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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想来想去想不透,我也懒得费脑子,我也走出书房,深深呼吸一口,发现空气中带有一股清甜的花香味,我站在回廊下往高处望去,只见永和宫的宫墙外伸出几枝雪白的梨花,看方位是在永和宫的西边,那里是承乾宫,上次和元春一起去景阳宫的时候远远的瞧过一眼,只是当时不是梨花的季节,只可惜这会时候合适了,却没有办法出宫。没有主子的命令,宫女不能随便在宫里各处行走,虽说德妃不在,但是宫里规矩很严,我和冬晴这些日子也只是在永和宫里待着,我也只能看着这梨花遥遥叹气。
这天我又站在回廊下远远的瞧着梨花,冬晴笑道:“这些天老瞧你在这抻着脖子瞧啊瞧的,到底看什么呢?”我手一指:“喏,你瞧。”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笑道:“我当是什么希罕物呢,原来是梨花啊。”我皱皱鼻子冲她作个鬼脸说道:“你瞧它开的多好啊,要是能摘一枝插到瓶里就好了。”她抿嘴一笑,把手里绣了一半的帕子在我面前一晃,说道:“想要梨花啊,给我画一枝,我帮你绣一副不就得了,省得你这样眼巴巴的瞧着。”我听罢也是一笑。
冬晴说完就转身回房继续绣帕子去了,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宫里的女子,她们对针线有无穷的兴趣,而且各个都有一双巧手。我也准备回书房,转身时发现宫门口进来一人,我上前一看原来是四阿哥,忙俯下身子行礼:“奴婢见过四阿哥,四阿哥吉祥。”这还是康熙南巡这么多天,他头一次来呢,想必里里外外够他忙的。
他挥手道:“起吧。”我直起身,他站在原地没有进屋的打算,我觉得奇怪,却不便问起,只好躬身站在一旁,只听见他说道:“十三弟前几日让人带回一些东西,这是给你的。”说着从袖里拿出一个物件递到我面前,我眼前一亮,原来是个泥人,连忙接了过来,拿走手里仔细把玩。
他微微一笑道:“这是他走到天津买的泥人,路上走了几天,昨个才送到我那儿,这会他人已经到了山东。”我点头笑道:“知道他在山东,是要登泰山吗?”
他瞧了我一眼,淡淡说道:“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去泰山,是要到清河县视察河工。”“哦”我点点头,他静了一会问道:“刚才站在这看什么呢?”我一笑,伸手向西边一指,他看了看,淡笑道:“我倒忘了,梨花都开了。”我看着他的侧脸,隐有疲惫之色,想必这些天他是劳心劳力,哪有闲心注意到这些?微笑说道:“这几天才开的。”
他点点头,微微一笑,说道:“走,随我去看看。”说罢转身朝宫门走去,我愣了愣,忙跟上他的脚步,来到承乾宫。承乾宫里面安静的很,进门之后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我奇怪的左右观望,不知道这里住的是哪位妃子呢。
承乾宫是个两进的院子,前院正殿即承乾宫,黄色琉璃瓦的屋顶,面阔5间房,前面是一片宽敞的月台,月台下就是那株梨树,他迈步走到树前,我站在一旁,这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树身粗壮,枝繁叶茂,最高那枝高出屋顶许多呢。
“这树还是世祖爷那时种下的。”他抬头看树,嘴里说着。我点点头,世祖就是顺治皇帝,他的祖父,算起来至少也有50年的树龄了。我左右瞧了瞧,进来半晌还是不见人,好奇问道:“这里怎么这么安静?没有住人么?”
他扭头笑道:“这里没有人住。”噢,原来是空的啊,难怪这么安静呢,我恍然大悟。
忽然听他念道:“伤怀惊凉风,深宫鸣蟋蟀。严霜被复树,芙蓉雕素质。可怜千里草,委落无颜色。”我看着他,一时摸不着头脑,这诗是吴梅村写的,诗里的千里草暗指“董”字,写的是顺治与董鄂妃的爱情,只是不知这与承乾宫的梨花有什么关系。
他瞧我这呆头呆脑的样子,轻笑道:“没听过这首诗么?”
我点头微笑:“听过,是吴梅村的。”他含笑点头,调转眼光望向梨树,说道:“这里以前住的正是董鄂妃。”原来如此,这里以前住的竟是董鄂妃,想必在这承乾宫内,花前月下,当时的顺治与董鄂妃是何等甜蜜,只可惜乐极生悲,顺治怎么料到董鄂妃命不长久呢。
我忍不住看向这满树梨花,梨花胜雪,微风拂来片片花瓣轻轻飘落,满地宛如铺上一层寒霜,有如置身于白浪起伏的海洋,身心顿觉飘逸起来。脑中遐想无限,谁能说这梨花没有为顺治与董鄂妃的爱情作过见证?而现在,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假若当初为爱痴迷的顺治能看到现在的承乾宫,是否还会那样心灰意冷呢?
忍不住轻叹口气,他扭头瞧我,我笑笑,说道:“君看叶里花,能得几时好?今日畏人攀,明朝待谁扫?这梨花终究要谢的。”他眼光一闪,似是若有所思,脸色依旧淡然,一语不发。我站在原地,心里感怀历史,一时也是无语。
忽然听到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朝宫门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太监低着头快步跑进来,绕过照壁,来到四阿哥身前打了个千,低声快速说了些话,四阿哥听后轻微点头,对我说道:“你先回永和宫吧。”我福了一福,慢慢退下。
康熙的第五次南巡历时两个月,于四月二十九日回到京城。德妃她们一行人回来,永和宫立刻热闹起来,伺候德妃休息以后,我们几个小姐妹在值房里唧唧喳喳,说个没完,银春把她一路上见到的美景奇闻绘声绘色的说来,逗得我们几个笑得前仰后合,最逗得是她竟学起江南女子说话,人家那是吴侬软语,楞是被她说了个四不象。
笑话说罢,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我细细打量元春,只见她眼珠晶亮,脸泛桃花,竟比离京时多了几分风情,遂笑道:“到底是南方,水土好,也养人,瞧你才去了两个月,气色皮肤都好多了。”她脸一红,手里一面收拾着包袱,嘴上一面说:“鬼丫头,刚回来就来取笑我。”
我靠在床头,瞧她把衣服一件件收进衣柜,嘻笑道:“谁取笑你了?本就是个美人嘛!赶明德主子一定给你找个好婆家!”元春尖叫一声,扑过来,羞道:“听听,这满嘴胡诌些什么,也不害臊!”我大笑往旁边躲开,笑说:“我才不害臊那,只怕德妃舍不得把你嫁人呢,到时候看你着不着急!”元春急着过来掐了我一把:“谁说要嫁人啦?”我瞧她满脸通红,有些着急,便笑着安慰道:“好啦好啦,你不着急,我着急,成不成?”元春斜瞧着我,噗哧一笑:“你这丫头,什么话都敢说,真是个二皮脸!”
我嘻嘻一笑,她坐起身,拿起我床头的泥人,奇道:“咦,这泥人打那来的?做的真巧!”我忙拿了过来,笑说:“别人送的,别弄碎了。”元春抚了抚头发,笑道:“你啊,一个泥娃娃也希罕成这样。”我听罢一笑,也不答话,她那里知道,这是十三送我的,礼轻情意重啊,何况这个小玩意,倒比金银珠宝更合我心意。
回来没几天,十三便和四阿哥来给德妃请安,德妃自打回来后精神一直不佳,和两位爷说不上几句就觉得乏了,四阿哥和十三起身告辞,我送他们出门往宫门方向走去。
我笑着对十三说道:“多谢你送的泥人,我很喜欢。”
他一笑:“跟我还客气!你还真好打发,一个泥人就欢喜成这样,那个泥人可没花我多少银子啊。”我抿嘴一乐,打趣道:“知道礼轻了就好,下回可要记得送重礼啊!”他龇牙咧嘴:“嘿,你这人……”我呵呵一笑,一旁的四阿哥也微笑起来。
德妃自打南边回来以后就一直不太好,身子不爽,没有胃口,精神头不济,虽然她以前吃的就不多,可是现在吃的就更少了。康熙也很重视,宣了太医来看了几次,每次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什么气血不足,需要调养等等,连我这个不懂医的人都听得耳熟,而德妃的身子却依然没有气色。
四阿哥,十三和十四阿哥来得更勤了,四福晋也来了几次,还带了些新鲜的藕粉,我站在一旁,瞧她唇红齿白,细眉长眼,颇为清秀,说话声音也极温和,想必和历史上记载的一样,是个孝顺恭敬,谦和顺从的人。
可惜德妃胃口不好,藕粉也就放在一旁。我和元春私下猜测,只怕德妃南巡时累着了,虽说是养尊处优,但毕竟是舟车劳顿,加上春天里春困,回来后天气猛地一热,自然胃口不好,于是便和元春合计着作些小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