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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栎紧随其后,也踱步至桌边,右手一扬,拉起衣衫的下摆,兀自坐下,流畅而自然。完全没有颜陌桑那种突如其来的紧张,东方栎看起来要释然地多。
“雪舞并不是平常的青楼女子。”半饷,东方栎缓缓说。
这句话并没有引起颜陌桑任何情绪起伏,她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已了解。
颜陌桑没有丝毫惊讶的反应也在东方栎预料之中,也没有在此多说什么,又继续说,“仪春园也不是个平凡的青楼。”
闻此,颜陌桑紧了紧。
“知道仪春园的真正老板是谁么?”
颜陌桑摇头,她不知道,以前也从没有想过要去打听。难道是你?短暂的话语间断中,颜陌桑看向东方栎,她的视线中投射出自己大胆而无聊的猜测。
东方栎瞧见,嘴角不由地一动,还真是会猜……
“是陆伯烨。”
什么?!原本趴在桌上的颜陌桑被这句话一震。怎么是他……
“陆伯烨根本就不是外人眼中的那样不学无术。”,没有给颜陌桑反应的间歇,东方栎就继续说,每一句都是一番惨烈的轰炸,“早些年,他就暗中成立了仪春园。”
“为什么啊……”
“仪春园里什么多?”
“女人。”颜陌桑完全就是不假思索,可不是嘛,烟花之地最多的可不就是女人嘛。为此,颜陌桑不由小小地诽谤,费心费力地办仪春园,还是早些年……不过,这也确实是陆伯烨这个花花少爷做得出来的事,但……你确定陆伯烨这真的不是不学无术?!
难道不是不学无术到了极点,所以,直接干脆地办一个?!
“是人!”东方栎无语,忍不住地出声纠正。
颜陌桑一愣,疑惑地看着东方栎。
见颜陌桑没有反应过来,东方栎无奈地抚额,还是好心地出声,“人流……”
颜陌桑脑中终于白光一显,明白过来,喔……
青楼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所以,最方便的,就是……
“嗯。”东方栎终是满意地点点头。
是的,最方便的就是,信息!
他这是……
相通了的颜陌桑又看着东方栎,想要确认。
“是。”东方栎肯定地说,“他要做的就是各类信息的收集。他做得很隐蔽。”
他顿了顿,补充道,“仪春园里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他安排的。”
“雪舞姐是。”
“是的。”东方栎回答。
颜陌桑彻底了然,原本还想问陆伯烨为什么要收集信息,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心念远比嗓子转得快,想要做什么,这还需要问么?有了大量的充足的各类消息,他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得呢?
“你呢?”颜陌桑转而问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
“这和你这么着急地去京城有什么关系?”
“我……”东方栎看着颜陌桑,眼色沉沉。
颜陌桑耐性地等在一旁,小小地自嘲一下,可以说就是单纯地帮忙……
“陆伯烨所做的,和我的生意有很多关联。”东方栎总结道,“可以说我们是合作伙伴。”
“喔。好。”颜陌桑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强大很多了,听到这句,只是淡淡地“喔”了一声。
“和他在生意上有关系得比较早。”东方栎继续说,似乎并不介意一次性彻底说个清楚明白,“是在他成立仪春园以后,他找到我,说可以给我提供各种渠道而来的信息,条件是我要暗中保住仪春园,和不能让别人知道陆伯烨的真实性情。”
“知道了。”颜陌桑说。
东方栎深深地看了眼颜陌桑,眼中如谭墨色的古井,泛着难以名状的光。
“没事。”颜陌桑平静地说,“我和你合作盘下酒楼,是在陆伯烨之后。还有就是,我和你的合作仅限于酒楼,你的其他生意是怎样,和我无关。”
颜陌桑真的无所谓,因为确实没有任何人需要对谁全权交待,就算是自小相识,也不可能也不会避免,实在要说的话,也只能说,自己涉及和进入他的另一面太迟了……
“雪舞姐的事和京城又有什么关系?”
“猜测。”
“那为什么要你去?”
“因为,陆伯烨不能去。”
颜陌桑兀自明白过来,陆伯烨确实不能去,他怎么能去呢?他这么个花花少爷,纨绔子弟。怎么能去京城呢?
虽然此时最大的纠结就是陆伯烨这厮整日里想什么?如此费心费力,大费周张,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其实很能干?!在想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维持自己花花大少的形象,从而可以万花从中过?
颜陌桑笑笑,自是知道不可能。陆伯烨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不可能就是为了这么一个肤浅的理由。
但颜陌桑却没打算再继续问东方栎,这种私密的事,要问也该是问本人。
“我答应去京城也不只是为了这事。”东方栎这次似乎根本没有打算有丝毫掩饰隐瞒,说得分外地清晰,“我爹也在京城。”
喔……顺便探亲……
颜陌桑了然地点点头。
“你今天晚上就是负责来给我解惑的么?”,颜陌桑冲东方栎笑笑。
“不全是。”
“顺便路过这儿,就随便跟你说说,道个别。”东方栎说这话时,表情认真。
颜陌桑暗笑,还真是顺便……都顺便到颜府了……也确实是随便……长长地解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一句随便的道别……
无奈地淡笑不语,终不点破。
东方栎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就话锋一转,“等我回来。”语气一扫之前的淡然和随意,难得地带了些认真。
颜陌桑一愣。
“等我回来。”东方栎看着颜陌桑,又重复了一遍。
知道他这是在等自己的回答,笑了笑,终是点点头,“嗯。”
一直都在啊……去京城之前我会在锦城……你从京城回来……我也还在锦城……从头到尾,我一直一直都会在锦城……
东方栎满意了,“走了。”
言罢,起身,几乎一瞬间就从窗飞出了房间。室内,蓦地就只剩下了颜陌桑,那个人离开地很快很彻底,一切恢复如初……就像是,就像是他从没出现过一样……
颜陌桑依旧坐在桌边,杏眸里波光闪烁,半饷,嘴边慢慢弯起一个幅度,他说,等他耶……
☆、我听到的所有;都是没!有!听见!!
每天的日头依旧是东升西落;乐此不疲,锦城一如既往地繁华喧闹,不会因某个人的离去而有所缓慢,更不会因此就停滞。但草草时光中,颜陌桑却是难得的清醒,万分剔透东方栎是真的离开锦城了……
人潮涌动,脚步攒动的街头,都不会再有那个人一袭青衫,一晃即逝的背影。
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但说不太上来。或许有些什么不一样,但每天依旧是吃吃睡睡,确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或许就是因着少了个可以厮玩的人吧。
酒楼。
颜陌桑百般无聊地趴在酒楼二楼最角落包间里的一张摆在屋中央的大圆桌上。这是颜陌桑在酒楼最常呆的地方,因为东方栎一向都在这里清算帐目什么的,因此,与之相随的,没事时的颜陌桑就常常径直到这里找他。
但今天的这里,却是不可能再见到东方栎。颜陌桑懒散散地趴在桌上,视线时而不时地在房里的各处角落流连……
那张大案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帐目,平日里,东方栎就总是坐在这张大案桌后,专注地埋头于这些厚实的账面里,高高低低的小山似的账簿堆,将他的身影遮蔽地若隐若现……
而今天……
小山峦似的帐目堆还在,那张檀香木的圆椅上却是空无一人,平白地,显出那么几丝空空荡荡……
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射进来,洒在静静躺在桌上的算盘上,圆润的算珠因着主人的经常拨弄早己被磨得光滑,在这沉静的阳光里,静默地折射着微弱的光。今天它那么安静乖巧地躺在那里,却是再等不到它的主人“啪啪”地拨弄出清脆的声响……
午后的阳光同样撒在了颜陌桑的脸上,暖暖的,痒痒得。于是她缓慢而慵懒地闭上双眼,莫名的疲惫……
缓缓地沉入一片虚空……
……
“颜陌桑,别睡了!”耳边突然响起的声响,尖锐而响亮,“起来了!”
划进耳朵的尖声刺进脑中,震得颜陌桑心头一颤,瞬间就清醒过来,惺忪间看清面前粉红色的一团,闷声问,“怎么了?”
“还怎么了。”陆姗姗顺着颜陌桑的话反问,“该是我问你!”
“看看外面的阳光多好!”陆姗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