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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由远极近的锣鼓声,穆鸠平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尊银白的神像从他身边经过。息红玉尖叫了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一开始那种兴奋的心情早就消失无影了,现在的她只想快些离开!
僵神猩红的双目散发着妖娆的光华,暗敛着灼人的神韵,穆鸠平直觉自己应该移开视线,但是他却做不到!他紧紧地盯着那一双红眼,仿佛其中蕴藏了一个随时会跳出来的野兽。
他感到那双眼睛正在慢慢地转动,视线,移向他身后黑洞洞的老屋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已经记不起了。
他只记得从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在他右手腕的伤疤上系了一块手表,并且警告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取下来。
他受的伤会无端的好起来,在做警察的三年岁月里,他经历过无数次极端危险的情形,可每一次他都能死里逃生,看着战友因抢救无效而死亡,他却毫发无伤地站在一旁。
后来从小说里知道了这世上还有一种叫僵尸的生物,但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既没有獠牙又不喜欢喝血,简直是哭笑不得。
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是人、是僵尸、是怪物,是在一年前的欧洲,那时他还是香港皇家警察的一员,正奉命追捕一个逃犯,误打误撞地闯入了一座教堂,那里正在进行一项从上古便不曾销亡过的仪式——猎杀吸血鬼。
当他看见那枚楔子钻入那个假吸血鬼的身体时,他不可遏止地感到了一阵悸痛,从右手腕一下子传到了心脏。
等他醒过来时,他只觉得嘴里一阵腥甜,一股热流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喉中。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獠牙正深深地嵌入了一位修女雪白的脖子里。
那也是他第一次遇见雷卷,在伦敦浓雾的街巷里,他满身鲜血的奔跑,撞上了正在渡蜜月的雷卷。
后来雷卷救了他,并通过诸葛局长的关系将他调到了桢城特事科。他告诉他,只要没有受到极大的刺激,他是不会变为僵尸的,并且他强大的治愈能力和不寻常的身份也能帮助他们特事科处理非同一般的案件。
伦敦那件无头公案最终成了苏格兰场铺着厚厚灰尘的一沓宗卷。
他还记得二十年前母亲死时,是被人砍去了脑袋。
无数的记忆片断伴随着逐渐巨大的轰鸣声在戚少商脑内翻滚着,他痛苦地抱着头蜷缩在角落,眼前是一片血红,像母亲没有头颅的脖子不断涌出的鲜血,对了,是血,他的全身从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血,血,血!
他要血!
“嗯……戚少商?”顾惜朝迷迷糊糊地从一阵浓雾中醒来,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桢城大学,重新进入了那片迷雾,迷茫还有恐惧包围着他,但是,他感到一直有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他,让他不至于被那片迷雾吸了进去,还有一个温暖而暧昧的声音低低地称呼他为“惜朝……”
高烧似乎已经退了不少,顾惜朝挣扎着站起身来,却看见角落里戚少商似乎很痛苦地抱头呻吟着,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他急忙下床想要冲过去,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着存缕。慌忙地套上衣物,顾惜朝只觉脸上越来越热,他也不是完全就没有意识,戚少商灼热的手掌,厚实的胸膛,甚至那一声声隐忍的低喘,都让他痴迷,他本可以推开他的……
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他听到戚少商的呻吟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带上了浊重的鼻音。顾惜朝忙冲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戚……少商?”
“啊……痛!”
他痛苦地皱起眉头,戚少商不由分说地抱住了他,用力之猛让他感觉骨头都要被压碎了。
“戚少商,少商,怎么了?”顾惜朝感到他的激动,放柔了声音靠在他耳边问道。
回答他的却是一声沉重的低吼,顾惜朝感到戚少商正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颈子。
“啊……不、不要……”痒意一下子蔓延上来,顾惜朝打了个激灵,脸上却变得红润异常,刚才那种火热的缠绵滋味一下子又升腾上来,不过现在神智清明了,他却使劲推开他,“戚少商……放手!”
抵抗却成了无用的推拒,他感到戚少商将手收得更紧,像铁箍一样紧紧地锁住他。接着,那舌头更是不安分地在他光滑白皙的颈子上玩耍,他甚至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袭上了他嫩薄的肌肤。
顾惜朝不禁感到害怕,这个人,真的是戚少商吗?
“血……”低沉的声音窜入了耳朵,顾惜朝猛地一惊,挣扎地更加剧烈起来。
戚少商此时却流连于他细致的颈部肌肤,白净光洁,那上面还隐隐地散发出一种缠人的味道,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味道,这个人,是他的。
慢慢地将头埋下去,他感到自己的獠牙已经触碰到了他跳动的血脉。
15
“呀!!她们在干什么?!”息红玉尖叫了起来,本来紧抓着穆鸠平的手指更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尖锐的指甲嵌入了对方的皮肉里。他们本来已经打算离开,却突然被祭台上的一幕吸引住了视线,不,或者应该说,被完全地震慑住了!
台上两个一直在跳着祭祀舞的女子此时却突然停了下来,她们走到僵神神像的两边将其围在中间,接着,便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佩刀,从自己的手腕开始往上割,像剖开一条活鱼的肚子,一道鲜艳的口子便在她们洁白的手臂上蜿蜒而现。
鲜红色的血逐渐滴到僵神的头上、身上,顺着银白的身躯流下,映着那双猩红的眼更加猩红,散发着莹莹幽光。
“叫她们住手!会死人的!!”穆鸠平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台去。乱虎急忙拉住他,道,“喂!你不要捣乱!!现在是整个祭典最重要的时候!”
“但是、但是她们会死的!你这什么破祭典!”
“不要担心啦!不会有事的,她们每年都做祭祀人,知道什么时候停手,死不了的!!”乱虎狠命抓住穆鸠平,就怕他一下子跳了上去,毁了整个祭典。
然而穆鸠平却没有机会再跳上祭台了,人群从四面八方蜂拥过来,整个村子陷入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中,他们在人流中逐渐被冲到了后面,血红的祭台,血红的眼,逐渐被涌动的人潮和嘈杂的乐鼓声所掩盖。
蒋神祭达到了它的最高潮。
穆鸠平和息红玉恐惧地睁大了双眼,他们不断地后退,已经退到了竹林的边缘。忽然,一阵仿若要刺破耳膜般的长啸从他们身后传出,刹那间,那长啸就传遍了整个村落,尖锐凄厉,刮过沉默的山谷,在静夜的上空回响,这啸声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他们连听觉都变得麻木了起来。
村里一下子鸦雀无声,疯狂的人群全部停了下来,以一种痴迷的神情注视着发出啸声的竹林,仿佛享受着天籁之音。
乱虎着魔地用手竖起耳朵聆听,他喃喃自语着,眼睛里那道红丝突然就变得明亮了起来。
——“听见了吗,那就是,僵神的呼唤……”
啸声持续着尖厉的频率,从竹林里一直传到了村长的老屋子。顾惜朝难过地甩了甩头,使劲推了推戚少商死死环住他腰间的手,道:“戚少商!放手!!出了什么事了,你没听到吗?!——喂!!你死了啊!”
戚少商却对他的挣扎置若罔闻,长啸在他的耳蜗里不断盘旋,他却感到万分的熟悉,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听到过似的,甚至,那一种熟悉感变成了亲切感,让他忍不住想沉沦在啸声里,放弃一切思考,服从自己的本能。
鲜血的味道越来越浓了,怀里不断挣扎的身躯更让他觉得握住了一条活鱼,鲜嫩可口,他慢慢地将獠牙刺进了光洁柔嫩的肌肤里,殷红的血丝便从破了皮的颈部流出来。
顾惜朝这才觉得不对劲,脖子上从些微的麻痒感一下子变成了尖锐的疼痛!他还来不及细想怎么回事,眼前突然闪过一片雾蒙蒙的阴影,他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住手!”本来已经完全瘫倒在戚少商怀里的顾惜朝却突然发出一声厉喝,然后猛地往外一推,戚少商顿时被他掀倒在地上!
“顾惜朝”一边捂住脖子,一边慢慢往后倒退,脚抵到了床沿,他才停了下来,以一种极其惊愕的目光盯着戚少商良久,才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居然是……”
戚少商眼神一黯,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便向前冲过去,一把便将他压到了床上!
“你以为就凭你!压得住我吗?!”那“顾惜朝”胸有成竹地说道,但略微挣扎了一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