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萧如瑟-三尺水-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迦陵忙赶出去揽频迦,远远地比手画脚不知说些什么,一忽儿就哄住了。姊妹俩粘在一块厮闹,迦陵红衣,频迦青衣,犹如风前的一茎红蕉及一株碧柳。



  夜中,少年皆已散去,连城寨宁寂如死,鬼怒川却不舍昼夜地流淌流淌下去,过了八百里,才汇进海里。



  故事若是早早完结,便成就好一段传奇。然而日光之下无新事。多少铿锵大气的故事,尾声却总是一笔俗而又俗的败笔。阿漱睁眼看着暗夜,心中却知道,日间说给频迦听的故事,实在是没有完结。



  常一川封飞翼军节度使,统治闽地十二年。



  十二年,中原乱离的十二年。西域红髯骑兵大举入侵,河套三年蝗灾,凤翔、长宁、邹鲁三大节度使起兵作乱,流民遍地,饿殍塞道。在如此动荡的时代,谁人触摸得到所谓天道,又有谁人能在世间寻一个真正的锚泊之地?



  只有偏安东南一隅的闽国默默地活着,凭依其北的深山天险,存得一口生息之气。这本是个荒蛮瘴疠的地方,历代流放重犯的所在,中原皇朝惯来在此地搜罗众多清秀男童充作宦官,贪图的便是其地赤贫,民蒙未开,如今,只因此地隔绝尘世,竟俨然成为难民的乐土,纳贡的大省。



  第十三年上,常一川照常派使向朝廷纳贡,按例,皇朝将派特使随闽地来使回访,为此甚至需派兵士两百进京迎护,才能安然返回闽地——时局是这样乱,四处皆是叛乱的旗。



  七月里,常一川突发暴病,瘫痪半月而死。



  常一川死的那一夜,往福州的官道上,忽然有斥候敲响了警钟。



  接着,那年轻斥候自望楼上一跃而下,上马,即刻策马疾驰赶向下一官驿。然而没跑出一里地去,黑暗中猛有一声风过。斥候身子应声一拱,僵直地滚落马背,军马空鞍直向福州方向得得地奔去了。那斥候躺倒在大道上,泥污的脸朝向夜空,当胸穿出雪亮的箭镞。



  从那张死不瞑目的面孔旁,有无数扎着白色绑带的腿,齐整无声地经过。



  拂晓,福州守军猛可里呐喊起来。



  从浓重的晨雾中,城下的官道上,渐渐地浮现了一支队伍。



  两对三丈高的灵幡飘拂在最前,接着是两名驱鬼的白衣方相。紧随着是白衣缁甲的仪仗,作二人一排,一行一行地从晨雾里走出来,而那队伍,似乎是从白雾中抽出来的无穷的丝,永远看不到头。漫天撒着冥钱,江风一刮,哗啦啦地涌向福州城上,雪也似飘落下来。



  吊丧的队伍。而谁家吊丧,要用到这样的仪仗?



  这是常一川的堂弟,常焕长子,漳州刺史常涤尘。十二年过去,当时青年将军,如今已近不惑之年,自福州夺回的两名幼弟亦皆长成。常一川尸骨尚温,这三兄弟已自漳州赶到福州。吊丧仪仗七千人,步履沉实划一,分明都是兵士,来势汹汹。



  常一川之子常旌接报赶到南城上时,天已薄亮,一字展开在城外的是白与黑的人的森林,晨光中正静默无声地沿城墙向东西两翼包抄过去。本阵当前三骑,正是常涤尘三兄弟。



  常旌立在城头,一言不发。天色大亮,福州却迟迟不开城。这支白衣的队伍是来吊丧的不错,却不是吊常一川一人,怕只还要吊祭那十年前死去的常焕,与他常旌。



  城下三将,左右二人年纪与常旌不过相若,辈分来说却与常涤尘一样,是他常旌的堂叔。



  双方正僵持中,白衣队伍的后方忽然骚动,一骑赶到阵前,向常涤尘耳语数句,得令后便拨转马头,复向后方驰去,一路呼喝,此骑过处,原先厚实的阵形从中间闪出一条道来。从这道上,怯怯走来了百多名兵士,看那衣装,却是驻扎福州的飞翼军。当中一男子服色绚丽特出,常涤尘见了他便滚鞍下马,微揖一揖。



  那男子向城上举起了一个明黄的小小包裹,常旌忽然悟过来,那百余飞翼军原是派去迎护皇朝特使的,当中那服色耀眼的男子,便是特使了。



  特使带来了兖冕华盖,与诏书一封——册封常一川为琅琊王。



  可是,常一川已死。



  常旌请封为飞翼军节度使留后,按惯例,三年丁忧期满后便可继乃父之位;而常涤尘则以其身为常旌之叔,常氏嫡系辈位最高为由,请继琅琊王之位。



  一切决断,全在特使。可是这决断重若山,悬若丝。常涤尘兄弟麾下虎狼之师近在咫尺;常旌虽好声色,却分明是常一川嫡子,也断没有就废了他的道理。特使左右为难,最终支出了一招败招——拜剑。



  一边欲报当年拜剑之仇,一边不甘就如此被夺了琅琊王之位,常涤尘兄弟与常旌也自是同意,约定循古制斋戒三月,再行拜剑。



  当夜里,城外常涤尘军中,逸出四骑,乘夜投北,往闽北莽莽深山去了。打头的便是阿漱。


 
第三章 谁家红泪客

    作者:萧如瑟 



  十人合围的大云杉,山中遍地都是。挺秀青翠,冠盖如云。向上望,望得斗笠都掉了下来,却还是看不见梢。背伤稍好后,阿漱在畲乡便新添一样消遣,就是午饭后攀到树上,拣一枝来安然趴下。枝叶间阳光洒落,偶尔风过,搅乱一地碎金。



  远远女孩声音嬉笑,树下的小径上走来迦陵与频迦。青衣的频迦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红衣的迦陵温柔地笑着,由她牵衣扯袖,胡说八道。两女都挽着盛衣物的竹蔑篮子,想必又要去山后的小潭凫水游戏。



  一式一样的眉眼身段,性子却是不同。迦陵的红,红如霜秋之叶,明艳中无限静好,仔细回想去,相识半月来竟似乎不曾交谈;而频迦的青,青如山涧过石,跳脱铮淙。



  然而,两个只能选一个。



  午前,阿邑来找过他。



  “我与畲佬闲谈,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每个都会御剑之术的。只有族长和将来要做族长的人才能学。不然,他们说要遭天打雷劈的。时不我待,那老头的主意我看是不用打了,还是从迦陵身上生发吧。”阿邑叼着一叶甜草说道。到畲乡半月,畲人嚼甜草的嗜好已经教他学了去。



  阿漱沉默不语。



  阿邑端详了他一刻,低声道:“你可知道,畲乡风俗,倘若族长是女子,她嫁人后,族长之位便由她丈夫接替?而且——你看,七月七就要到了。”说罢便自出门去了。



  七月七就要到了。畲人最是好歌,赶圩也好,放排也好,行路也好,时时歌不离口。可是,最盛大的节日还数七月七。那是畲家少年少女盘歌订情的节日。盘过歌儿后,便可以打野猪、竹鸡和狐狸,砍一块林子,放了独木排下山去换钱买盐油,订下八月十五办喜酒,新娘子穿的与汉人一样是红衣裳。倘若,频迦穿上红衣,看来是不是便与迦陵是一个样子?



  阿漱停下不愿再想,翻一个身,却压到背上的伤口。忽然听见林子深处,有游丝一般的歌声随风直探到他耳畔来。红衣的迦陵正独自往寨子方向回去,想必频迦贪玩,还不肯回来罢?



  迦陵一面走,一面轻声地唱着小调:



  一条带子——斑又斑,



  丝线拦边——自己缠,



  送给郎你——缚身上,



  看到带子——看到娘。



  这个“娘”却不是指母亲,而是畲人惯叫少女作“娘”,信口唱来,宛转动人。



  日头渐转西斜,临落山时忽然化作霞光夺目,烈烈地映着那红衣,红得缱绻。迦陵经过了树下,日光正黯淡下去,消灭了最后一抹微光,消磨又一个下午。



  红衣女孩挎着篮子进了畲寮,路口有老人家与她招呼:“频迦,怎么就自己回来了?你姊姊呢?”



  少女嘟嘴道:“我把衣裳都打翻到水里面啦,只剩下迦陵换下的这件衣服,我脚程快,先穿她的,回来再拿新的回去——咦?四阿公,你怎么识得是我?”



  老人笑得皱纹满面:“你这竹雀子哟,老远就听见你唱歌了。不要说你穿着迦陵的红衣裳,哪怕穿着黄的紫的绿的,还有不认得的?”



  频迦一笑,活泼泼地往家里跑去了。待到取了衣裳往山后小潭转回,路上却远远看见阿漱走来,顽皮劲头上来,便敛衽缓步,垂着头学迦陵情态,一袭红装下,还颇能乱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