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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的要打你,莫当是戏。
咬咬牙,我真个打,不敢欺……
听着听着,佳官也随着轻哼起来,软软柔柔得像远山里牧童信手横吹的竹笛。
满园暮春翠色,淡云舒卷的青衣裹着一抹如雪的白衣,伴着似嗔非嗔似喜非喜亦嗔亦喜的曲儿,竟是副绝好的写意小景。
只叹这只拙笔,再描画不出那万中之一的风情。
曲终声淡的那一刻,佳官仰首向江雁回,唇角微微地弯成优雅秀丽的弧度,一双清澈的眸子却在不经意间流转开——
却正撞上双黑白分明的眼。
猛然挣开江雁回的双臂直起身,佳官呆呆地瞪着那道纤细的身形隐没入廊下的黯影中。
佳官,你真是娘的好孩子。
细细地以手中银簪挑着香炉中灰白的余烬,画出玄妙的纹路。第一次没有燃香而格外清淡的屋中氤氲着久不见阳光的幽黯。灯下出美人,昏黄的光焰中,母亲依然美丽,看不到眼角的细纹也看不到精心梳起的青髻中掩饰得极好的一丝暮雪。十七岁嫁入林家,才不过三十出头的母亲已有了白发么?于是忍不住想伸手拔去,而刻意地忽视了母亲几乎是在笑着,说出的那句话。
母亲是在憎恨自己么?几乎没有带来幸福的孩子,是不该存在于世上的呢。也许从十二岁的那场噩梦时起,回到母亲身边的,便已不是原来的林佳官而是一个陌生的,被偷换的丑陋的弃儿。
刚生你时请了先儿算命,说你命里阴气太重。娘还不明白是甚,现在终晓得了。
多少也读了几年圣贤书,怎地这般不知耻呢?
尖细的声音刻薄地划过耳膜,脑中锐利的刺痛。
先前水儿恬儿说了娘还不信,今儿算是眼见了。
三年前老爷说你伤风败俗有伤林家体面,就让你死了化灰岂不干净?偏娘想不通,念着骨肉亲情念着你还小,央求着老爷留你下来给你治伤,要你念心经清心寡欲安分守己,谁曾想长大了竟变本加厉,学会勾引男人了。你究竟是娘的孩子,还是西厢那些狐媚子的野种?
三年前……三年前怎是我的过错?私自外出玩耍被拐去被……难道我想这样?
可是今日的事,却该如何分辩?
你难道真要丢尽林家的脸?你难道真要娘也无处容身?你难道真要落得像那些青楼女子一样卖笑求欢?娘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伸出手来。
佳官温顺地伸出左手。母亲抬起黑白分明的眸静静地凝视他的眼睛:
佳官,莫怨娘心狠。
要怨,也要怨你自己为甚对男人投怀送抱。
娘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绝不能为着你开罪老爷,因为娘出了林家便无处可去。
银簪如雪,在纤细的手臂上深刻下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再来一回,仍是一横,一竖,一撇,一捺。艳冶的血随银簪转折间缓缓自翻卷开的肌体中渗出,染得那个极端正娟秀的林字,红萏萏一片。
佳官用右手捂住了口,实在忍不住便狠狠地咬下去,咬在旧有的伤痕上,编贝也似的齿白皙得连柔黄的灯火都映不出异色啊……
从今儿起,除一百零八遍心经,再加九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念不完不许歇息,记得么?
是,母亲。
虽不曾对江雁回说,他是何等样的玲珑剔透之人,心知蹊跷,早已寻了来在外面候着,见人出了来忙迎上去唤声佳官,低头间看到他手上兀自淌血,惊道:你怎么——
佳官脸色苍白如玉,而眼神朦胧如水:我……才知道……
自己真是姓林呢……
说完便昏了过去。江雁回正欲扶他,却听得屋里有冷冷的女音传出:
江公子,我家佳官不须你多费心,自然有人照顾。
PS:在写这一段时,耳边是THE
BROTHERS FOUR的《GREEN
FIELDS》,极尽舒缓的旋律伴着磁性的嗓音。词中叙述的,是悲伤么?可却如此平淡。也许所谓的爱情,就像这歌词一样,平淡而哀伤吧。
Nothing
in this wide world
Left for me to see
But I’ll keep on
waiting
Till you return
I’ll keep on waiting
Until
the day you
learn
同屋终于和她交往了一年半的男友和平分手,深夜中闪烁绿光的手机屏幕是他们爱情的最后见证。多可笑啊,开始于网络聊天而结束于手机短信的爱情,如迟钝的网速一样脆弱,随时会掉线。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心碎的哭泣。她,在泡着方便面;他,在准备考研的复试。
也许爱情残留的伤感,不是我这个拒绝爱情的人,可以看得出来的。
但在我眼中,一切都仍继续如常。
不再继续的,只是爱情,而不是生活。
所谓曾经的爱情,比开水上的白雾还易散。
又想起那句话:相信爱情的人好傻。
又想起那个笑话:我相信爱情。
PS:表忘记回帖哦~~~江江摇着小旗要回帖~~~要抱~~~
佳官
9
这算什么?江雁回忿然,但已有下人来扶走佳官,他便立时没了立场,眼睁睁看着却只能气得手足冰冷。
江公子,你母亲虽与我家老爷份属兄妹,但究竟已嫁入江家,你亦不姓林。我管教我的孩儿是林家之事,与你何干?
江雁回一时语塞。
名份之重要,自己不是早领教过么?为何至今仍是想不通透?连自己都固守着那点名份不敢轻越雷池一步,如今被这顶大帽子压来,自然无言以对。
却听林夫人又幽幽道:天色已晚,江公子不妨回去歇息罢。
回了屋心里仍堵得厉害,怎么也不能膺服,却寻不出辩驳的言语,忖思了半晌,直听得隔壁渐静下来,想是下人都离开了,忽然心头豁然开朗:何苦要绞尽脑汁驳她,我自去望佳官,有何不可?
知道佳官虽弱却精神极易亢奋,略有悸动便难以入睡,又常做噩梦,今儿闹了这一场,只怕又是无眠到天亮,正好过去瞧瞧。
怕惊动旁人,江雁回没有叩门,直接推门进去。依然不曾燃灯,房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分明听到佳官细匀的呼吸在他进入的一刻颤了一下,怕吓到他于是低声道:佳官,是我。
摸索着行至床前,江雁回斜签着身子坐下:你手上是怎地了?
没有回答,但可以感觉到佳官在摇头。
让我看看伤可使得?
仍然是摇头。
寻思了一下,江雁回便道:那我躺下来总行罢?
似乎是在点头了。
江雁回一面躺下来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些旁的,也不知佳官听进多少,待到似乎已不大注意他的动作时,忽然轻巧地滑进了佳官盖的被里。佳官自是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他连忙伸手掩住了。虽然有些异于常态又肌肤相触,佳官却也没挣扎,倒是他感觉到掌心下的脸颊与唇柔软细腻如蔷薇花瓣不由得心里一荡,惶惶地放了手。
佳官这才说道:雁回表兄……你……要做甚?声音有些虚弱却还清晰。
我想看看你的伤。江雁回口气虽温和却强硬,容不得拒绝。
一阵瑟索,佳官似是往角落缩了缩身子,动作间被外的凉气也透了进来。江雁回按住他的肩:别动,当心受凉。说着已握住他的手。纤细而冰冷的手指不安地挣动着,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寻找着伤口,检查包扎得如何,发觉一切尚好才放下心来。
冷么?他在佳官耳边低低地问道,方才一番折腾下来佳官几乎是被他抱在怀里了,贴得近了便感觉出那纤细身子的冰冷,不自觉地又拥紧了些。
佳官羞得手足无措,几时曾与人这般接近?虽然意外地没有厌恶之感可心乱糟糟得连说话都斯斯艾艾起来:不……不冷……
忽然细细柔柔的声音在耳边飘起:
长大竟变本加厉,学会勾引男人了。你究竟是娘的孩子,还是西厢那些狐媚子的野种?
猛然颤了一下:我没有……没有……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地持续着:
伤风败俗有伤林家体面,就让你死了化灰岂不干净?
什么?江雁回不明白,佳官却只是愈发蜷起身子几乎埋进他怀里:
没有……我没有……雁回表兄……我是喜欢和你一起,可我没有勾引你……是不是?是不是?
一直是你来找我,你要和我说话,我什么也没做,都是你对不对?
愣了。江雁回一时僵住了不知说什么好。
你难道真要丢尽林家的脸?你难道真要娘也无处容身?你难道真要落得像那些青楼女子一样卖笑求欢?娘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别说了……娘……别说了……佳官喃喃道: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我没有阴气我不是煞星我不是!是他打我是他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