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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伸出手抓过电话,拨通了岳离的号码,在挂断了电话之后,她轻轻抱着自己的膝盖,在黑暗中安静地发呆。
什么时候,可以不是在这种心情下,想去听听岳离是声音呢?什么时候呢?
包房的灯光黄的人眼花缭乱,乔羽和荆晓涵还有一群人一起在前面摇来摇去。岳离悠闲地抽着烟,然后他接到依然的电话。只有三个字:我也是。
岳离很开心地笑了,甩开今天一直腻在他旁边的那个女人的手,把头仰到沙发后面。
他知道,这是他那句“其实我挺想你的”的真正回答。
☆、(2)
进入秋天后,就变得干冷干冷的,但荆晓涵的脸似乎嫩的只要轻轻一弹就可以冒出水来。小餐馆里昏暗得像个地窖,如果不是头上还悬着灯的话,依然似乎怀疑她要看不清荆晓涵的脸了。这家小餐馆在学校后面最隐秘的胡同里,老板家估计是为了省钱躲税连个营业执照也没办藏在这里。这里像个地下据点一样只有学校里常来的学生知道。而来这里吃饭的大部分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像依然这样家里拮据到连买酱油事都要在心里权衡一下一元310ML和八角260ML哪一种更省钱的人,而另一种则是刚刚有过或即将要有一笔很大开销的人。总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节省开支,贪图这里菜价要便宜很多。但荆晓涵似乎是个例外,她哪一种都不是,她的手机、衣服、皮包从来都是新款的名牌,钱包里也是不会少于四位数的人民币,但她对自己人后的花销克扣得都有些夸张。她会天天和朋友去夜店消费,会在打完架私了的时候一下子掏出上千上万块的现金,却会为了买一包会便宜一块五毛钱的卫生巾步行过三四条街去另一家商店,会和依然一样听说一家超市倒闭了全场商品一律两折的时候不惜逃课去买下自己半年需要的日用品。对于金钱的重视和吝啬,她不在依然之下。而原因,连依然都不知道。对于她的家庭,她从来缄口不言,只字不肯提。这样每天日积月累省下来的钱,依然会分成两份,一份做日常需要,一份存起来,以备岳离有麻烦的时候的不时之需,但荆晓涵的钱似乎都用去消遣了,可如果家里如果那么有钱,何必存钱出去玩?如果家里没有钱,何苦为了消遣克扣自己?依然从来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没有问过。她和荆晓涵是这种朋友,很亲密,互相帮忙在所不辞,但从不谈及隐私。
荆晓涵一边吃饭一边和依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的脸漂亮到像是用电脑处理过的美人像,但她是生动的,依然总在心里想,荆晓涵漂亮得完全不像是个肉体凡胎。
一个女生从荆晓涵旁边走过去,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个刚刚被收了的女鬼,她的脚不偏不倚地落到荆晓涵的脚上。荆晓涵抬起头,看着她,等着她先说话。不过看样子她似乎火气不小不但没有道歉反而吼了一句:“你瞪什么瞪?”然后坐到旁边大呼小叫地要了几瓶啤酒,喝了几口之后就开始梨花带雨地哭,像是林妹妹钻到了琼瑶笔下的样子,荆晓涵在心里这样耻笑。她应该算作来这里荆晓涵以外的第四种人——怕在大庭广众之下太显眼到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借酒浇愁的。
荆晓涵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然后放下筷子看着依然:“你吃完了吗?”
依然把身体歪向一边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很快就要看一出好戏了。
荆晓涵站起来拿过桌子上的盘子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女生前面,微笑着看着她的脸,在那个女生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荆晓涵已经微笑着把盘子扣过来,把她的头发当作抹布一样把里面所有的汤汁漫了上去。那个女生张牙舞爪地跳了起来尖叫着,荆晓涵完全没有理会将她按到桌子上,还是保持着微笑,慢慢地抬起刚刚被踩到的那只脚,在她的裤子上蹭了蹭,临走时甩下一句:“看你怪可怜的,不和你太计较,这顿饭你请咯。”
那个女生的哭声一瞬间充满了整个阴暗的小屋,夹杂着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和窃笑,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到这世间的冷漠,包括她自己也一样。依然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如果说那个女生刚刚是被收了的女鬼,那现在看来,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而荆晓涵,她像一只妩媚的蝎子,坐回到依然面前。
依然拢了拢留海:“人家搞不好今天失恋了,你还雪上加霜。”
“她会把酒瓶子敲碎了割腕吗?”荆晓涵咯咯地笑着,“我最讨厌这样没出息的,有种让男人哭成这样。”
她们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依然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那个女生一眼,最后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只能算她倒霉,遇到了荆晓涵。
依然和荆晓涵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荆晓涵拿出手机看到刚刚新来的短信笑了说:“我说岳离是不是会算啊,他怎么知道我跟你在一块儿?”然后她碰了碰依然的胳膊,“岳离说这个周末陪你一起去看你哥。我可真倒霉,自从你们两个在一块就是你们快两个的通讯兵。”
依然轻轻笑了一下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说是实话她真的很想凌威,但她实在不想去看他,每次只要和岳离一起去看他,一定会闹得不欢而散。事实上,即使岳离不去,也是一样的,从她和岳离在一起那天开始,她就注定要和她哥哥之间划下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痕。毕竟凌威当初是可以跑掉的,是岳离,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
荆晓涵很快看出了依然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总有一天会好的。怎么说当初也是你哥先对不起岳离他姐的,就算他想不清这个道理,等有一天你和岳离生命米煮成了熟饭,他不应也得应了。”依然斜了她一眼——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前半句还说得像句人话,后面肯定离谱。荆晓涵是不怕的,在看依然斜了她一眼之后“哼”了一声:“你斜什么斜?……不过我是真不信,”她靠近一点说,“就岳离,你和他一起三年,就一次也没有?他可是出入女人堆的家伙。”
依然停下来看着荆晓涵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说:“要我说几次?没有就是没有。”她转过头继续走路,“跟岳离上床那些女人呢,不过就是逢场作戏。他跟我脸不要脸的话都没提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又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荆晓涵有些轻蔑地笑了一下手搭在依然的肩膀上:“是吗?但是,那次在他家他连和你在一个屋子睡午觉都不敢,这可是真的吧?他自己不也说,他怕流鼻血……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更没想到你能不在乎他在外面怎么样。你们跟我和乔羽不一样,他在外面乱搞,一样的,我在他背后也一样,我们心照不宣,谁也不干涉谁。可你呢,隔三差五有个男的给你写情书吧,你看也不看就给扔了,跟你表白吧,你理也不理。弄的也没人再追你了……不过,”荆晓涵突然少有的严肃说,“话说回来,岳离心里面也确实只有你。不管他怎么样,真的都是下半身的事,心里是只有你的。这,也是我和乔羽比不了的。”
“所以啊,”依然淡淡地笑了笑,“这就够了,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了。如果说从来没在乎过,那是假话,可是既然舍不得结束,那就不要浪费时间吵架。而且那些追我的,不过是新鲜,我没什么可图的,这个世界上不图我什么喜欢我的,只有岳离。那次他把我哥打了,我哥还因为这个加了刑。就那次,我答应过他,只要不变心,永远不分手。可以说是一个约定吧。怎么说呢,实在太舍不得,也就没什么不能容忍的了。”
荆晓涵看着依然的脸突然有些羡慕,她隐隐约约地想,这种感情,她可能永远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