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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外间的陆伯烨见颜陌桑又折了出来,眼波微动,想要说什么,终是欲言又止……
颜陌桑自是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又侧回头看向身后的东方栎,可对方面无波澜,正常之至。房中呈现短暂的沉默。
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没什么要说的,颜陌桑也失了耐性,干脆地往房门口走,“都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没有任何阻拦波折,颜陌桑就成功地出了房,下了楼,离开了酒楼。
从酒楼出来,颜陌桑就突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哪儿了,胸口空得难受,只能沿着街道缓缓地向前走。
她的思绪一片空旷,犹如她此时的心境。缓慢地在街上移动前行,漫无目的。
街头叫卖依旧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熙熙攘攘的人群,真的是好不热闹。
“小姐。”跟在颜陌桑身后的珥儿不放心,试探地问。
“没事。”颜陌桑回答得清朗,听不出任何异样。
珥儿不再开口。
颜陌桑定下神,看了看自己身处何地,决定好方向。不可能真的没有目的地走下去的,终究需要一个,目的地……
……
锦城最大的一家茶馆。
要说消息最流通的三个地方,不外乎青楼,茶馆和赌坊。现如今烟花一条街已经被毁了,赌坊又确实是太脏乱差,最好的选择自就是茶馆了。
锦城人民消息的传播能力依旧是那么强劲,没有让人失望。
茶馆角落的一张四方周正的桌子上,颜陌桑带着珥儿坐在那里。其实还没坐多久,一口茶都还是热乎,周围就不断有关于烟花一条街的高谈阔论或是只言片语响起。
“你们知道么?这烟花一条街失火,不是偶然啊!是有人蓄意放火!”
“ 真的啊?快给我们说说。”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吧。”
“切~”另一边有人不屑地嗤鼻,出声打断,“这都不知道!仪春园花魁知道吧~她失踪了!这摆明就是有人因情生恨,故意纵凶啊……”
“真的啊……”
“天啊……真是看不出来……”
“是啊……我还看到知府公子陆伯烨扯着个男的吼呢,说什么‘怎么找不到雪舞’!你们是没看见陆家公子那样儿,就像是失去了情人一样……”
“天啊……还这样?这陆家公子也喜欢雪舞?”
那人听此,更是不屑,“什么也喜欢?陆家公子你不知道?哪家青楼妓院他没逛遍?就是个浪荡货风流成性……”
“是啊,是啊,我也看见了……还有那个被扯的男的,那是一个俊朗英气喔……”
“啧啧……这雪舞还真是个风骚货色……”
“不止呢……还有东方栎呢……咄咄逼人地问旁边的人;‘雪舞在哪儿’……你们注意到他眼神没?唉……现在想到我都冻得发抖……”
“啊……还以为这东方公子为人多正派呢……原来也逃不过个青楼狐媚子……”
“我看啊,前几天东方栎甩了一众的千金小姐们……多半就是为了这个骚货……”
“……天啊……原来传说这东方栎不近女色都是假象啊……”
“呸!这雪舞真是不要脸……祸水!……”
“就是……”
“够了!你们说够没有!”角落里,突然有个年轻女子“腾”地站起来,瞪着那群人,怒目而视,“雪舞姐是好人!不许你们这样说她!”
众人被这颇有气势的吼声震住,一时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但不一会就有人反应过来,轻蔑地挑衅,“你谁啊你?凭什么吼我们啊?”
颜陌桑的眼神冷冷地一扫。那人更是不服了,怎能让个年轻姑娘给震慑住了去?!
那不知趣的人还要开口,就被旁边识趣的人拉住了,小声地警示,“不要说了……那是乌衣巷颜家三小姐……”
那人脸色变了变,终是没再说话,只是面上依旧是瞪着颜陌桑,全是不服气。
颜陌桑视线四下一转,众人脸色自是尽收眼底,但她却不想再说话了,多说无益,浪费口舌。当下跨开凳椅,径直往楼下走去,愣在桌边的珥儿一咬牙,小跑步跟上……
身后的闲言碎语再次响起,但颜陌桑已没有心力再管……
出了茶馆,颜陌桑依旧是怒意未消。虽然早就知道锦城人喜欢自我想象,胡编乱造,总是在谣传,但听到别人这样抹黑雪舞姐,便始终是止不住地愤怒涌上心头……
“小姐。雪舞姑娘人好,我知道。”珥儿突然说,“但没有人能被所有人认清接纳的。雪舞姑娘人好不好,有爱她的人知道就好了。比如,小姐你。”
颜陌桑扯出笑容,释然地冲珥儿笑笑。
确实如此,她好不好,有我们知道就好,和旁人何干?
作者有话要说:
☆、他说;等他耶……
窗外的夜色那么的沉;四周静悄悄的;已是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但颜陌桑房内的烛火依然亮着,她今晚根本没有睡意,清醒无比地坐在床边。
这一天的点点滴滴不断在她脑里盘旋转动,心绪不得片刻宁静。
雪舞的失去踪迹让她心痛难挨,除此之外,还有件事让她无比的难受。不用丝毫犹豫了,雪舞,东方栎和陆伯烨之间一定有些事是自己不知道的。自己以为可以永远信任的人,原来并不是如自己般同等地对待自己……
说不难过是假的,尽管理由有千千万万个,清楚没有谁需要对别人交待,却没有一个可以说服自己不再想。说自己傻也好,天真也好,较真也好,心是掩饰欺瞒不了的,明明就是在意,不可能无所谓地耸耸肩粉饰太平……
桌上的烛火跳动地厉害,闪闪烁烁,晃得颜陌桑眼睛迷乱地难受,于是深吸了一口气,从床边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四下走两步。
夜风从洞开的窗吹过来,拂乱了颜陌桑额间的碎发,心中兀中涌起几分异样。
颜陌桑抬起眸子望过去,视线清晰后,不由一怔。
一身青衣的东方栎冷冷地站在窗棂边;清凉如水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铺排出细碎的微光。颜陌桑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
“随便逛逛,见这里有光,就过来了。”
颜陌桑抚额,无言以对,还真是会逛……在颜府里逛……
“你要继续站那儿么?”颜陌桑换了个话题。
东方栎看了看,犹豫下,直接跳窗而进,整套动作分外潇洒自然。见此,颜陌桑再次无语望苍天,喔,没有苍天,只能抬眸瞪房梁,无语凝噎。
“那个……你……”回过神来的颜陌桑咳嗽一声,问出了声。不是没有猜测,但隐隐的,还是希望由他开口,所以,并不直指自己的疑惑。
“我要去趟京城。”东方栎看着颜陌桑,淡淡地开口,“明天就走。”
“什么?!”
颜陌桑完全没有想到东方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睁大的双眼盛满难以置信,于是紧紧地盯住东方栎的唇,想着他下一句话会吐出什么。
而东方栎只是点了点头,确认刚才自己所言非虚。
那就是真的了。颜陌桑当下了然,她很清楚东方栎所过的任何一句话都绝不是空穴来风心血来潮。只是,为何他会毫无征兆地突然说他要上京去,还这么着急,明天就走?!
“为什么?”颜陌桑隐隐地感觉到事情不简单,这种认知让她无法再淡定,于是,敏锐的问得很直接。
心似被捏住般地被悬挂在胸口,颜陌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会莫名其妙地有着那么一丝的紧张。慢慢紧绷起来的心绪,脑海中就突然窜进了上午发生的事,“是和雪舞姐有关?”
东方栎蹙眉,看着面前的颜陌桑,已是很了然她的焦躁,还是顿了好久,才终是说道,“是。”
真的是这样。得到答案,颜陌桑呼了口气,但还没来及轻松多久,就瞬间感觉到似有一股滔天的黑雾霭向自己迅猛地袭来,强烈的不安紧密地笼罩了她。直觉雪舞姐的事不简单,但,或许,还不只她……
“为什么?”颜陌桑问,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房里的气氛蓦地有了些严实,仿佛是密不透风的停滞和压抑。颜陌桑突然就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于是猛地转身走至桌边,捡起桌上的茶壶,往杯子里倒满水,就往嘴里灌,努力让自己放松起来。
“最好说得清楚明白。”
东方栎紧随其后,也踱步至桌边,右手一扬,拉起衣衫的下摆,兀自坐下,流畅而自然。完全没有颜陌桑那种突如其来的紧张,东方栎看起来要释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