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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烟头?烟头!
当场我要昏死过去。
最讨厌烟,讨厌抽烟的男人、更讨厌把烟头乱放乱扔的男人……而他居然全占齐了。
哎。
有必要,对这位大叔进行一下家政兼卫生兼健康知识教育。
“太乱了吧……呵呵,老是加夜班,没有时间收拾……不好意思!”他裹着毯子,搔着头打哈哈。
“没关系。男人的房间都是这样的嘛。我不介意。”我口是心非陪笑脸。
但当时我脑子里飞快计算的是:我怎么走下一步?还有能下脚的地方吗?!
“哎呀……这……这真的不好意思!”他一边挠着头,一面尴尬的对我笑着,想要掩饰一下他房间的状况。他左右顾盼了好几秒钟,终于在几双脏运动鞋的旁边找到了一小叠报纸。
一边裹着毯子笨拙的往地上铺,一边解释打哈哈:“地板……没有拖,你又穿的拖鞋,那么干净的……别弄脏了,将就先踩着吧!”
我抱着罐子看他弯曲忙活的身体,连苦笑也挤不出来。
狂晕。果然是个一点点魅力也没有的大叔。
如果不是因为我伤了大叔的心,把他误认成是鬼,我也不会这样给个邋遢没人爱的大叔费劲去熬什么鸡汤。
我老爸老妈还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呢。
我顺着他往茶几铺去的报纸路向前走去。
才发现,其实他的房子装修得非常有品。不是因为太乱,也是个有品味的人住的地方。
整体是咖啡色调的。深的浅的好几个层次的颜色。墙是卡布奇诺色,家具是浅咖啡色,地板是稍浓的咖啡色,窗帘则是浓重的咖啡色,象是炭烧咖啡的颜色,符合他那有一些自闭的生活方式。
不过是我喜欢的颜色。
其实他这个人应该不是这样子才对。可能,是受过什么严重打击吧……我的肚子里面又开始杜撰悲惨曲折的故事情节。
他的一个喷嚏打断了我的思考。
对啊,他还没有吃饭呢。
再等鸡汤快凉了。
“哦,这是我熬的汤,算是给你赔不是了。今天中午真的很抱歉!不要记恨我啊。”我双手递过汤锅。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滑过一抹突然柔软的光;那光,有一些湿润的感觉。
“谢……谢谢你!这怎么好意思?”他一边接过,双手一边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在他无声的招呼下落座,他绕了一圈后在我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垂着头,半晌都不发一言。长发凌乱散落在他布满胡茬的脸边,他叹气。
我听见。
他喝汤的时候很安静,也不跟我说话,兀自捧着汤锅没有停顿。我心里还是有一些紧张的,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东西,万一不好吃岂不是很没面子?
“谢谢你……拉拉。”最后,寂静中,昏黄灯光下,他轻轻说。
“不用谢谢我……我也只是……”我附和着回答,但其实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这时候他抬起头,面向我。
我被震慑住了。
他的眼睛里面,溢出泪水。
一瞬间,我不知所措。
眼泪从他的眼角大滴大滴的下落,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无声又悲怆的男人泪,是那样大滴大滴的涌出来。他到底有什么悲伤隐藏心底,这么这么隐秘而极度的悲伤,让他这样在一个不相识的邻居面前落泪。
“对不起,见笑了。”他又转过头去,头发重新掩盖住了他的脸颊:“很感动。谢谢。”
他不断的说谢谢。
我只感觉疑惑。
我们沉默了几分钟,屋子里面没有其他的声音;他的工作台上亮着台灯,光线从他画到一半的图纸上面反射到天花板。
现在我对他真的好奇了。这样一个孤独的、30多岁、生活无规律但似乎又很有才的男人,现在是我楼下的邻居,一个尴尬场景后互相坐下来交谈的人。
他终于站起来,走向他的窗口。一般平时从外面看,他总是用窗帘遮掩着他的窗户,白天也不拉开。但现在他拉开一边的窗帘,咖啡色的窗帘,向外看去。
一反往常,今天夜空澄净。深深的丝绒蓝色包裹天空,直到天际;几颗不怎么亮的星在远处忽远忽近的闪烁着。
没有月亮。
他又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忆什么。
“哦,你病得这么厉害,买药没有?还是家里有?”我不能忍受这寂静和伤感,发出了声音。
“没有……不吃药可以的吧,我前段时间也发烧过,自己好了。”他沙哑的开口,没有转过头。
“那,我帮你去买点。帮人帮到底嘛。小区外就有个药店。”我起身,整理衣角。
“不麻烦你吗?”他的声音,略微柔和了些。
“我去了。一会儿请帮我开门。”我转身向门口走的时候,他仍旧出神望着夜空。
我回望他,他的轮廓被夜色包围。瘦削的侧面,很单薄。
到药店门口的时候药师正准备关门。我冲进去点了几种药,又询问了吃法,然后拉着披肩直直往小区内跑回去。
起风了。已经是秋天了。
怪不得他会感冒发烧了。这样的天气他似乎还是穿着一件短袖T…SHIRT上班来着。
我继续裹紧披肩,心中有一种酸酸的情绪流动。不知道是不是同情,但是我觉得,既然有缘分成为邻居并且认识,我也有责任给他多一些关心。
人一辈子,总有落魄伤怀和寂寞的时候。这种时候,如果有别人的关心,就能够有继续好好生活的勇气和决心。
不是说,远亲不如近邻吗?
我按了门铃,他很快过来开了门。
“外面起风了吧?”他问。
“你怎么知道?”
“我的窗帘,飞起来了。”
哦,对,他刚才打开了窗户。
我探头去看,在还没有进门的时候:窗帘微微飞扬,很漂亮,衬着窗外的夜空。
我进门,关门。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找到一瓶矿泉水。拿出来,走回客厅。
他已经坐到工作台前面,裹着毯子工作起来。
昏黄灯光下,他的脸孔在长发的缝隙里忽隐忽现。他右手握着铅笔,左手小心的扶住图纸的边缘,很认真的样子。
“江槐,把药吃了吧。药师说,最近流行感冒很厉害的,你多半是被传染的。赶快好,别传染我。我可是要赚钱自己养活自己的人啊!”我开药盒。
他一边咳嗽,一边应好。
看他吃了药,我总算舒了一口气。
不过说真的,我确实也害怕他传染我。要知道我公司里,请一天病假就要扣100块钱呐!可以要我命。
我就是爱钱,钱是我的命。
没钱拿什么臭美。拿什么供房子。拿什么去酒吧泡帅哥。
呵呵,又说漏嘴。
“这么不舒服干吗还要工作?放一放明天再做多好。”
“你不知道的。”他缩在毯子里面,很舒服的样子:“我必须两天内做完,不然客户要发飚的。我也只是小职员而已。”
“那干吗拿手画?现在不是都用工程制图的软件做图纸了吗?”我不解。
“客户要求特殊,用软件做了以后,都还要用手绘添加一些内容。软件也不是万能的啊。我这是体力活,不能跟你这OL相比。”他说着,又要起身去工作台。
怎么,做工程师还这么麻烦?如果他是工程师的话。
看起来,应该是的。
“哎……头好昏呐,这感冒可真厉害。”他说着,又拿起了铅笔。
我抬头看挂钟,已经11点多了,想想明天还要见客户,决定起身告辞。明天再来看看他也不迟。
“那,江槐,我先回去了,明天……呀!”我说话起身的同时,我看到他猛的从工作台上倒到地上。
他难道发烧晕了吗?!
我冲过去,扶起他的头。只觉得他全身瘫软,还有意识,只是双眼已经闭上了,看起来弄严重了。
无论如何,先把他弄到医院去再说!
我身上也一阵发软。我害怕,他就这样醒不过来。
好歹,也让我和他成为寂寞的朋友再说啊。
120的救护车很快便到达了。医务人员把江槐迅速地抬到担架上面,然后我凭直觉抓起他放在工作台上面的一串钥匙,紧紧跟在后面。
一直到我上了救护车,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江槐躺在我身边的担架车上,完全没有了意识。他的手上打着点滴,他的脸上罩着氧气罩。
我愣愣看他,我有些害怕。
“小姐,你是他什么人?”身边一个护士拿着记录本,问我。
“我……是他邻居。我住楼上。九楼。”我一个字一个字,生怕遗漏了什么。
“他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