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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成|人记忆而想遗忘过去的哥哥没有错,不正常的只有自己而已。想到不正常三个字……岬不禁失笑了。
自己的脑筋一定有毛病。居然会喜欢上那个像孩子一样的男人,还把他当作恋人看待,即使是现在……。岬慌忙擦去眼角的泪水。那种感觉好寂寞,没有仁的日子好寂寞。
他再也听不到那句喜欢,再也没有办法被他拥在怀里。
「岬,你怎么哭了?」
「我眼睛进沙了啦!别管我。」
岬说了谎。没想到接下来连城太郎也连带地哭了起来。
「你干嘛哭!」
「我也不知道。」
父子俩边走边哭。城太郎自言自语的说:
「没有仁在好寂寞哦!」
电话是在二月下旬,也就是回到只有两人生活三个月过后的事。岬好不容易才习惯了没有第三个人的生活。
这时他才体会到,仁的存在感竟然大到他几乎记不起没有仁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比如说做晚饭时,他会不由自主叫『仁』过来帮忙,在晚上需要『自助』时,想到仁那笨拙的手指,岬会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空虚。
持续太久孤枕独眠的日子后,岬开始认真考虑等下次老头的太太再拿相亲照片来的时候,要不要见面试试看。
乍听到从话筒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时,岬还没有反应过来是谁,一听到对方自报姓名后,紧张感才一口气涌了上来。
哥哥向自己提议这个周末要不要去扫墓,岬想起以前好象曾经答应过他。对哥哥来说,以前跟自己同居的时光是他『想遗忘』的记忆。
岬不知道他来找自己是基于义务或是社交辞令,还是单纯只是遵守诺言而已。不过,他也知道就算找出答案也没什么意义,在心中苦笑的岬跟仁约好了时间。
周末一大早就寒风刺骨,越过玻璃窗看出去的天空一片灰暗。还以为要搭电车到外婆家去的岬,看到仁的BMW停在门口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看着穿著一身质料良好的高级外套站在门口的仁,岬就觉得只把几件比较厚的衬衫套在身上的自己真是自惭形秽。想到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就是在意的表示,岬又不由得沮丧起来。
说好了之后才非常不想去的扫墓,然而想不到拒绝理由的岬只有拖拖拉拉等到今天。
坐在助手座上的岬不住偷窥仁的侧脸,他不知道也不想跟仁说什么。在坐不到十分钟后开始晕车的城太郎吵着不舒服,岬慌忙下车到药局买了晕车药给他吃下后,就开始陷入沉睡。
到外婆家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岬只为了要下车帮城太郎买药,和要不要交换开车两件事跟仁说话。充满尴尬的沉默空间,在不到十五分钟之后,岬就像闹别扭的孩子般一心只要着要回家了。
到达外婆家的时候,岬就好象从牢狱里被解放出来般冲出车外。天空开始下起细雪,岬抱着还睡眼惺忪的城太郎去敲外婆的家门。
穿著厚重棉袄弯腰出来的外婆,一看到孙子和曾孙的脸不禁瞪大了眼睛。
『好久不见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岬背后传来。外婆掩着口半天才呐呐地说出一句『你们回来啦』。她虽然立刻转过脸去,不过岬窥见她的眼角有一抹泪光。
众人坐在岬离开这个家之前就已经有了的旧式暖桌前泡着热茶。待岬说出回来的目的是扫墓的时候,外婆就催促两人还是快点去比较好。
「雪会越下越大,还是早点去的好。」
城太郎在车里或是在外婆家中都不停地揉着眼睛,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还要带他出去扫墓实在太可怜了,于是岬就把他寄放在外婆家中,只跟仁两人单独前往。
外婆说得没错,外面的雪的确下得比来时要大得多。光是走几步路,只穿著几件衬衫御寒的岬就冷得全身发抖。
仁拍拍岬的肩头,说了一声『等我一下』,就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穿上这个应该可以御寒吧!」
仁递给他一件黑色的羊毛外套。还以为是自己的那一件,但是拿在手上之后,才知道这件远比自己那件的质料还好而且柔软。本想拒绝的岬实在抵不过寒风侵袭只好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等乖乖穿上后才觉得奇怪,因为这件外套就彷佛量身订做般地合身。
他记得仁的尺寸应该比自己大一号啊……。
「走吧!」
仁慢慢向前走去。岬把手插在口袋里模糊地想着这件外套该不会是想给自己的吧?但是,仁并没有如此表示,他是可以发问,然而面对眼前穿著厚风衣的背影他又问不出来。
就好象在帮他挡风似地走在前面的男人。以前还是个会边走边看,什么都要自己带的孩子,现在已经会引导着自己走了。
四周没有行人,只有脚下踩动的落叶沙沙作响。走不到多久就看到寺庙的大门,明明应该是『第一次』来的仁,毫不犹豫地就走到双亲的墓前,供上清水和鲜花后,双手合十。
岬还没闭上眼睛,但是仁却像在对父母说着什么似地阖眼,一动也不动。香火迅速在风雪之中熄灭,伴随而来的香味只有一瞬掠过岬的鼻尖。
当岬睁开眼睛时,正好看到仁正对着父母的墓石发呆,直到听到岬打了一声喷嚏后,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归途仍旧是仁走在前面,堆积在地上的雪让岬步履维艰,在不知不觉中,他好象在跟着仁的脚步前进一样。
刚才没有发觉在夏天时曾经在门口吃过冰的杂货店,明明还是中午却大门紧闭,连挂在门口的风铃和写着『冰』的旗子也都拿了下来。
岬想到坐在门前吃冰,然而笑着把舌头吐给自己看的仁当时的表情。
岬能沉醉在回忆里也只有短暂片刻。因为仁的背影就像装了雷达一样,只要岬一慢下来就会站定,像催促似地转过头来。
岬保持着一定距离跟随着那宽阔的背影继续往前走,一直到了快接近外婆家的时候,仁突然停下脚步,等岬追上来的时候才开口说:
「我有话想说,你能不能跟我到车子里一下?」
「你要说什么?」
既然来时两人也形同独处在车上却一语不发了,那么到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岬为了不愿回到那像棺材般的车子里说话而踌躇时,仁不耐地牵起他的手也不征询岬的同意,就拉着他往前走。
把他带到车前之后还有礼地先打开车门,搞得岬不想上车也不行。仁随即从另一边上车,觉得自己被摆布的岬不悦地抿着嘴。仁发动引擎之后本来冷得像冰窟的车里立刻温暖起来。
明明是仁有话要说才把自己带来的,进了车子后却又一言不发,只是呆望着飘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雪花。一心想着是你有话要说的岬决定在仁不开口之前什么也不说。
「你还记得我被带走那天的事吗?」
仁虽然没有看着岬说话,不过毋庸置疑地是在对他发问。
「记是记得,不过已经有点模糊了……」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的你只有六岁。在八月……正在过快乐暑假的时候,我们钓完鱼一回到家就看到祖父坐在客厅里。祖父本来想带的是你,因为年纪越小应该越好教。但是,满心不愿意的你不但抗拒还咬了祖父一口,所以生气的祖父就把我带走了。」
说到这里仁叹了一口气。
「在祖父的车上,我看着你和外婆的身影哭得非常伤心。虽然祖父叫我不要哭,我还是停不了泪水,后来他就折磨我到不哭为止。」
仁转头看着岬。
「以后就如同遵循这个规则似的,只要我不听话就被折磨。受不了这种生活的我只要一打电话给外婆,受到的折磨就会更严重,慢慢地我放弃对祖父的反抗,因为我知道再反抗下去的话,或许真的会被杀了。只要照祖父的交代读书拿到一定的成绩。他对我周围的一切虽然相当神经质,但对我本身却毫不关心。那时的我就常常想如果当时弟弟没有挣扎的话,现在身在地狱的就是他了。」
岬无法直视仁的脸,他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被绕弯子似地责备。
「跟外婆住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你幸福吗?」
这种问题叫人怎么回答?岬说不出『当然很幸福啊』这几个字。当时对祖父抵抗的的确是他,他知道全是因为自己才害得哥哥被带到祖父家里。但是……。
「你的初体验是什么时候?」
仁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个突兀的问题。
「十七或十八吧?还是更早?」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第一次的女性经验是在十五岁,我被祖父叫去之后在房间里有个女人等着我。祖父告诉我在找到对象之前,就用她来处理性欲问题。」
仁忽然笑了出来。
「我知道祖父是个怪人,但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冷血。我记得你好象在十八岁跟所爱的女人结婚,然后在隔年生下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