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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却又听爹地提起一件事,陆辰儿嫁给了李璟,进了西苑,说她疑心也罢,她不得不猜想,是不是程常棣听到这件事,前些天的晚上,才会在书房发怒,自从听了陆辰儿的消息,这个疑问,就一直在她心里打转,方才初见到程常棣时就想直接问,只是到底还是存着几分理智,话到喉咙边上咽了下去,问出来的话,就有些不咸不淡了。
听了赵雅南的话,程常棣的眸色微微一凝,却是很快就道:“都过去了,不碍事。”
瞧着程常棣神色未有任何异常,赵雅南不禁心生几分迟疑,又带着几分不确定,于是和说家常似的,轻轻道:“我听爹地提起,陆姑娘嫁给了李璟,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进了西苑。”
程常棣微微垂下了眼睑,却只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赵雅南见了,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欢喜,然而,心头却又平添了几分局促,这件事,她在心里想了两天的功夫,曾预想过程常棣有各种反应,吃惊担心气恼,唯独没料到程常棣这样浑不在意的模样。
烛火明亮,能照清两人脸上的表情,车厢里陡然间安静下来,更让赵雅南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压抑,遂把那日爹地和她说的话,又重述了一遍,“前不久,圣上留下爹地时,和爹地说起,陆太师的女儿瞧着性子怯弱,一点都不像陆太师,不比我,像足了我爹地,不过,令圣上吃惊的事,没想到陆姑娘去西苑后,李璟的身子好了许多,听看守的人回报说,两人在西苑那边竟然活得挺开心自在的,完全没有遭囚禁的人常有的自怨自艾,焦虑惶恐。”
程常棣耐着性子听赵雅南把这段说完,尔后却是笑了,淡然一笑时目光有些缥缈,只是赵雅南没来得极看清楚,又见程常棣敛了敛眼睑,“这样是极好,这样一来,姑父姑母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不用再担心表妹了。”
赵雅南听了这话,一怔,心情极其复杂,良久,方对程常棣道:“映棠,这回,你是不是真放下了?”说着,皓齿紧咬着嘴唇。
“放不放下,有什么区别?”程常棣笑了笑,手微微握成拳,“以后不要再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好,我不问了。”赵雅南坐起身,移到程常棣身边,伸手环抱住程常棣腰,“映棠,我们是夫妻,我们有初哥儿,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以后我们一心一意过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程常棣本是想推开赵雅南,只是手刚触及到赵雅南的柔夷,听到赵雅南的这番话,登时顿住了,转头望向偎在自己身侧的赵雅南,脸皎如月,丹唇皓齿,眉如春山含情,眼若秋水蕴意,真真是情深意犹重,陡然间,心头似裂开了一条轻微的缝隙,心念一动,伸手把赵雅南抱入怀中,良久才道:“都一起过了这么些年,难不成这些年,我对你不好?若是有那些地方你不满意,说出来我改就行了。”想想,离认识时已过了八九年,距成亲时都过了六七年。
“没,没有,这些年很好。”赵雅南忙道,和上一世相比,已经好上了许多,妻子的尊荣体面,他都给了,他的细心仔细,甚至连爹地都得赞叹一句,说她是个有福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这个时候,她反而觉得,她离他更疏远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端方的声音,“老爷,太太,到府里了。”
程常棣应了一声,放开赵雅南,“我们下车吧。”说着起了身,赵雅南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却只一下子的恍惚,便很快跟着出了车厢。
赵雅南上前抱住程常棣的胳膊,程常棣看了眼旁边的小厮和丫鬟,微微蹙了下眉,平日里赵雅南从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行为,“雅南,我今儿还有事,就不回内院,你先回内院歇息,去上房的时候顺便代我在母亲跟前请安。”说着,不着痕迹地推开了赵雅南。
“你不回内院?”赵雅南诧异地问了一声,却又忙地回缓道:“你怎么比我爹地还忙,事还多。”却是不情愿。
“好了,听话,我今日是真有事,你先回去歇着。”程常棣耐着性子哄着。
赵雅南定定地望向程常棣,然而程常棣的神色上看不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又是这样,好似她永远都看不清他,更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再次只有徒劳,“让端成跟我回一趟内院吧。”
程常棣听了这话,明明刚完全收拾好了的情绪,明明心头还有一丝丝的触动,在听到这句话时,顿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还变得烦燥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方道:“以后别再每天都打听我的行踪了,这都三四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纵使从前不放心,这回也该放心了。”
“我只是想关心你。”赵雅南忙辩驳道。
“那随你好了。”程常棣说完,头也不回往西南角的书房走去。
赵雅南怔忡地原地,从前,她也不是没这样做过,他也没说什么,这回怎么倒又计较起来了,想了想,到底没让端成跟回内院了,他既然不喜欢,以后她不做就是了,反正,他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对了,这回她是该放心了,陆辰儿已经嫁人,并且禁于西苑了,这对她来说,无异于一直以来,压在胸口的石头给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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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回 流年似水
第四百一十四回流年似水
陆辰儿醒过来睁开眼,人还未完全清醒,微微偏了下脑袋,就瞧见一缕金灿灿的阳光,透过门的缝隙射了进来,伸手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望向外面,又是日上三竿了。
自进西苑后,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陆辰儿晚上是睡得极其不舒服,床板硌背使得浑身酸痛,旁边没人,半夜醒来,想喝口水都不行,等等诸如此类,后来慢慢习惯了,才渐将好起来,到如今,是连着从前晚上睡不安稳的毛病都没了,每每一觉,都是睡到大天亮才醒来。
进入八月后,天气也渐将凉了起来,陆辰儿拿了件交领褙子披在身上,才要下床,虽然下床时,已是尽量放轻手脚了,但不结实的木板床还是发出吱呀的声响,正准备要穿湘裙时,果然,就听到叩门声响起。
陆辰儿转头,透过门缝,只瞧着外面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忙地把湖蓝色湘裙系上,道了声来了,才趿了鞋去开门。
伸手打开门,门外的李璟就走了进来,伸手揽着陆辰儿的肩,又重新把门阖上。
只听李璟问道:“刚醒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往里走去。
李璟瞧着她身上的豆绿色妆花交领褙子随意地挂在肩头,似要滑落了一般,索性拉住她,拿起披着的褙子让她穿上。
陆辰儿见了,遂伸了伸手,把手放进衣袖里去。这些天都已经习惯,自从李璟的身体好了起来,能下床榻后,每日早上。都过来帮她穿衣裳。
“如今天气凉了,别再外衣都不穿就下地,往后醒来,唤我一声,我直接进来,门也别再栓了。”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穿的。”陆辰儿抬头望向李璟笑了笑。
李璟替她系好腰间的丝绦,说了句,“我不嫌麻烦。”拉着陆辰儿往床榻边走去,因屋子里并没有放东西的案几,李璟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木梳,扶着陆辰儿坐在床榻,动手卸下陆辰儿头上别着的发钗,一头青丝垂了下来,李璟手中拿着梳子替她篦头发。
动作娴熟而轻缓,很快就梳理顺了。
李璟身边一直有余丙秋服侍。在此之前,他大抵从来未曾自己梳过头或是帮人梳头,陆辰儿犹记得,第一回,他心血来潮,要替她梳头发。只是手握着梳子时,看起来极其笨拙,犹豫着不知从哪处下手好,又因力度不当,拉得陆辰儿的头皮直痛得厉害,最后,还是陆辰儿受不住,伸手接过木梳,绾了个简单的螺系,后来几日。李璟跟着余丙秋学习了好些天,为此,为了给他做试验,余丙秋都掉了不少头发。
螺髻绾好后,李璟从枕边拿了支碧玉钗。插进陆辰儿发髻里,转过陆辰儿的身体,打量了一眼,方道:“好了。”伸手摸了摸陆辰儿的脸颊,微微有些干涩,摩挲了两下,“下回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