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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因为家中困难,玉华为解燃眉之急,才会穿针引线,作个中介人。当时并没打算长久经营,但没想『阎皇殿』的发展也比想像中迅速,没几年竟成了江湖十大暗杀组织之一。到了那时候,玉华已泥足深陷,抽身不得。」
「严兄跟本公子说这个所为何事?」西门仪暗暗打个呵欠,他已经没耐性了。
「玉华自知罪大,并不是想为自己开脱。而是希望大人明白,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他想守护的人和事。而为了守护某些东西,便非得放弃另一些。那另一些可能人,可能是事物,也可能是原则,或者道德。」
西门仪侧头想了想,道:「严兄听过鬼子母神的故事吗?鬼子母神专拐带人间小孩,然後将小孩的肉剁下来喂养自己的孩子。释迦牟尼不值其所为,於是将其子藏起来。鬼子母神四处也找不著爱子,不禁伤心欲绝,释迦见状便教诲她道:人世间的母亲也跟你一样,会因失去儿女而痛心。」
「西门公子教训得是,玉华不敢为自己求情,只希望公子高抬手,放过严家上下。」
西门仪状甚吃惊道:「谁说要为难你家人?难道本公子看起来竟这么不堪?」
严玉华苦笑,视线落在桌上的锦盒,道:「这盒内的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西门公子既捣破了阎皇殿的秘密总坛,把藏珍阁的宝物搜刮一空,自然不会漏掉藏於阁内的名册和帐簿。这两样东西一但公开,严玉华就是玉阎皇的秘密也等於公开了。玉华死不足惜,但严家势必成仇人报复的对象。所以玉华斗胆,还望公子把锦盒交还,玉华自会为犯下的罪承担。」
西门仪把玩著酒杯,半晌,似笑非笑道:「难道事到如今,严兄还奢望本公子会无条件作出承诺?」
「公子说得是。」严玉华长长吐了口气,闭上眼睛喃喃地道:「血影……血影……西门公子要的可是的就是三个月前在御花园行刺皇上之人?」
「你知道就好。」西门仪肃然道:「那人虽然逃脱,但他的同党已经供出,刺客名血影,他入宫乃严兄从中安排。行刺皇上罪诛九族,严兄最好将他交出来。」
「在下交不出来。」
「严兄!」
「西门公子,且给我详细说来。」严玉华苦涩地说:「若在半年前的一个晚上,一名女子带了十箱黄金前来严府,要求玉华安排她入宫当差。当时玉华只道她要入宫,是为了亲近皇上,希望飞上枝头。而以在下的势力,要安排一个女子入宫并非难事,所以当时玉华没有多想……」
「胡扯!」听到一半,西门仪已经大怒:「一个女人,送你十箱黄金,只求你送她当个宫女?你玉阎皇也是老江湖了,难道竟没看出问题?这话说出来谁信?」
「西门公子有所不知。自皇上登基以来,宫中一直没有选妃选秀,就连献美人者也一律遭罪。民间女子若想亲近圣驾,只有入宫当宫女一途。此事虽然匪夷所思,但也在情理之内。」
「算你说得通。」西门仪闷哼一声,「那严兄既把人安插入宫,自当查过她的底蕴,可有查出什么不寻常的处?」
「没有,在下什么也查不出来,她就好像在平空冒出来一样。」严玉华低下头。
「什么?」西门仪跳起来:「那时你已知她来历不明,还敢把她送进宫中?」
「我也知道不妥,但她、她、她实在太美了,我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这么说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西门仪气得叉住他脖子,什么风度仪表都抛之脑後。「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耍我那么久?让我花心思剿你『阎皇门』,又听你说半天心事,到最後你跟我讲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是那国美人啊?害我为你花那么多时间?」
「西、西门公子、在下知道血影下落啊!」严玉华拚命挣扎。
「那你不早说。」西门仪听罢松开指头,顺手替他理理衣服,又亲切地笑:「说吧,她现在在哪?」
「在下不知……啊~在下知道她下一个目标。」严玉华狼狈地揉著脖子。
「下一个目标?她还想杀谁?」西门仪惊问。
「这个在下不知,但血影事败後找到在下,原来她早知在下是玉阎皇,还要胁在下助她混入三日後齐王府的寿宴。」
「她的目标是齐王叔?」西门仪皱眉问。
「她还命在下准备了炸药、血海棠、五色蝎子、青蛊母等几味药。」
「严兄今次不会耍我吧?」
「严家上下的命均在公子手中,玉华岂敢相欺。唉,若不是为了家人……」
「你还舍不得出卖她?」西门仪挑起眉,好奇地道:「到底此女有多美?你来给我画个画像。」说著转身摆弄起文房四宝。
「她有一双碧绿的眼睛,彷佛可以夺人心魄。」严玉华叹了口气,无奈从命。
半晌,画像画好,西门仪谨慎收起来。又给他另一张白纸。
「将你罪状一一写上,然後盖手印。」
严玉华也照做了。西门仪把认罪纸看了一遍,让手下转交刑部,又道:「这么一来,此案可以私下审结,你不必担心身份败露连累家小。」
「谢谢公子。」严玉华戴上手铐,低头要求道:「这一来,名册和帐簿都没用了……」
「本公子会命把锦盒烧了。」
「可否让在下……」
「你想亲自烧?也行。但你最好不要打开它。」西门仪临行前笑吟吟地把盒子交到严玉华手上,顺手给他拍拍身上尘土。「严兄,有一件事你说很对,若要维护某些东西,有时便得放弃另一些。而小弟要维护的,是天朝的安定。」
严玉华给他笑得惊疑不定,忍不住打开锦盒。
「啊啊啊~西门仪你这骗子!!!」
已经走到梯间的男子听到惨烈叫声,不禁停下脚步。
「唉,早叫你不要看了,你偏不听。『阎皇殿』在混战中失火,帐簿和名册都烧了。这世上本来再没能证明严玉华是『玉阎皇』的东西。我只是拿著烧剩的珍宝,做一场戏虚张声势地诳你而已,你这也上当。」西门仪摇摇头,耸耸肩,露出纯净无辜的笑容。
2
三天後,齐王府。
齐王叔性喜热闹,退隐扬州後也不其本色。今晚藉著六十大寿,在府中百花园内广宴亲朋,更请了扬州名噪一时的艺人名伶作表演,场面煞是热闹。
「血影,女性,绿眸,年约二十至二十五岁,擅使毒。行刺动机不明。」百花小楼上,西门仪拿著画像絮絮细语。
「当日御花园中,刺客共有十人,除血影外,全是宫中侍奉多年的侍卫,只不知他们是被收买了,还是早已渗入的奸细。」
「凤骁对此事很震惊,下令秘密彻查。但血影逃脱,被活捉的侍衙竟一下子全发了疯。宫中用尽方法,也只套出血影,和严玉华的名字。」
「严玉华说,他命下手安排血影混入今晚的王府寿宴,但他那个手下竟也忽然急病死了。唉,迟不死早不死,偏就是本公子用得他的时候死,害得线索也断了。血影也不知道混了进来没?」
「……」
「……」
「喂,本公子辛辛苦苦,千里迢迢,还雇了八人大轿抬你来,不是为了请你看杂耍喝寿酒的。你好歹也应该给我发表点意见,是不是?北冥?」唱了半天独脚戏,西门仪快要气死了。他都不明白几个胸口长毛的大汉变只小白兔有什么好看?又不是变出个裸女来。
北冥想想也对,於是把目光收回来,但依然沉默是金。
西门仪知他素来是个闷葫芦,唯有自行打开话闸子:「照你看,血影为什么要挑齐王叔下手?王叔早已不问世事。」
「不知道,问血影。」北冥简洁地答。他又不是血影,怎知血影在想什么嘛。
「我问得到血影还用问你吗我!」西门仪发飙了。
北冥只是无辜地眨眨眼。
「拜托,凤骁为了此事气疯了,你也知道他一气疯了就什么都做得出来。北冥,你也不想江山色变,血流成河吧。」被任命破案的家伙,可怜兮兮地说。
「气疯?」北冥继续眨眼睛。只是一个刺客,有什么大不了的?
西门仪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刺客的目标不是凤骁,是朗公子。」
啊……这可不得了。北冥动容,问道:「可有谁形迹可疑?」
「有的话我还用这么苦恼吗。」西门仪无力地答:「我已把图像复制了多份分发给手下,但在找遍齐王府上下根本找不到有半分相似的人。」
「那几味药?」
「你说血海棠、五色蝎子、青蛊母?」西门仪挑眉,回头问:「命你们去调查,查到没有?」
飞鸽山庄首席护法黑鹰立刻趋前,道:「禀公子,属下等已经连夜翻查山庄书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