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站在那里呆愣了良久,才转身又行到了桌案前,低头去看那些军要,同时道:
“你若困了,便先去睡吧。”
祝九缓缓走到桌案前,静静地看着他。桌前的油灯将他的五官映得更加深刻了些,坚毅的唇微微上扬着,似是在笑,可眸中却是毫无温度的。
看着看着,她别转过了头去,觉得眼睛酸涩,转身向屏风之后走去。
待她走开,他才放下了那卷册子,望着她刚刚站过的那个地方,半晌,都不动分毫。
他不想再和自己纠缠了,知道孩子无事,就不想再管她了。
祝九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想着想着,泪水自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不是不在乎他么?不是从不喜欢他么?可为何这些日子见他对自己态度冷淡,心里却这么的难过?
此时此刻,就算难过,也不应是因了他、而应当是因了萧峒才对,不是吗?
半睡迷蒙之际,自己仿若走在一条长长的甬道之上,天色漆黑,四周静悄悄一片,没有半个人影。
仿若回到了上海的那条弄巷之中。
忽然,身后传来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回头,见是个女人驾着一辆马车,正向她这边行来。
她忙将身子一闪,让了路出来。
女人的马车慢慢离她近了,忽然,那马车一下子快了起来、直冲路前方丁字路口的那堵墙冲了过去。
“呀……”祝九心道不好,正欲转身逃开,却见那女人和马车一下子直直的撞到了那堵墙上。
她被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想要向后跑去,却见那女人一下子回过头来,在暗色的黑夜中冲她大声尖笑道:
“脸呢,我的脸呢?……你看看我,我没有脸,哈哈哈哈!我没有脸!——”
“啊……”
祝九一下子睁开双眼,身上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帐中漆黑一片,屏风外面也不再有灯影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是深夜还是快要黎明了?又做噩梦了……这么多年来,这种噩梦就始终如影随形、从未离开过她。
她复又闭上了双眼,觉得疲惫。
迷迷糊糊之间,觉得自己是在崎荀的那间下人院中,她起身看了看天色,才发现已经破晓了。
穿好了衣裙,行出房外,发现外面的院落竟然是那般破败荒芜,隔壁的几间厢房全都空空荡荡的,房门随着微风摇摆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怎么没人呢?
她心下疑惑,缓缓向前殿的方向走去,总固执的以为到了前院、就能找到人了。
“祝九……”
前面的一处院落中,忽然闪出了一个人影。
一袭青灰色的长袍,高耸的颧骨,狭长的双眼……
是……王川?!
“啊!~~”
她猛地自床上坐了起来,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才发现,这不过是又一个噩梦罢了。
她已疲惫至极,这样的睡眠简直是折磨,她甚至分不清哪个世界才是现实?也许,自己毕生都生活在一个梦里,醒与不醒,都不会有太大分别。也或许,人生不过就是一个又一个梦境的转换,生生世世的轮回也不过就是在这些梦中来回往返的奔波。人们的灵魂在某个梦中邂逅,大悲大喜之后擦肩而过,不久又在另一个梦中和另一些人如此相遇分离……
如此而已。
营外依旧时不时传来马儿的啼叫之声,提醒着她这已经不是崎荀了。
她如释重负的长吁了一口气,随手自一旁拿了一条披风,起身向帐外行去。
外面,依旧黑黝黝的,浩渺的夜空下繁星似雪,一眨一眨的镶嵌在那无边无际的幕布之上。她仰头看着,靠着帐子门前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腿,将下巴倚在膝盖上,怔怔的望着前面的篝火光影发呆。
身后一阵悉索之声,而后便见一双黑色的长靴停在了她面前。
祝九仰头,望见岳云站在那里,正低头看着她。
“怎么醒了?”
他低低问道。
祝九摇了摇头,复又望向了前方,道:
“总是做噩梦,睡不着。”
一声极低的叹息声传了过来,而后便听岳云道:
“你怕什么?我一直在帐子中呢……”
良久,见她不动,又道:
“回去睡吧。”
202。作者的编后语。。。。…第200卷 时间的灰烬
祝九执拗的望着前面,依旧不动。
岳云没办法,只得俯下身来,伸出手拉住她的,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用力一带、将她拉了起来。
“放开我……”祝九忽然用力挣扎了起来,并推搡着他,极为不满的开口道。
岳云用力握着她冰冷的小手,蹙眉道:
“你这是做什么?快点回去歇息!”
说罢,不由分说的将她拉进了帐中。
两串泪水自脸颊划过,她依然固执的想要挣开他,心中觉得堵得慌,徒劳的微张着双唇,却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心心念念想着再去嫁人么,怎么又做起噩梦来了?”他将她拉到床榻前,停住脚步,低低的问道。
祝九哽咽着,断断续续道:
“嫁了别人,好歹也是……也是正室,要做就做正室……我才不要做小老婆……小老婆有什么好?除了被人欺负,就还是被人欺负!……”
他的身子一僵,心中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痛了般,尖锐的疼痛着。
“我去安排一个别处的宅子给你,只你一人住在那里,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九儿,不要嫁给他人,好吗?”
祝九猛烈地摇着头,更加的泣不成声,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怨恨道:
“不好,你就只想着你的儿子,根本……根本不在乎我!什么为我找处宅子……我才……我才不信呢!”
他的心猛烈地颤抖了起来,紧紧拥着她,贴近她的耳畔,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九儿,我只在意你……我只……在意你!”
“在意了又能怎样,寻处宅子,让我在那里……独守空房?……”
“不会的,你等我,待战事平息了,我就……”
她缓缓抬起头来,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地五官轮廓,一字一顿道:
“你知道吗?其实……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真心,那些甜蜜和承诺,都是骗人的……所谓幸福,所谓那些‘以后’,也不过……也不过都是些自欺欺人的东西。”
“你为何就是不肯信我?”
“因为……我已经被骗了太多次。我再也……再也不想满怀希望之后、却迎来绝望了……岳云,你不明白吗?人越大,就会越脆弱,也就会越不能去承受哪怕一点点的绝望……哪怕只有一点,也不行。”
她再次摇了摇头,垂下了眼睑,低低的抽泣了起来。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片刻,将她拦腰抱起、轻轻的放到了床榻上。
她无助的睁着双眼,想从这黑暗之中看清些什么,可却竟什么都找寻不到。
他褪下身上的衣衫,也在床上躺了下来,紧紧的贴着她,单手揽着她的不停颤抖着的肩膀,良久,柔声道:
“九儿,别怕,我在这里……”
话落,侧转过头,柔软的唇深深的吻着她的,不知过了多久,一抹咸涩落到了她的舌尖之上。
她离开他的唇,错愕的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犹疑道:
“你……你也怎么哭了?”
一片漆黑中,他牵强的扯出了一抹笑,似在安慰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沙哑道:
“我没哭……只是眼中进了沙子。”
她侧转过身,忽然抬头,极其轻柔的吻上了他的眼角。其实她是想说些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拥着她的一双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连同他的温热的身体也一并颤抖着,祝九轻轻的抚着他脸颊,一遍又一遍的吻着他,将那些咸涩都咽进了心里。
这竟是他记忆之中、她唯一一次如此温柔且主动的亲吻他!
过了好久,祝九的唇才离开了他的脸颊,低低道:
“你知道吗?……往往人们觉得应该和自己长厢厮守的那个,其实走的很快,而觉得可能就这么短暂相遇擦身而过的那个,最后却和他相知相守了下来……所以,谁爱谁,谁恨谁,谁抛弃了谁,谁负了谁,都是有定数的。谁和谁在一起,在一起多久,什么时候分开,为什么分开,都是早已注定好……不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