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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是满地的血污与残缺的尸体。
魔神邬源的手下已经死去了千余条性命,江湖中人人对其恨之入骨却无可奈何,因为他行踪飘忽不定,就算集结了人来杀他,也鲜少能找到他的下落。
可是现在找他就轻松了许多,因为他身边多了一个和尚,一僧一俗的组合很少见。那个和尚和他是什么关系,大家是没兴趣知道的,大家想知道的只是他因为那个和尚而泄漏的行踪。
自从有了八觉,他被追杀者追上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虽然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因此而受的伤却让人很讨厌。想当初没有八觉在的时候,他尽管会浑身浴血,但那些血绝对不会有半滴是属于他自己的……
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丢下八觉的意思,保护八觉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就好像杀人、并且将追杀的人都杀掉这种消遣也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一样,这是他不可改变的事情。
可是八觉也并不总是顺从的,他也会有让邬源火冒三丈的时候。
邬源曾经跟他说过很多次,绝对不要离开自己的身边,否则的话会有危险。但是八觉还是离开他了。当然不是永远的离开,而是因为邬源受伤,在荒郊野地里找不到医药,八觉就自己去采。他之前偷跑过几次,邬源就专在揣测他有逃跑的意图时抱住他,这样一来,就算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倒,只要八觉想离开,他就一定能发现得了。
可是那天,八觉身上不知道带了什么草药,让他闻了一下就昏倒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八觉正浑身是伤却笑盈盈地把采来的药给他看。
事已至此,邬源连呵斥他都做不到,只能又恼火又心痛地先为他治伤。
他做的这些是为了邬源,邬源也就不与他再多计较,可最离谱的是,他明明是个不会武功的和尚,却喜欢去救嗯,不一定是人。从受伤的老鼠到树上下不来的猫他都要管,有几次甚至险些因此而死掉。
在一次从蛇口中救出一个采药的药童时,他等不到远远赶来的邬源,自己竟伸手去抓那条七步蛇,被蛇咬到的手臂险些废了。
邬源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将他救了过来,他却在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便问:“那小童没事吧?”
邬源觉得心情很不好,活了四十五年,什么时候的心情都比这时候的好。
“对你来说谁都是一样的吗?我难道还不如那个小童?”
“那是两回事……”
“懒得听你解释。”
用着这样的借口,作为惩罚,他扒光了八觉的衣服,让他用身体体验一下自己究竟有多么不爽。他刚开始扒他衣服的时候,八觉只是笑,后来知道他想做什么,八觉便不笑了,但是没有反抗。
他们在一起三年,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尽管邬源很温柔,八觉还是在他进入的时候痛得一身冷汗。痛得太过时,八觉便开始挣扎,几次逃离床铺,却又几次被抓回来,做到最后脸都白了。可是邬源再要的时候,他只是微微地挣扎一下就再次默许,后来紧抱着邬源脖子的手,再也没有松过。
幸福从那时候开始,也从那时候慢慢破裂。
伪装得再好的东西,毕竟也是伪装过的,八觉和邬源两个人的命运也是如此。
一戳就破。
追杀邬源的人已经多到了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是敌人的地步,邬源有些心烦了。他忙于杀人,疲于奔命,和八觉单独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这让他心烦意乱。
在一次前所未有的大伏击中,邬源分身乏术,跟在他身边的八觉硬被挤到了他触不到的地方,他一边喊着八觉,一边想要接近他,但是人实在太多了,他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终于被伏击者们抓住。
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八觉对他的重要性,那些人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杀了八觉,而是如他所料一般,将刀剑架在八觉的脖子上,逼迫他投降。
“……你们放开他。”邬源用刀指着他们说。
那些人什么也没说,架在八觉脖子上的剑稳定得纹丝不动。
邬源一扬手,刀落在了离他很远的地方。
所有人恐怕都想不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只要抓住和尚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把这个杀人如麻的魔神抓住了。所以他们都愣了很久,才想起来猛扑上去把他按倒,点下他所有的重穴。
八觉看着他因为自己而被抓,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好像回到了一直以来的样子,清冷,淡然,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邬源被关在了某个山庄的地牢里,等候他的将是他应有的果报。
八觉呢?他没有同样被关押,反而被迎做了上宾。
邬源在阴湿的地牢里,被几十条精钢锁链捆绑着。
八觉从地牢的台阶上慢慢地走下来,他的脚步很沉重,那是不会武功的人的脚步声。可就算没有这一项认知,邬源还是能听得出来那是八觉。
带领他的人给他指了邬源的所在之处就退下了,他走到跌坐在脏污地面上的邬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好,过得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邬源笑着问他。
八觉紧闭双唇,很久才开口道:“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们是串通的,为何还要问我。”
邬源还是笑:“我害怕他们虐待你嘛。就好像我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弃剑投降一样的。”
八觉看着他,看着,看着,眼中不断地有泪水涌了出来,落到地上,好像下雨一样噼啪作响。
“那你……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邬源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不知你信不信一见钟情这一说呢?大约是不信的吧?不信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他抬眼看着泪如泉涌的八觉,“干吗哭这么凶呢?我知道你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没有要打主意帮他们。可是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愿意为他们做事了?时间太久,你的伪装太好,我都忘记了。”
八觉眼前闪过了那个请求自己救她的那个孕妇。就算她有业报,她腹中的孩子也不该有,邬源杀了那个胎儿,他犯了八觉杀害无罪者的禁忌。
“记不记得那时候……那个向我求救的女人?”
“是那个怀孕的女人吗?”邬源嗤笑了一声,“想不到我还是栽在那个女人手里了,早知道刚一开始杀掉她就好了。”
“源!”
“八觉啊八觉,”邬源叹息,“你这个愚昧的和尚,你不需要这么痛苦的。你也说了,这是业报,我的现世报,就算他们把我拉出去一块一块割下来吃掉我也是活该。我知道你今天想来做什么,你在犹豫要不要救我。可是你自己也说过的,这种东西就算今生不报,留待了来生还是要报。我希望来生还是这么幸运,能遇见你,和你在一起,想多久就多久,不需要再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失去你。所以你不要管我,等着让我来生再找你好了。”
八觉垂下头,慢慢地踱出去了。
“八觉!”邬源叫他,“若是有来生的话,你要不要还当我的人?”
八觉慢慢走上台阶,慢慢地走向阳光普照的地方,没有回答。
“八觉!”
可是魔神就是魔神,是几条精钢锁链也锁不住他。在那些人正在争论用何种方法最为残酷,可以用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便脱逃了出来。
那个方法真的很简单不过。锁链是精钢的,非常结实,就算再有十个邬源也逃不出来。但是让人想不通的是,锁链的那一头却是铸在墙上一个很普通的铁把手上的。这样就好像把鸟关在一个世界上最坚固的笼子里面,却把门打开了一样。简直愚昧到了极点。
他只是稍微用了点劲就冲开了穴道,拉下精钢锁链那一头的铁把手也没用多长时间。外面的人根本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看守在地牢门口的十来个小傻孩儿连他怎么出来的都没发现,就已经命丧黄泉。
做为“魔神”邬源,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用他最重要的东西来威胁他,所以他很愤怒。他没有拿刀,仅是徒手攻击,那些人这才发现,被称为魔神的邬源原来并不止是刀法神奇,他的指爪功夫也是首屈一指的。
他的所过之处充满了尖锐的惨叫声,身后散落着无数血肉模糊的躯壳。
他根本不看自己到底杀的是“什么”,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小孩也好老人也好……只要胆敢接近,统统只有死之一途。
在一片惨叫声中,他听见一个惊恐的声音在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大家不是都说邪不胜正的吗?!为什么他会天下无敌!”
他停下了杀戮的动作,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躲在大约是他父亲的人身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那里面是绝然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