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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被钟离笑拖着仍在地上,清秀的脸上擦出几道细细的伤痕,他却似是未觉伤痛,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谢锦川则将头低的更低了些,似是要将头绕过胯间扭到身后一般,默了一瞬,他突然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属下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娘娘放心,属下定当竭力查出君王行踪,亲自来与王后娘娘换人。”
眼前的女子眼中却透出些茫然,也不知他的话哪一句正戳到了她的笑点,钟离笑突然笑了一笑,又重重的叹了叹,闭了闭眼,“罢了。对不起,谢副指挥使,方才是我得罪了。”顿了顿,看着满院子的人,微微一笑,“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吧。我这里,没事了。都走吧。走吧。”语气竟透出些略微的哀求之意来。
定了定神,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碧落与小十六忙过来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她走的十分缓慢,每一步都似乎带着刀刃,刺入谢锦川心上,刺入清风心上,刺入碧落和小十六心上,刺入院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入厅前,她忽而顿住了脚步,转过身,看了看有些手足无措的四圣使,突然道,“阿瑟,你们进来一下吧。”
清晨的阳光微微荡漾在庭前枯秃的树枝上,晕开交错却单薄的枝影。
院中空空荡荡,昨夜那场群聚,似是梦境般,睁开眼,便消失了。
碧落换回了碧绿碧绿的“白菜”衣装,有些犹豫的立在一扇紧闭的门前,许久终于抬手敲了敲门,轻轻唤道,“姑娘,姑娘,叶王爷来看您了。”
半晌,无人应答,碧落皱了皱眉,回身看了跟在她身后青衣赤领的男子,又抬手在门上扣了几下,“姑娘,姑娘,你在吗?”
又是半晌,依旧没有回应。青衣赤领的男子突然张口向着门内人说道,“阿星,我是是来向你道别的。父王他撑不了多久了,我要回东平去了。你跟我回去罢。”
然而门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声响。叶旻与碧落均是觉得蹊跷,碧落忽而记起昨夜的事儿来,心中一紧,姑娘怕是已经不在房中了。也顾不得仪貌避讳,她忙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竟是连栓都没上,忙进入房内,果真是空无一人。
叶旻跟在她身后进来,目光巡逻了一遭,剑眉微竖,“她人呢?”
碧落摇摇头,也是一脸的焦急,“姑娘昨夜发了火,只将圣使叫进来说话,今儿却不见了人。想来,想来是……”忽而啊了一声,“糟了,她定然是去贡海了。”
“去贡海?”叶旻心中一凉,她果真还是要回去救他,忽而想到了什么,盯着碧落又问道,“她昨夜怎的会发火?圣使又是什么?”
碧落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摇头,“没有,没有什么的。就是十六姑娘惹姑娘生气了。” 顿了顿,“若是叶王爷没有什么事儿,婢子就先退下了。”说罢,不待叶旻吩咐,便匆忙的离去。
叶旻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手支上下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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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海城中,亲征的北陵君白昭终于将十分难打发的西楼太子给哄了回去,觉得精疲力竭,便闭了眼靠在椅榻上将养精神。心中却突然记起他那个关在重兵把守的刑罚营中都能被劫走的大哥来,顿时觉得一阵气闷。
正此时,耳边突然传来轻微脚步声。他心中正烦躁,眼也未睁,便吼道,“滚出去,都给孤滚出去!”那脚步声果真停住了,却迟迟听不见退出营帐的声音。
白昭蹙了蹙眉,猛然睁开眼瞪着那发出脚步声的人,话到了嘴角却忽而顿住了,距他三步开外的地方,红衣女子正面无表情的抚着他奉在器架上的上古神剑。
他看见她将宝剑捧在手中,十分轻易的揭下了他寻了许久才寻到对付这神剑的封印,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抽出宝剑,周身柔和的剑气将她团绕着,似是终于回到母亲怀抱的孩子微微的低鸣着诉说自己的委屈。而她也将果真将宝剑当作自己的孩子那般,温柔的拍了拍剑身,口中低声道,“恩,是我来了。”不知道是在与宝剑说话,还是在与他说话。
白昭看着她,冷冷一笑,“叶王妃此次重返贡海又闯入孤的营帐,莫不是叶王爷的红衣铁骑已经到了足以与我白羽骑相抗衡的地步?”
钟离笑看着他,嘴角一弯,将湛卢剑挽在手中,“白昭,这里又没有旁人,那般惺惺作态与谁看呢?”微微一顿,“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没待白昭开口,她又道,“算起来我与你也做了那么几天名义上的夫妻吧,杀夫弑君这种事情——啧啧,你不知道吧,这种事情,是越做越顺手的。”
白昭闻言笑了一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笑笑,大哥你不是已经救走了,他就放心让你一个人来杀我?你没有告诉他,你的剑术是谁教的吧?”
“他不是我救走的。”钟离笑挑眉看着他,眼中含着厌恶,眼角却微微上挑,“不错,我的剑术是你教的,那又怎么样,我有说过,要用剑术杀你?我有说过我是一个人来杀你的吗?”
话音方落,但见四个小娃娃突然出现在营帐中,他们出现的极为诡异,甚至连身影是从何处闪过来都瞧不清楚,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白昭看着那四个娃娃,心中暗暗警惕,口中却调笑似的,道,“笑笑,这几个孩子……该不会是我们白家的罢,啧啧,想不到你和我那昏君哥哥竟然已经……”冷哼了一声,边暗自摸上腰间软剑,边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那时你还说你有多爱我,还不是成了他的人。看来,你果真是骗我的。”
钟离笑愤愤的瞪着他,她没想到他在这样的时候还能将是非黑白颠倒一番,白白的泼她一身脏水不说,还能作出受害者的模样,这般演技,真是连着萃银楼的戏子们都望尘莫及的啊。她瞥了他一眼,握紧了湛卢剑,冷冷道,“是啊,我是在骗你,我一点都不讨厌白沉,我很喜欢他,很在意他的,他又会耍酷又会撒娇,成得了昏君出得了计谋,做得了国君当得了男宠,哪里像你,一辈子只会躲在暗处出阴招算计,我说爱你那纯属舌头打结,白昭,你根本不配。”
“是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吗?”白昭冷笑道,“可惜他不在这里,听不到的。”
钟离笑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他会听到的,因为我们来日方长。”
白昭突然哈哈哈大笑了几声,边迅速抽出软剑直逼她的胸口,边冷笑道,“但你不会再有机会说了。”
细软灵活的剑如灵蛇般前行,却并未近到她身前,便被锃的一声弹开了,白昭微怔,却见剑上绕了七根细长的银白丝,根根都将软剑豁出一个不小的口子。案上的吟光剑不知何时已经被钟离笑偷拿了去,在湛卢巨大的气势下,吟光剑气渐弱,不过片刻便如同废铁一般,发不出任何光芒。
而那柄上古神剑忽而剑心一转,向着白昭直逼过去,七根银白的长丝越过神剑主人的肩膀狠狠的向着失了趁手兵刃的男子直飞过去,男子身子微倾,突然抽出黯淡无光如同的废铁的吟光剑,也不知暗自运了多少层内力,竟将那些丝线逼退回去,却再也无法躲开直刺过来的上古神剑,左肩被削出块块血肉,泡在剩余血肉中的白骨被润得通红。他眼中眸光渐渐严肃起来,露出狠绝而残忍的微笑。
忽然,他的手臂飞速转到起来,他的整个人都飞速转动起来,然而那样的速度,那样看不清身影的速度,在长生殿那些活了不知道有几百年却形似幼童的圣使眼中,却只是个翩然飞舞的玄色蝴蝶。
他虽以身为剑直冲向持着神剑的女子,却仍旧是在还没近到她身的时候,被银白的线丝毫不留情的拦住。
营帐中打斗动静渐渐大了起来,很快便惊动了巡防的守卫兵士。
帐中白昭躲了几下,却还是被刺了许些伤口,通过这几招的走势,他知道那四个小矮子的功夫深不可测,心知自己若是再在这小小的营帐中与他们纠缠,必是凶多吉少,难以翻身,搞不好真的还会叫他们索了命去。略略一想,他又将自己结成一柄剑,极快速的飞出了营帐。
钟离笑见他如此,暗道不好,忙喊住银丝追去四圣使,道“你们快走,若是将白羽骑全都惊动了,就走不了了。”只说着叫他们走,她自己却偏偏半步未移。
四圣使虽形貌小儿,但毕竟是活了许久的老神仙,他们见她如此,便猜到了她心中的打算,相互对望一眼,竟是牢牢的护在了她的周围。
钟离笑一惊,“你们作甚?”
四圣使并未回答却依旧紧紧的将她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