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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杜启琛不由得一脸诧异。“之前不是辞职了,怎么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
“……我又找的。”虽然还没正式确定……但不妨碍他的决定和结果。
闻言,杜启琛感到很不舒服,胸口仿佛梗住了什么,窒得隐隐发疼。“为什么?你很缺钱?”他想不出来其他惟礼执意工读的原因。
是他想太多了吗?总觉得惟礼渐渐和以前不同……惟礼好像变得不喜欢和自己在一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事情他已经不会主动告诉自己了。
聂惟礼微微一愣,他倒是忘记为这件事情找个新借口——“只是不想太闲”这个暑假时拿来应付启琛的理由,显然在此刻并不适用。
“说不上什么缺不缺钱……”他慢慢道,自然地为自己争取时间,但又意识到自己再一次用这种方式欺瞒启琛,喉头顿时倍感苦涩。“刚好有这个机会,我就答应了……再说,存点钱总不是坏事。”
实在不太愿意说谎骗人的他只好选择模拟两可地带过。
杜启琛愣了会儿,脑筋才转过弯来。“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跟钱不钱没有关系,你就这样答应别人,那你把加入系学会当什么了?!”惟礼向来很有原则,也从不胡乱敷衍,但这次明显轻率的做法让他感到特别不快。
因此他并没有发现,聂惟礼方才说话时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隐约间似乎还轻轻抖颤著。
杜启琛只是觉得这种不满很熟悉,以前也曾发生过一次——高中时他和惟礼加入了篮球校队,凭借著多年默契,他和惟礼配合绝佳,但却在一年后,惟礼居然一声不响地退出了校队!
那回他和惟礼生了很久的气!
杜启琛那已经皱起的眉头不禁拧得更深。
“搞什么鬼?校队那次也是这样!如果你不想加入的话一开始就拒绝啊!
又没有人逼你,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配合我——”越说觉得火气越大的他啐了一声。“算了!这些事情已经都讲过了,不想再跟你吵这种东西!”
他下床,连自己的背包都忘记拎走,用力甩门离去。
任何话语都来不及说出口的聂惟礼望著他的背影,倚在桌边的身子动也没动。
半晌后,他转头不经意地看见放在桌上的资料,又是静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厌恼至极般地将手一挥,将这些纸张全数扫到了半空。
隔天上课,杜启琛的表情不再那么难看,但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面对这种状况他也只能暗暗苦笑以对,但心情倒无多大起伏,毕竟还挺习惯了。
过了最后一节课,聂惟礼收拾完东西,视线不自觉寻找著启琛的身影。
而今天没和他说到几句话的杜启琛,几乎是在看见他抬头的瞬间就把脸转开;昨天他那样情绪失控地走掉,晚上惟礼就把他的背包送了回来,对一句谢谢都没有的自己,惟礼只是淡淡笑了下,然后回家。
惟礼总是这样,即使不该让步的时候惟礼对他没有丝毫妥协,但绝大多数,他都用无比宽大的态度包容著自己。
杜启琛低下头,手上无意识地忙碌著,他觉得惟礼应该是望向自己,但他没敢真的去看;昨天晚上他想了很久,自己真的是太冲了!连给惟礼好好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一股脑地对他发脾气……
可是——啧!惟礼突然干出这种事真的让他打从心底不爽快!他知道自己这么想太幼稚,但,就像高中那次一样,他就是有种被惟礼背叛、任意抛开的感觉,而他绝对无法忍受这点!
脑袋里就像有天使跟恶魔在打架,搅得他思绪不停反覆,他正迟疑著要不要主动开口去和惟礼说话,两个身影就停在了他面前。
“干嘛坐著发呆啊?人都快走光了说。”
杜启琛抬起头,发现开口的人是副会长,而站在他身侧轻轻微笑的,就是温静的方夙敏。
他稍稍愣了一下,但随即意识到胖仔刚刚说的话,立刻朝刚才他还特意闪避的方向睇去,数分钟前惟礼还坐著的位置上,现在却空荡荡的。
他好难形容那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惟礼甫退出校队时,每次当他想将球传给最懂他的人时,那个人却不在场中,甚至不存在于自己的视线里。
杜启琛急切地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他最熟悉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差点就喊出惟礼两个字的杜启琛又是一怔,吐出一口气后,压住了结束键。
“启琛你怎么啦?”胖仔不由得看了看四周,“惟礼咧,他不在喔?刚刚好像还有看见……”惟礼已经是公认的灭火器,尤其在启琛身上特别见效。
“我没事!”他心底莫名烦躁起来。“惟礼去哪里我又不知道,干嘛要问我?”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背包中,他站了起来。“不是要去系办吗?走吧!”
“是的,我是聂惟礼——对,我现在正要出发,大约十五分钟就到了……
好,谢谢,等会儿见。”说完后他将手机收回口袋,下了最后一阶楼梯,走出教学大楼,一路往停车场迈去。
刚刚在教室时,本想在离开前试著去跟启琛说两句话,顺便请他帮自己先向系学会告个假,但是一想起昨天启琛脱口而出的怨言,感到些许理亏,却又有点不平的他就无法干脆起来。
他微微转头望著启琛,还在磨蹭时,眼角却瞥见了教室外头正要经过的两个人影,特别是看清了其中一张柔婉面容,他无意识地稍稍皱著眉,悄然起身,靠近了几位行走间还在嘻笑打闹的同学,跟在他们旁边从教室前门离开。
在步下楼梯时,他便拨打一通礼貌性的告知电话——这个工读的地点离家和学校都不远,老板似乎也十分好相处,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得到这个机会。
趁骑车前去的一点时间,聂惟礼将思绪整理了下,将启琛暂时放在脑后,不一会儿,他已经看见了那家餐厅,于是找个地方将车停好,深吸一口气后,走了进去。
整间店差不多可以容纳三四十人,装潢设计风格简约,很有时尚美感,却又不显单调,聂惟礼很快地打量过一遍后,走向柜台。
店里的工作人员立刻将老板请了出来,两人正式打过照面,接著老板洪伟奇便进入正题,和他谈起工作内容及条件。
他应征的主要是假日工读生,然后每个月再排几天晚班,好替补其他服务员的休假,他在心底盘算著,若再加上这学期他给自己预定的目标成绩,这样一来,差不多就没有所谓的闲暇时间了。
也好……这不正是他的目的吗?
抬起视线,聂惟礼轻轻划开微笑,点头——如果杜启琛在场,他一定会发现那对仿佛会淡淡发亮的黑色瞳仁,此刻已消隐了大半光彩……
稍作一些确认后,聂惟礼便向老板告辞,在预备转身离开之际,餐厅的门打开,迎进一个抢眼至极的人影。
看清楚了那人是谁,聂惟礼不由得讶异地顿住。
第二章?
聂惟礼难得睡迟了一些时间,在走廊上迈著大步的他抬腕看了下表,还有三分钟才打上课铃,勉强算得上提前达阵。
刚要拐著身子踏进教室,却差点撞上一个急冲冲的人影。
“不好意——启琛?”
杜启琛想来也是没料到会这样,张了张嘴,一会儿后道:“那个、咳嗯,艺术史这次报告要分组,我还是照老样子填,你去看这样有没有问题——还有,你、你去坐桌子上有放拿铁的地方吧!”
说完杜启琛摸了摸鼻子,撇开视线,像是不太好意思去看他的反应,侧过身子准备走开;开始时,他瞅著启琛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有些想笑了,待启琛说出最后一个字,他的眼底早已笑意满盈。
“——都快上课了,你去哪啊?”聂惟礼转头朝他正在小跑的背影问道。杜启琛回过眸,睇见的是一张熟悉又温和的笑脸,忍不住大大地笑开来,冲聂惟礼摆摆手,“厕所啦!”
他兴奋地像是中了大奖似的。聂惟礼莞尔地摇了下头,目送杜起琛再度跑开。
踏进教室,他很快地找到杜启琛所说的位置,他拿起桌子上的咖啡,然后看了看左边,不禁露出微笑——隔壁座位放著启琛的背包,还有一只同款包装,但已经喝空的大容量纸杯。
聂惟礼觉得自己因为失眠而略感疲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