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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杏没有太在意我的淡漠,她只是想和我说说话,让那些堵在她心里的东西有一个宣泄的地方,我就是那个出口。我很荣幸,——否则梓楠可就要倒霉了。
但是沈忱却开始在意我起来了。一天晚上沈忱突然问我说:“最近你是怎么了?”
我的心一跳,装作忙着收拾手底下的东西,顾不上抬头看他,我反问道:“怎么了?”
沈忱摇摇头,“你好像不大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一天到晚还不是做同样的事情?上班、下班,给你们做饭。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说不上来……哦,你最近好像很会打扮自己了。”
我暗暗舒了口气,有点心虚地笑着说:“你才注意到啊!是呀,就连我们办公室里都有人恭维我了‘辛老师,你的新衣服真多。’”
“你最近和袁杏逛街买了些新衣服吗?”
我知道沈忱的下一句话里就会抱怨我乱花钱了,于是我说:“你看见衣柜里有我的新衣服吗?我现在身上穿的这条绵绸裙子还是在刚工作的那一年花了30元钱做的。”
“哦,这说明你保持的不错。当然,这裙子也不错,什么时候也不过时。”我说的是实情,沈忱也就不再追究花费上的事情了。他想起了刚才的话题,就显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问我:“你们同事问你的话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其实都是旧衣服。’”
沈忱“嘿嘿”一笑,说:“你这个回答可不怎么样啊。”
“是啊。张老师说‘看来是小辛的衣服质量好,旧衣服看上去还像新的一样;哪像我们的衣服,总是像旧的一样。’我呢,又说了一句很蠢的话,我说,‘不,是你们的衣服质量好,始终如一啊。’”
“嘿,你的这话说的确实不怎么样。”
“是啊。后来我想,其实,我可以有很多种的回答方式——比如,一开始的时候,我应该这样对小王说‘我比你大十岁,十年里攒下的衣服当然多喽。’”
沈忱的挥挥手,“还是不好。”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对小王说‘你们买一件衣服的价钱相当于我买十件衣服,所以我的新衣服当然多喽’。对张老师我可以这样说‘衣服的新旧差别充分说明了各家的家务活都是由女人来做的。’”沈忱有点好奇。我向他解释道:“黄西说过‘我相信男人干家务会有助于家庭幸福。’女人干家务活太多了,难免会有不满,给你们洗衣服的时候就会下手太重;如果男人习惯于自己洗自己的衣服,那么他的衣服一定会始终像新的一样。”
沈忱更觉得糊涂了:“黄西是谁啊?”
我嘲笑他:“小雪都知道,你就不知道,——谁让你不愿意周六陪着我们一起看《是真的吗?》。”
“哈!女人当然向着女人说话了。”
“谁说黄西是女的了?人家是个东北的纯爷们。”
“那他就不应该这样说了——完全是背离了组织嘛。”
“好吧,我把黄西的话完整地说一遍。他是这样说的‘我相信男人干家务会有助于家庭幸福;但我也相信男人做家务会损害家人的健康。’——这下是不是说到你的心坎上了?”
沈忱笑着点点头:“嗯,这句话是真理,我们一定要奉行真理。事实证明,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
我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九章
自那天陈清明送我回家之后,我还没有见过他,我们也没有什么联系。有时候,我会想象要是再一次见到他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每到这样的时候,他火热的嘴唇似乎又一次吻在了我的脖颈上。我几乎不敢再往下想。于是在不能不想到他的时候,我就去想要是他打给我电话,我该怎样回答他呢?他会是只问一声好,还是会说起其他的事情?多么矛盾啊。我渴望见到他,可是又害怕见到他,所以我只能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他。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念一个人,这样的感觉既奇妙又痛苦。沈忱虽然感觉到了我和过去相比有了些不同,可是他绝想不到自己的妻子会对另一个男人念念不忘。每一次,当我想到了这些,这痛苦的感觉就愈加清晰。我是在为沈忱难过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可是,在夜里,当沈忱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抱住我,这件事情就不显得滑稽了。所以,越少和陈清明见面,越少和他联系,我的心里就越能够平静一些——就算是假装出来的平静吧——因为,无论是谁,都不能够否认和抹杀掉当我想念他的时候在我心中荡漾着的幸福。
曾经——也许是在半年前,当我还能够把对陈清明的眷恋当成一个梦的时候,那就好像是在一盘家常菜中加上了一点点神奇的佐料,使得平凡的一切都不再平凡。但是现在,当梦已不再是个梦,当我已经可以让陈清明把我的手紧紧地握在他的手心里亲耳听见他说出来对我的渴望时候;在他的亲吻把我的全身点燃变得燥热难耐之后,我才在城市的灯火中看清了现实会是多么的沉重——我将要永远地失去那种在空中自由飘荡的诗意;我落到了地面,又一次成为最普通不过的饮食男女。我必须要看到,如果我想做一个诚实的人,那么我就必然要伤害沈忱和小雪;如果不想伤害他们,我就只能做一个虚伪的人,每天都说着言不由衷的谎话欺骗他们也欺骗自己……也许,还要欺骗陈清明。
对于沈忱,如果我想要在他的身上找出几个能够让自己稍许安宁的缺点来,是的,我可以随便就找出几个来。比如他总是过于关注自己的工作和爱好,常常会忽略了家庭。在家里的时候,他也总会像是在单位上干工作一样,他的分工太明确——或者说,他在骨子里就认定了家务活是女人的天职,男人只应该操心外面的事情。他很少干家务而且还总是(让我极其讨厌地)挑剔我做的家务。还比如他对小雪太粗暴。再比如他从来都没有耐心等待我做好接纳他的准备,他总是显得有些粗暴,似乎这样的粗暴里隐含着他作为男性的力量,他为此而沾沾自喜。不过,在我是眼里,他最大的缺点是在为一点小事跟我闹别扭的时候,永远都认为自己是对的,是站得住理的;或者会因为在单位不顺心,就在家里对我和小雪绷着脸、闷闷不乐好几天,弄得整个家里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可是,这些就是我可以欺骗他甚至背弃他的理由吗?难道对于沈忱而言,我就不是这样的吗?而他能做到的我却未必可以做得到。我记起来有一次我病了,在一年里最冷的一天,他骑车去药店买大夫开出来的外国进口药。等他买了药回来,整个人几乎被冻的僵直了。我还记得当我们陪着重病的、被大夫说成是毫无希望的母亲去北京看病的时候,是他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我;也是他在如潮水般的人群中艰难地挤来挤去办理挂号、缴费、找人;他这样一个内向又耿直的人,被人恶语相加的时候还能够保持冷静也许并非难事,但他竟然在几天里就学会了陪着笑脸跟各种人打交道。想一想这些,等我再把沈忱的各种被我认为是缺点的东西归拢到一起,我就会发现那根本算不了什么。
对于沈忱,我无可挑剔。
想一想,如果是我毁掉了沈忱平静的生活,我全身都冰凉了。还有小雪,我这个做母亲的该如何面对女儿迷惑、恐惧和责备的目光?
所以,对于没有步步紧逼的陈清明,我不仅仅是心怀眷恋,我还有感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章
下班了,我留在办公室里修改论文。这已是第三遍的修改了。我打算在这一遍的修改后就把稿子发出去,从而最终结束这项工作——这工作拖得时间太长,已经让我觉得有些疲惫了。所以虽然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一阵一阵的狂风带着有点凄惨的声音刮过,我还是稳稳地坐在桌子前盯着一行一行的汉字。这些汉字似乎有了另外的生命。因为当我拿起笔来的时候,在心里想到某一个汉字,手底下就会不由自主地在A4稿纸上需要修改的地方写下汉语拼音。
对于这些东西,我满意吗?只能说在写下它们的时候,我的心里有许多的想法。这些想法全都表达出来了吗?我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