息的孙婆婆,而怀愁的双手,依然扼住她的脖子不停地用力,似乎两个人有着天大的仇恨。阮奉晖想,也的确,他们有着天大的仇恨,他的女儿不正是在孙婆婆接生的时候死掉的吗,莫非这里头真的有什么猫腻?
为了防止已经发疯的怀愁乱杀人,阮奉晖施展功夫,轻而易举地擒住了他,并把他反绑了起来。自从成为司空弦月的妃子,怀愁几乎掏空了自己的身体,如今脆弱得不行,而阮奉晖,却勤于习武,现在他的武功已经远在怀愁之上。
阮奉晖将怀愁带到了大殿上,还有这几个目击者也一起跟了过来。
怀愁跪在地上,痛苦地抽泣,因为太难过,不一会儿他又趴在了地上。
初识司空弦月,他十六岁,十六岁的下半年,司空弦月怀上了他的孩子。如今,他十七岁,司空弦月,当今的女王生下了他的孩子,他却亲自招人杀死了女儿。
他也喜欢司空弦月这个女人,也喜欢这个女儿,女儿死后他也在她的墓碑前哭了好久好久,然而,他身负国耻家仇,必定要有所牺牲。因为太难过,怀愁趴在地上不停地颤抖。又因为身上绑着绳子,所以这个动作看上去格外奇怪。
大殿的门口,司空弦月穿着一身凤袍翩翩而来,如今她生完孩子已经满月,可以下床了。怀愁杀死稳婆一案,她要亲自审理。她的心中还有些困惑,如果怀愁因为记恨稳婆而杀掉她,自己该怎么处理才能保住怀愁一条性命,还不至于让别人心怀不满呢?
怀愁跪在地上,呜呜地哭着,司空弦月坐在龙椅上,不说一句话。本来小公主的死,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因为临盆前几天,胎儿在腹中还偶尔踢一下自己的肚皮,太医几度过来检查,也说胎儿健康无碍。只是为什么后来突然发生那种事情,莫非有人买通了孙婆婆,让她下的毒手?
司空弦月疑虑了近二十天,才让自己最信任的阮奉晖去查,如果早一些让他去,也许问题的根源早就可以知晓了,不过就算知晓了,最终和现在也还是一样的结果。
“女王,臣妾对不起你啊,父王,儿臣对不起您啊!”怀愁看着司空弦月,又是喊女王,又是喊父王的,这下倒是把司空弦月弄糊涂了。
最终,怀愁终于稳定下了情绪,坦白地交代了自己的一切:“我本身勃国的王子巴丹赫,早年父王在战场上,曾经被大允国的将军艾伦拿下,并做了大允国国王的阶下囚,也正是从那之后,勃国灰飞烟灭,不复存在。身负国仇家恨,我来到了大允国,并以乐师的身份混进了皇宫。我本想刺杀老皇帝,却发现当年那位狗皇帝早已经见阎王爷去了。而祺硕那个草包,刺杀了他又有何用?我的目标,绝非仅仅是刺杀皇帝,因为你们欠我的,是一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