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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公司宣传不够么。”
小松啧了一声。
“电视台和电台要是帮着宣传宣传就好了,这点工作都不做……这样下去这帮家伙不是越来越糟吗?”
“越来越糟是什么意思?”
对小菅的问题,小松回答说“合同啊,续约”,主编只是苦笑。
“今年九月合同到期,好象没有续签的意思。”
“现在是6月……那么,只剩3个月了。”仁科掰着手指头算,小松耸着肩膀叹“果然啊……”
“我能理解他们事务所的为难,六年了都没有出成果……是啊,能不能卖才是正理,就是乐队要再出发,换了我是事务所的人也不会再来一次。不管我自己有多喜欢他们,商业就是商业。”
合同结束后,就成了平凡的人……和事务所解除合同这种事,小菅经常听说,因为这样而消失的歌手也见得多了,这就是淘汰,只留下有才能和运气的人。久保山也将成为那些消失的人中的一个……
下一个月的封面与特集决定用小松负责的女歌手后,沉郁的会议结束。小菅拿着行李离开编辑部,久保山已经在他那泡了两天,正在想他是不是还在,就看到他还睡在沙发上。久保山也没有在意小菅是否回来,一天天的,真的像猫一样只知道睡觉。
小菅站在沙发旁,看着夕阳浓郁的阴影留在他的脸上。想拥抱他,想亲吻他,就在离自己这么近的距离却不能实现。小菅就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欲。但是对他表白的话,他一定不会再来了。就算没偏见也不代表能接受,知道了自己的感觉后,因为怀疑自己的居心而不再来也是有可能的。
他至今都和什么样的女性茭往呢?很明显久保山是喜欢那种小个大胸女人的普通男人,自己没指望的。
不知道看了多久,在沙发上伸了个长长懒腰的久保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想到自己这么盯着也不是回事,小菅赶紧回过神来,轻轻吸了口气。他打开电视,听到身后传来欢呼声。
没有看放在桌子上的炒饭,久保山专注地坐在电视机前。四角的擂台上,两个戴着拳击手套的男人正在挥汗如雨地互相争斗着。小菅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但是久保山却是兴致满满,只要有直播一定要看。
“饭凉了。”
就算告诉他,他也是胡乱答应下来就没有了动作。久保山已经废寝忘食了,他现在只看得到职业拳击手工藤由纪夫,那个据说拿到轻量级世界冠军也不是梦想的男人。
“上!出拳!”
自己喜欢的男人,现在正在电视机前迷别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这一点也不好玩。小菅很想把电视的电源线给拔了,但是看到久保山双拳紧握,状态兴奋,感受到了切身的危险,于是只得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吃炒饭。
小菅吃完饭,拳击比赛还没有结束,久保山也没有吃饭。小菅收拾了自己的餐具,然后去洗澡了。在浴室里小菅尝试像拳击手那样摆好姿势,轻握双拳,结果没有一点人家的气势,只得作罢。擦干头发回到屋里,比赛终于结束,工藤在漫天飞舞的纸屑中扬起右手,是胜利的凯旋。
“工藤赢了!”久保山难以冷却自己的兴奋,双眼闪亮不已。
“太好了。”
小菅没有语气没有感情的回答,让久保山很不乐意。
“这么冷淡,你都不感动吗?”
“我不喜欢拳击。”
久保山嘟囔着“没意思的家伙”,就又去弹吉他。他用鼻子哼着“工藤,胜利之歌”,这是久保山从来没有过的轻快的歌。
“唱得很有意思么。”
直接说出自己的感想,久保山露出开心的表情,又弹了一遍。这次他变换了节奏,听起来更加流畅,像电影的主题曲一样,给人很漂亮的感觉。
“献给工藤的。”久保山笑了,“就叫做‘胜利胜利,工藤’吧。”
实在是很烂的命名,小菅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太直白了吧?”
“怎么了?像职业棒球队的加油歌一样,不是很好吗?”
趁着没有忘,久保山把自己的演奏录在磁带上,接着又即兴创作了“工藤战斗主题”,“工藤复活主题”,让小菅也笑了起来。到了12点,为了不吵到周围的邻居,久保山停止了弹其他。
关上了灯,小菅发现躺在沙发上的久保山一直在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这是开心的一晚,或许是问他的最好时机,小观想知道。
“喂,”从沙发那里传来声音。
“干什么?”
“我听说九月你们的合同就到期了。”
过了一会。
“嗯。”
“到时候你们再找别的事务所吗?”
“不知道。”他一副听天由命的口吻。
“那怎么行,必须认真考虑。”
“烦死了。”
虽然是生气的口吻,但是久保山并没有为此特意站起来打小菅一顿。
“如果找不到代理,那么也不再唱歌了么?”
“别傻了,唱歌什么情况下都可以啊。”
的确如此,但是没有合同就出不了唱片,光靠事务所开的薪水是过不了日子的。
“别拼命地想别人的事好不好?”
“好。”
见久保山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小菅就不再说什么。气氛开始有点紧张,从他翻身的频率就听得出来。
“你也要怪我是吗?”
久保山突然怒吼起来。
“作词作曲都是我……所以全部都是我的错对吧?”
“谁也没有这么说啊。”
一阵乒乓的骚动让小菅慌张地打开了灯,只见cd架上的cd半数凌乱撒在了地上。
“可是唱片都卖不动不是吗?”
被久保山踩着的cd盒子发出噼啪的碎裂声。
“别这么兴奋,是我不好……”
小菅跑到他的眼前,从背后抓住他让他停止乱来,他没有自信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受伤。
“放开我,混蛋!”
就算他比自己个子小,但是要压住这么个拼命挣扎的家伙也是件吃力的事情。小菅压上全身体卡住他的双臂,等待他筋疲力尽。然后,他嗅着久保山头发里的烟草味,抚摸着他黑亮的头发。仿佛听到他的请求了一样,胸前的野兽终于平静了下来。
“是我不好。”他低声说。
“我明白,但我不知道怎么办。”
小菅松开手,久保山就在床上把身体团成团。
“出道前,我什么都不会,连工都没打过。井上和竹内是大学生,还已经找好工作。井上还是考了两次才上的大学,他双亲非常反对,他很为难……是我希望三个人能够组团的。”
久保山抱着头:“我以为我们一定能红……但是事务所说得对,总是有些偏差,不和谐的感觉很强,这样是不行的。但我们什么也不在乎,不管周围怎么说就是做自己的事情。从去年……就开始着急只剩一年合同,我总想着必须做点什么,连半夜醒来都想着这件事,觉得不应该睡,就算醒着也做不了什么,所以不想回家……我讨厌一个人时总胡思乱想。”
久保山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他挠了挠头发:“以前让他们跟着我,自信绝对会有所作为。但是,现在我只觉得对不起他们……”
又碰了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久保山叹息着轻声说:“真的累了。”
第二天下起了雨,半夜一吐心事的久保山,等到早上小菅醒过来时已经不见了人影。大概是不好意思让小菅看到自己沮丧的样子吧。
编辑部的成员除了外出采访的主编,很难得地全部都在。为了赶上傍晚的截稿,小菅一直在写采访稿。虽然不是卷首,但是采访分为4段6页,还配有10张照片,他负责的歌手是今年最红的。
出道第二年,第四首单曲成了广告选歌,结果一炮而红。单曲唱片卖了30万张,原本音乐就不错,由此更开始光明的前途发展。广告的歌曲是很顺耳适合大众接受的那种,但是并没有因此有损他的乐队感觉,小观不禁想着,要是久保山也能走这条路线,或许很有帮助。
写完稿子,选好要刊登的十张照片。选择的时候当然应该选照得好的,小菅不喜欢做出来的表情,他更喜欢一瞬间的捕捉,结果被主编说“太土”。
“这张照片很好啊。”
从后面探头的小松嗫嗫地说。
“是柴田照的?”
“你怎么知道的?”
“他喜欢斜下方的角度,不过红的明星就是不一样么,脸上充满了自信的风采。”
小菅想起那个说着“真的累了”倒在自己床上的男人,虽然不愿意,但是必须承认真的是鲜明的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