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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修听了公孙梁这话,也知道是急不得了,着急的心也慢慢沉了下来,沉吟道:“西苑是禁地。我们都无法进去,也无法知晓里面的情形,那老道长能进出宫闱,只能拜托他时常进去照看一二。等休沐日,我出城去白云观会会那老道长。”
“如今只能这样了。”这会子,公孙梁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又叮嘱一句,“这事暂时别和慧明说。”马晓是个沉不住气的,又关心则乱。到时候就怕他脑袋一热,性子一上来,跳出来上折子请求释放李璟。
史修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倒也同意公孙梁的意思。
然而,公孙梁如今心平气和下来了,仔细想想这件事,又觉得有几处疑处,“怎么当初姐儿会突然找你问起,白眉道长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姐儿那日找我去陆府,是问起了四年前延平王的案子。问起隐璄的事时,顺口提了一句,我当时一听,就想打消姐儿的念头,”说到这,迟疑了一下。“不过,如今细想起来,姐儿问起来时,好似并没有下定决心一定要进西苑。”
“这个案子,你应该最清楚,三司会审大理寺正参与其中,我还一直就很纳闷,你怎么会让隐璄给卷了进去,当初,要不是临了龚尚书上了一折。只怕和延平王一起流放至塞外,也不会只囚禁于西苑了。”
“这事当时我还真没怎么特别关注,当时赵相一直抬举程少卿,我想着,程少卿好歹也在陆府待过几年。对于隐璄,我不用特别关注,程少卿也会想着宽容一二,就放手让他去做,不想,最后,程少卿反而成了提供了佐证的人,我当时一听到这消息,都不敢信。”史修也是头一回让自己的下属给坑了,“从那以后,对那小子,我都不得不多留个心眼了。”
提到程常棣,公孙梁却不由多说了两句,“我留意过这几年,程少卿在吏部的考核,能力确实不错。”
史修听了这话,却不想多作点评,因为这一点,他是最清楚不过了,毕竟是他的下属,可对那年之事,他也不能就这么释怀了。
且不论这厢公孙梁和史修怎么评论程常棣,而那厢,程常棣也刚刚接到小妹桐姐儿的家书,书信里提到陆辰儿没有回宣城,还留在京城。
合上书信,程常棣只觉得一颗心往下沉,望向高台上燃烧的蜡烛,沉默良久,突然起身道:“备车,我要出门一趟。”
“现在?”端方有一瞬间的惊讶,天都黑了,而且方才已让人传话回上房,老爷要进去陪老太太一起用晚饭,端方不得不提醒一句:“刚才端成已进内院,回禀老太太,晚上老爷进上房用饭。”
听了这话,程常棣顿了一下脚步,皱着眉头道:“那就让端成再传一次话,就说我临时有事,要出一趟门。”说完,人就出了书房的门,端方听了,少不得忙唤了端成过来吩咐一声,就急急地跟了出去。
程常棣坐着马车直接去了趟北三街的陆府,到门口时,只瞧着一片昏暗,府里根本就没有人居住,端方心里虽疑惑程常棣来这儿做什么,但还是正考虑着下马车去敲门,不料,还未开口,又听到程常棣说回府,这倒让他心里一愣一愣的,放下车帘里,瞧着程常棣脸上神情怪异,更是不敢多耽搁。
然而此刻,程常棣也的确心思复杂,桐姐儿说陆辰儿没有回宣城,留在了京都,而这边陆府根本就没有人,一时间,又想起在福圆酒楼的厢房里,陆辰儿和他所说的话来,说他是在白费力气,这些汇聚在一起,就由不得他多想。
只要一想到,陆辰儿可能真的进了西苑,他的心头就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想找理由说服自己,这只是他的猜测,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只是寻了千万个理由,但一想到,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椎心蚀骨之痛就漫延至全身。
回了府,端方正提醒着程常棣要回内院,不料程常棣充耳不闻,又回到了外书房,端方还没来得及跟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斥声,“出去。”接着就看到端成战战兢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而紧接着就是乒丁乓当一阵响,尽是东西落地的声音,而端成更如同惊弓之鸟般,满脸惶恐地望向站在柱子下边的端方,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谁惹老爷了?”在他印象中,程常棣很少有生气发火的时候,而且从来不是会乱发脾气的人。
不独端成,就是端方,虽隐隐猜到一二,但也是难得见到程常棣生这么大的气,发这么大的怒火。
想着程常棣在气头上,这会子也不敢进去迎接程常棣的怒气。
常说,不经常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更令人害怕,大约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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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回 反应(4)
第四百一十三回反应(4)
因望哥儿生日,赵雅南带着儿子回了趟赵府,在赵府住了两天,傍晚的时候,程常棣下了衙,便亲自去赵府接赵雅南回来。
程常棣进府的时候,正好遇上下衙的赵相,见了礼,只听赵相笑道:“又来接大姐儿和初哥儿回府。”这些年,但凡赵雅南回赵府,除非衙门有事走不开,程常棣都是亲自接送,对于这一点,赵相是十分满意,成亲都六七年了,实属难得。
程常棣笑了笑,“雅南说住两日,今晚回府,所以就过来接她们母子,别的倒还好,我就担心初哥儿,顽皮得厉害,怕是这两日没少添麻烦。”
赵相忙地挥手,“什么麻烦不麻烦,老夫喜欢得紧,还盼着初哥儿多住两日。”这两日,只要在府里,他是一直把初哥儿带在身边,小家伙正是活蹦乱跳的年纪,瞧着就让人喜欢,想着初哥儿今年也有六岁了,是该启蒙了,遂望向程常棣道:“初哥儿启蒙的西席,你有没有人选?”
程常棣忙回道:“暂时还没有定,我想着毕竟是启蒙,还是要慎重些才好。”
赵相点头,“是该慎重些,从前给望哥儿请的那位启蒙的西席就非常不错,可惜后来回乡了,若是还在,就直接可以给初哥儿做启蒙的西席。”
程常棣笑道:“反正不急,我想着明年开春后,正式给初哥儿启蒙,还有半年时候。可以慢慢访,前两日我碰见过轩辕书院的蒋山长,他给我推荐了几位,等休沐日的时候。我打算去看看。”
“到时候选好了,带来给老夫瞧瞧……”
翁婿俩正说着话,只瞧着赵雅南走了出来,唤了声爹地,却是对程常棣道:“要说话,也不找个地方。怎么站在这门口说起了话来。”
“刚进门正好碰上,就和父亲说了几句话。”程常棣忙解释道。
一旁的赵相却是问道:“你出来了,怎么没有看到初哥儿?”
只听赵雅南笑道:“今儿晌午的时候,初哥儿和望哥儿去划船没有歇午觉,刚才倦怠了,就上房睡着了,母亲留了晚饭,已经吩咐在上房摆饭了,爹地和我们一起进去吧。”
赵相听了这话,自是欢喜。这几年,许是年纪大了,又加上他一再嘱咐,陈氏对几个庶女倒没那么冷淡了,前些日子还主动提起要给三姐儿说亲。
程常棣和赵雅南在赵府用了晚饭,又坐了会子。方才告了辞。
走的时候,初哥儿还没醒,赵雅南便没唤醒初哥儿,而是让奶娘抱着出来。
今儿天气有些阴沉,到了这晚上,天上没有月亮,好在北街这边,街道两侧都有明灯,赵雅南又让玉关在车厢里也点了只蜡烛。
程常棣坐在案几前,脑袋里一会儿想着给初哥儿择启蒙西席的事。一会儿想着衙门里今日的那桩公案,而靠着车厢壁,倚靠在大迎枕上的赵雅南见程常棣沉默不语,偶尔又皱眉头,不由先开了口。“瞧你满腹心事,是不是衙门里又遇上了什么事?”
程常棣回过神来,看赵雅南一眼,淡淡道:“没有。”
“前几天衙门里的那件事,都已经处理好了?”
前几天,书房摔坏了一批陈设物什,连着砚台笔洗镇纸都有摔坏的,重新更换新陈设物什时,赵雅南问了端成,才知道程常棣没回上房吃晚饭的那天晚上,发了很大的火,在书房里摔了东西。在她印象中,程常棣一直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很少能看到他失态的模样,这让赵雅南很吃惊,只是过后,她问起是什么事时,程常棣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是衙门里的事,似不想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