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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律师还是检察官?”我茫然地问。
“真亏还是同学呢,他现在可是律师界的一把手。”上官笑,“去找他吧。”
我记得当年关牧之是玩美式足球的好手,我却是篮球队出身,两人没有交集也是应该的。正说着,有人很严肃地抿紧嘴唇站在我们面前。
“哪位是我的当事人?”他回头问。
他后面是森,指了指靳景毅。
“关大律师!”上官乐了。“真是说人人到啊。文医生是你同学,还记得么吗?”
关牧之还是像从前那样线条硬朗,他看看我,对我点个头,扯了下嘴角算是微笑。接着立刻表情一换,转而向靳景毅:“警方说王山勉已经清醒。”他说。
几个警察匆匆赶来。“靳景毅,跟我们过来。”
我们也跟了过去,跟到观察病房。结果只让两个警察带着靳景毅进了病房,王山勉看到靳景毅后,哼厂一声,算是指认完毕。这时,靳景毅像野兽一样挣开了两个警察,冲上去掐住了王的脖子,王杀猪一样嚎叫起来。门口所有的警察都大惊,跟着也冲了进去拉开靳景毅。
“我的天……现行犯……”上官叹气,“真是傻,杀人明明那么多好方法,他偏偏选个两败惧伤玉石俱焚的。”
关牧之没说话,还是紧抿着唇,皱着眉头。森的眼睛却星光闪闪,不知道是在想什么。靳景毅被手铐铐住了。刚才因为他态度合作,因此警察并没有给他上手铐。结果现在他被反铐住,手上的纱布松脱了,一身狼狈。警察决定带他回警局。
“你们警察要保护市民叼!”王山勉在后面喊着,很是猖狂,“不能让杀人犯逍遥法外啊上
这时关牧之冷冷扫了王山勉一眼,刀子一样的目光让那家伙一下闭了嘴。“放心吧。既然严律师把这个案子托付给我,我会尽力为他脱罪。”关牧之的音量不大不小,但每个警察都能听见,只见为首的那个别过头去,装出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我很惊讶地看森,森勉强微笑,告诉我他已经给他姑姑打过电话了。靳景毅应该不会是死罪的。他说应该的时候游移不定,一副没把握的样子。
“我姑姑说只能看着办,她没办法保证什么,你们又不能把韩昱扯进来。”他似乎就快哭出来。“我姑姑最疼我了,她这么说就表示很难办……”
“你姑姑?”我惊讶,森已经又跟着关牧之走了。
上官拍拍我的肩膀。“你不知道?严家很有名啊。老大严圣仪,老三严圣萨,老四严圣司并称法界三巨头的。”
我知道严圣仪是出了名的大律师,严圣萨是公安局长,严圣司听起来像个男人名字,其实是个女法官。这三个是一家人?
“你不会不知道严郁森是严家老二的独子吧?”上官很惊讶。
我摇头。
“他爸爸严圣尔是伯爵酒店的董事长,叔叔严圣簏是你们医院的大内科主任,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只知道严圣簏是大内科主任,其它一概不知。
“严家一共七个子女,最小的严圣棋在哈佛攻读博士,简直一家都是精英啊。”上官慨叹。“很明显的,连名字都是按排行起的,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难怪刚才那个警察队长对森那么客气。
“既然严圣司都说难办,那最好的结果就是无期。严圣司向来秉公执法,这种事情她也几乎帮不上忙。”
而安尚非很激动地拿着张x光片走过来。
“楠平,你看看。”他把片子塞到我手里,我提起来对着医院里的灯光看,左肺有明显的散发性病灶。
“癌变?右肺也有病灶。”我说。看看片号,三三0八一九,“谁的啊?”
“靳景毅和王山勉刚才都有拍片验伤。这张,是靳景毅的。”
我怔住,片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是清脆的一响。
第十五章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家。
当我坐在床边,听见韩昱小声喊我的时候,我也只是机械性地倒了杯水给他。
他敏感地发现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沉默一会,终于还是决定告诉他靳景毅杀人的事,但还是隐瞒了靳的病情。
韩昱惨白了脸念着“怎么会这样”,然后就抓住我问靳景毅会不会有事?
我说不知道。
“他们不可以判他有罪的!”韩昱细细的手指紧抓住我的衣服,很用力,我衣内的皮肤也开始作痛。“他是因为我才去找姓王的!他没有错!错的是我!”
“你有错吗?”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角膜渐渐被水光覆盖。
“我要去做证,说是因为发生了我的事,阿靳一时冲动才....”
“那靳景毅为了隐瞒你的事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吗?”我喝道。
韩昱愣了愣,既而大哭起来。
“他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做的,所以,你要过得好好的。”我轻轻摸他的头发,心神却飘忽到不知名的彼方。
外头传来敲门声,韩昱惊跳了下来,哀求地叫我别去开门。
我踌躇着还是去了,门外是韩童和韩羽。该来的还是来了。
“能不能说明一下。”韩童十分平静,“昱到底是怎么日事?”
我听到卧室里韩昱倒吸一口冷气。我微笑:“没什么,只是比较激烈的Zuo爱而已。”我故意说得轻佻。“我和令弟在交往中,”
韩童动手了,我不意外。意外的是他的拳头比他外表看来的硬得多,第二拳打来的时候我避开了,凌厉的拳风擦身而过,第三拳被韩羽拦了下来。
她用黝暗难懂的黑眼睛看我,我回以一笑。“你是在报复吗?”韩童激动地喊。“你是在报复我跟小羽吗?”
“报复?你们有什么值得我报复的?”我故作讶异地张大眼睛。
韩童深吸气,极力控制自己的怒火。韩羽柔声问能不能叫韩昱出来,我拒绝了。可韩昱自己走了出来,步伐依旧不稳。
“哥,姐姐,”他扶着玄关的衣架,说得坚定。“其实文大哥是.....”’
我掩住了他的口,“没事,只是情侣争吵,我的手法过激了些。”韩昱用力扒着我的手,我不松开。
韩童踏上一步的时候,我砰的关上了门。
韩昱还要说什么,我给了他个警告的眼神,“你隐瞒了四年,现在会继续成功隐瞒下去。”我压低嗓子。
外面韩童猛烈拍门喊着韩昱名字,我看着韩昱。半晌,他笑,一滴泪滑下来。
“哥,姐姐,我没事……”他颤声说,外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我跟文大哥在一起,是自愿的。”眼泪滚滚而下,在浅色的原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过阵子就会好了,你们别担心。我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门外是死寂。我屏息,良久听见韩羽一声幽幽的叹息。“哥哥,走吧。我想昱昱宁愿跟Eri待在一起,现在。”
这是个拙劣的谎言,但因为成功引起了韩童的盛怒,因此他没有余暇去察觉它的破绽。而我获得了为以后追问圆谎的时间。只是,这么隐瞒,又能瞒多久呢?
韩昱像个布娃娃般软软瘫坐到地板上,哭泣。
“会没事的。”我蹲下身,摸摸他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马上就过去了。我保证。等一切过去了,你就可以回NEO去,哲麟已经帮你找到了唱片公司,你会好好的。”
他拼命点头。他也只有点头,因为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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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审讯并没有拖很久。人证物证俱在,被告供认不讳,审判过程很顺利。只是,当靳景毅真的以自己曾经被“受害人”强暴过为杀人动机时,陪审团很是讨论了一番。但是鉴于靳景毅直言的职业问题,事情又已经过去多年,死无对证,场面变得比较尴尬。开庭前关牧之曾经就此事跟靳景毅讨论过反控王强暴罪的可行性,但是靳景毅拒绝了。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他是在为韩昱考虑。
但最后靳景毅被一致裁决为无期徒刑时,我还是松了口气。
王山勉绑着石膏、绷带,叫嚣着怎么不判靳景毅死刑,态度很是嚣张。
关牧之说:“你不怕我们告你强Jian吗?”
王一愣,然后狡猾的笑道:“去告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怕什么。告诉Mini,如果还想混,想出人头地,就忘了这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那么大言不惭,听得关牧之额上青筋跳了下,但终于无可奈何。
我身后,森很小声很清晰地说:“他怎么不去死呢。”
我猛回头,森一脸天真无邪,似乎那句诅咒并非出于他口。我忽然想到,以靳景毅的病情,似乎可以申请保外就医。于是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