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脑筋飞快地转了转,他字斟句酌地答道,“微臣以为,虽然桐人由东宫抄出,但若以此断定,此事系太子殿下所为,未免武断。也许有人暗中捣鬼,想要嫁祸太子殿下也未可知。是以,微臣以为,当令有司详查此事,或者虽有隐情,也未可知。”
高坦之这一席话,说到了慕容攸的心坎里,他的心,顿时舒服了不少。
他舒服了,慕容德可不舒服了。
高坦之说话时,表面上,慕容德全神贯注紧盯着慕容攸的脸,是个生怕慕容攸一口气提不上来,龙驭上宾的大孝子模样。实际上,他竖着两只耳朵,把高坦之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心里。
高坦之这一席话,恨得他咬牙切齿。咬牙切齿之余,他把高坦之记在了自己的黑名单上。
第二天一早,慕容攸下旨,把慕容麟押到金墉城暂行拘束,着廷尉彻查东宫巫诅事。
结果这一查不要紧,很快,廷尉又从东宫慕容麟书房的一本书里,搜出了一张带字的纸条,当时,这本书夹在一大堆的书中,摆放在书房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廷尉将纸条卷好,塞进一支细长的锡筒中,用蜡封了口,并在封口处打上廷尉的印信,又写了封短信,简要说明了下情况,也用蜡封好,打上印信,差人火速送往凤平离宫。
慕容攸一见纸条,勃然变色——眼睛也直了,手也哆嗦了,气也喘不匀了,白中透黄的脸,转眼变成了白中透青,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直勾勾地瞪着手中的纸条能有好一会儿,慕容攸的两眼猛地一睁,随后向上翻去,人也在眼睛上翻的同时,脱力般向后一仰,重重地歪倒在榻上。
拿着纸条的手,沉重地砸落在胸前,又顺着光滑的衣料滑到身侧,直条条地垂下榻去。
紧攥在手的纸片,随着手指的松开,飘然落地。
慕容攸昏了过去。
“父皇!父皇!”在慕容攸翻出白眼,昏倒在榻的下一刻,慕容德一个纵扑,扑到慕容攸的榻前。双手扶在慕容攸的肩头,不住摇晃,脸上是个惊怕交并的模样,声音也变了腔调。
太医们对慕容攸进行抢救之时,慕容德退到一旁,透过几名太医手忙脚乱的背影,他冷眼旁观着毫无知觉的父亲。脸上还是万分担忧的表情,心中却是不住冷笑。
受不了打击了吗父皇?很好,太好了!
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榻上这个给予自己生命的男人,慕容德不动感情地想。
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顺利进行,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得偿所愿了。他看上的东西,就必须是他的,谁也别想跟他抢。
人抢,杀人!佛抢,杀佛!
这样想着,一股豪迈之情,顿时从他的胸中迸发出来,活蹦乱跳地游窜进四肢百骸,以致于他不得不稍稍收敛了心神。不然脸上的担忧之情,会在顷刻之间,被另外一种完全相反的表情所取代。
好一会儿过后,慕容攸方才悠悠醒转。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命人传召中书监。
“德儿,扶朕起来。”中书监到来后,慕容攸颤微微地向慕容德伸出一只手,慕容德赶忙上前把这只手托住。
在慕容德的帮助下,慕容攸坐了起来,拥着被子,重新靠在榻上。靠稳当了后,他喘了两口气,向中书监下达了命令,即刻草诏,废太子慕容麟为庶人。
在慕容攸发出这一命令的一刹那,一阵大风,忽然顺着房中半支的两扇窗,刮了进来。御榻两边的紫色绫帐“忽”的一下,飘起老高。
慕容攸的心神,在这股扑面而来的怪风,和飘飞的绫帐间,恍惚了一下。
缓缓飘落的绫帐间,慕容攸眼中泛泪,心痛难言。
慕容麟被废了。
慕容麟被废的转天,慕容攸接连又颁出两道诏旨。
第一道诏旨册皇长子,秦王慕容德为东宫储君;第二道诏旨,以阴图不轨之罪,收逮慕容麟的外祖父,渤海公陆峤及其二子。
慕容攸一直不见起色的病情,经过这一场打击,愈发地重了。强打精神,在中书监草拟的两道诏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他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御榻之上,人事不醒。
从跪地听册,到后来接旨,慕容德始终表现得很平静,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然神态。
等到宣旨官走了,斥退了所有下人,房中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慕容德缓缓吸了口气,展开手中的册立诏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看着看着,他耸着肩膀无声地笑了。
多年夙愿,一朝成真,不枉他这一番费心筹谋。
笑够多时,他猛地把手中诏书一合,笑容也随着诏书的收合瞬间消失。抬起头看向前方,一挑眉尖,他从鼻中喷出一声轻嗤,阴冷的目光中,沉甸甸地全是算计。
入主东宫只是开始,只是阶段性胜利,如不加紧采取进一步措施巩固胜利成果,只怕夜长梦多,再生变数。
不行,他绝对不让慕容麟有变天的机会。
慕容麟被废,加之慕容攸缠绵病榻不能视朝,是以,在收到册封诏书的第二天,慕容德作为东宫新主,接替了慕容麟的职责,暂摄国事。
当天,处理完一天的政务,慕容德在如血的残霞中,钻进了马车,去了杨府。
去往杨府的路上,慕容德的脑子高速运转着。
他想,绝对不能让父亲好起来,一旦父亲好起来了,就极有可能去找慕容长安当面对质。
他太了解父亲了。
被深负重望的儿子背叛,该是多么痛心,多么不甘?不当面把儿子谋逆的思想活动,问个清楚明白;不当面把不孝子酣畅淋漓地痛斥一番,父亲怎么能甘心?
要是父亲和慕容长安见了面,以着慕容长安的口才,以着父亲神志清明后的头脑,东宫巫诅一事的真相,必如那最劣质的糊窗纸,一捅就破,那样一来……
慕容德一皱眉,所以他绝对不能让父亲好起来。所以在父亲到建昌宫休养的第一天起,他就让人在父亲每日所服药食之中加了料,就象他让人给姨母的食物里加了料一样。
车厢宽大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气,慕容德惬意地倚着一块紫缎靠垫,抱着膀,闭着眼,随着马车的奔驰,惬意地晃荡着。
他的脑中出现了一个年轻后生。后生是他府里的一名门客,年纪不大,长相一般,属于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货色。不过,后生有内秀,仿人字体那叫一绝,仿谁象谁。
由着后生,他想起了父亲见到纸条后,大受打击,昏迷不醒的情景。
于是,他闭着眼睛笑了一声。
无论是桐人上的字迹,还是纸条上的字迹,全部出自后生之手。
天刚擦黑的时候,马车停在了杨府的门口,慕容德在内侍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在府门外等候杨济出来迎接的空隙,慕容德心情愉悦地想,当初,表妹也不跟他知会一声,就单方面地中止了他们的计划,这是多大的一只桃子啊。现在,若是不还给表妹一枚更大的李子,岂不是很对不住表妹?
他这人就是这点好,懂得投桃报李。
表妹啊,表哥给你送李子来啊。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浅浅浮出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 挟迫
慕容德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身姿挺拔地站在杨欢面前,他的身后,是一只落地的五枝青铜灯。
青铜灯繁茂的枝干上,灯火灿灿。
杨欢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看他长身玉立,宽衣博带,看他剑眉星目,直鼻菱唇,看他在灯火的映衬下潇洒飘逸,风度翩翩——象个恶鬼。
东宫一出事,她马上想到了慕容德。
她不相信慕容麟会在东宫埋小人害自己的父亲,她的丈夫是什么的人,她最清楚。不是慕容麟埋的,就必定是有人想要陷害他,除了慕容德,她不作它想。
四日前,慕容麟和东宫众臣被解往金墉城,转天她从父亲的口中听到了慕容麟被废的消息,昨天又听说慕容德被册封为储君,这一消息,更加坚定了她的猜测。
按说她是太子妃,理应也在收押之列,就算回了娘家,也该有相关人员来杨府捉拿于她。
可是不知怎的,三天过去了,一直没有动静。
三天来,她提心吊胆地等着。直觉告诉她,不是她被人遗忘了,而是有人故意放过了她,那人是谁,她心中雪亮。
直觉还告诉她,即便放过,也不是永久地放过,不定哪天,祸事就会找上门来。她果然没猜错,前几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而现在——暴风雨来了。
一眼不眨地望着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