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别说了……娘……别说了……佳官喃喃道: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我没有阴气我不是煞星我不是!是他打我是他欺负我。我什么也没做我没去勾引他我没错我没错!
我真的没有勾引他,是他来找我的……
直到沉沉睡去,佳官仍朦朦胧胧地呢喃着。
江雁回不明白他怎么了,忽然发狂一般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怎样唤也唤不醒,闹得累了睡了倒让他松口气。不多久自己也恍恍惚惚地闭上了眼。
梦里有个眉目如画的小孩子笑着唤他雁回哥哥。
有预感,自己的计划马上便能实现。
可是不想笑,笑不出来。
是被一声大叫吵醒的,睁开眼却不见人影,大约是做梦?
佳官犹未完全醒来,闭着眼倦倦地问:水儿……是你么?声音如此宁定,几乎让江雁回怀疑昨晚他的古怪举止只是场颠倒乱梦罢了。
再睡会儿罢,还早呢。溺爱地抚了抚他细致的脸,指尖上传来的柔腻当真让人不由得想起凝脂两字。
佳官略展了展身子,像只懒懒的猫儿,眼神迷迷茫茫地道:雁回表兄……你怎么还在啊?
没事。你先睡,睡着我就回去。
门猛地撞开,砰然大响伴着一声怒吼:
孽障!
藤条抽在身上一道一道分明的痛,佳官开始还呻吟几声,渐渐便惨白着脸已经叫也叫不出了,虽然还跪得笔直却眸子已涣散无神。江雁回在一旁木然地看着望着,没有说话。
什么也不说么?是怎样的真实你不知道么?直到此时也不为我说句话么?原来还是骗我的。是我活该是我瞎了眼,竟以为你对我好。罢了,罢了,你若无情我即休。
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终于在父亲怒斥着要逐佳官出林家门时,佳官忽然尖叫起来,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叫喊而是近乎于受伤野兽一般渗着血腥味。惨烈的叫声撕裂着人们的神经,纷纷捂住了耳,父亲大怒道:把他的嘴堵上!
还未等小厮们动手,佳官已连声叫道:
我没有勾引他!我没有!是他强迫我!是他强迫我!
一面喊着一面抓住江雁回狠狠地咬下去,锋利白皙整齐的牙齿深深切入他的肩膀,肌体不堪一击地分离开来几乎已经活生生地扯下一块肉来佳官仍不肯罢休地疯狂地咬着抓住江雁回手臂的十指已经深陷进去几近要抓出十个洞来。而江雁回——
只是攥紧了拳一言不发。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早已无人不认定是佳官主动引诱江雁回,毕竟三年前的事没那么容易忘却,可眼见得江雁回不否认也不反抗,竟是大出意料之外了。
父亲的脸色却看不出变化,只是命人把佳官拉开:
雁回,你老实说,事情究竟怎样?
没有再看佳官一眼,江雁回垂下了眼,温顺地回答:
佳官表弟说的是。
雁回,我晓得你是一时年少糊涂,不会为难你,只是此处已不大方便留你住下去,且先回家可好?我会修书给你母亲,就说是家中暂时有事,照顾不周,所以让你先回去,待将来闲时再来不迟。
是。
收拾行装时,恬儿在一旁服侍,却已不如平时细致周到,想来是瞧不起自己好这苟且龙阳之事?无所谓。江雁回漠然地笑,反正也是要离开,而且想必也不会再回来了。
终于达到了目的。
也终于害了他。
这一下,家里便真的,再容不下自己了罢。
要恬儿去瞧瞧车备好了没,门刚阖起抬头间便撞上窗外一双满布血丝却依然明亮的眼。
笑了笑,自知有些涩:佳官。
我有件事想问你。佳官的声音依然淡淡轻轻,如吹皱一池春水,风过了无痕。
问罢。江雁回笑得更明显,问罢,只要你不问为什么这样做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什么话都可以说出口,你想听什么都可以讲与你听。
那双眸子多漂亮啊……细细长长黑黑亮亮,笑起来弯如新月,眸中水光流转,眼角勾勾地飞着,衬得那张容颜也格外清秀,依然的一身青衣不沾点尘直欲乘风飞去,书卷温雅。
你曾给我讲过的那个故事……佳官望着他,江雁回微怔了一下,笑容也不知不觉间敛了:
那个门徒三次不认师傅后怎样了?讲给我听罢。
没有怎样。
江雁回的眼中忽然静静地漾开了笑意:
鸡叫之后,门徒想起师傅对他所说的话:鸡叫以先,你会三次不认我。思想起来,就出去痛哭了。
佳官
10
谁才是背叛者?谁又是被背叛的人?
究竟是谁,应该在天亮之后痛哭?
因为不求原谅,所以不去忏悔,而眼泪是什么,没有人记得。
不承认梦中的孩子是自己,所以在五岁之后的岁月,没有哭泣。
从不认为自己被背叛,所以也不必以仁慈的心,去宽恕背叛者。
该在天亮之后痛哭的,或许是自己罢。
因为是自己有意去伤害他,所以不敢奢望原谅,但如何哭泣,从不曾学会。
所以在分别的那一刻,依然可以微笑地面对那双少年的眼。
而拥抱着的夜晚,也就仿佛不曾存在过。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择如此残忍的法子达到目的,其实可以不必伤害任何人,但偏偏就挑了这一种。不明白自己如何忍得下心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不是会为他动心么?不是害怕看到那张与心心念念的容颜相似的脸庞上出现惨白的颜色,害怕看到他毫无生气地倒在自己怀里,害怕看到他哭他不快乐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狠狠地闭了眼斩断一团乱丝:做便做了,现下着悔又是要怎地?
江家比林府少了些堂皇却多了如许富丽,城中第一大户果然恁地了得。只是要不惊动人却也难上加难,刚在门前上马石前落定便有人忙招呼车把势有人殷勤相扶有人急急进去报讯。拂了拂青衣浮尘,江雁回含笑看着众人乱作一团。
待会若晓得自己闹出的事体,怕是连沾都不敢沾了罢?
父母知他回来也暗自诧异,听闻他在林府还算安生,正喜他终于收心养性,怎地又转回家来?看了携来的书信更是不明所已。江雁回恭敬侍立于前,并不多话。
雁回,你可是又惹了甚祸事,林家才容不得你?
缓缓抬起头,江雁回笑得轻佻,一双秀长的眼勾起弯弯的桃花:难道父亲还猜不出么?
父亲一拍书案:孽障!还不老实回话?!
母亲在一旁作好作歹:雁回,莫惹你爹生气,好好说你在舅父家出了什么事?
用几近怜悯的目光凝视着母亲年已不惑却别有一番妩媚的容颜,和自己一般无二温柔的眼,从来是沉静如水优雅如莲,可若真如此,自己骨子里那点放纵不羁却是打哪里来?一直以为母亲是美丽的,直到那时直到现在不曾改变,只是会忍不住想知道,剥离面具后会看到怎样的扭曲?
其实待得还不错,只不过……江雁回愈发笑得漂亮:
我抱了舅父的独子,我的表弟,林佳官。
那一句话说出口,心底仿佛被钝刀割戳,痛,却快意。
其实该说对不住,因为自己与佳官之间的清白已无人会信。
滚!!!
一声大吼震得耳中嗡嗡作响,未定下神来便觉冷风扑面,下意识躲避时额上已是冷冽而热辣的痛。石砚摔在地上是干涩的脆响,裂成了两半。抬手揩了揩满手的腥红,江雁回淡然一笑,转身便走。
母亲,直当你没生过这个儿子。
只留了破碎的石砚屑块与一路滴落的或长或圆的血迹纷乱地铺张开来,乱了眼也乱了心。
曾听人讲,若想知道父母是否称职,只需问孩子一个问题:
来世,你是否仍愿生在此家?
你的回答是什么?
如果可以,我只愿从未生而为人。
母亲是要失望了罢,但是母亲,你怨不得我。
若硬是要怨,便怨你为何生下这样一个孩子,怨你为何不经意让他得知一切,怨你为何教得他这样自私残忍。
经过院中时,随手拽下一把缀玉浅碧也似的柳条在手中任性地拗折。最后一次了,怎样也不可能再回这个家,这个家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墙角有少年清亮如水的声音:
雁回哥哥。
知道他会在这里等着自己,已成了习惯却要在今天彻底抹杀,依然笑着回应:
雁归。
他不会像佳官一样怯怯地抬着眼瞧自己,不会软软地问他念经可使得,不会清清明明地望着他说这一切与心何干,不会在他怀中绯红了脸说放开我可好。可只要他是江雁归,便已足够。
江雁归姑且算是江雁回的同父异母兄弟。因为母亲出身低下是家里的佃户,生得又单薄易夭,所以一向不为人知,未认祖归宗前着实吃了不少苦。家里寄予希望的向来是江雁回,只是在他花天酒地之后父亲才略略想起自己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