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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难,所以这个藏族小村庄与外面相对隔绝。马骅到来前,很多村民不会讲汉语,
更不用说英语了,村小学最高只有四年级,也只有一个藏族老师。一旦老师要出
门办事,学生就不得不放假,而且经常因为开学时买不到课本,孩子们不得不一
直上学前班,等到能正式上一年级,他们已经满9 岁或10 岁了。曾一直是明永
小学第一名的尼玛,他5 年前毕业时也有14 岁了,而且还说不好汉语。
“没想到,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时,嘿嘿,他真的来了!”到现在,大扎西还觉
得不可思议。
“他个头很高,留着一头长发,看起来很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跟我们村庄的年轻
人完全不一样。”跟马骅学了一年零两个月英语的藏族小伙尼玛形容,“但他清瘦
的脸庞轮廓分明,凸凹有致,如果他是我们藏族人,皮肤再黑点,肯定是典型的
康巴汉子。”
大扎西第一眼见到马骅时,无论如何也难以把他和一个支教志愿者联系起来。“我
问他,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他当时的表情很平常,没有一点点能让我想得起来
的地方,他的回答我也记不清楚了,大概是说,帮助一下这里的孩子们。”
■缘何来明永已成谜
朋友朱靖江:“他就是想过一段纯朴自然的日子,让内心宁静下来。”
迪庆州的记者同仁们曾有过解开这个谜的机会,但那次采访留给他们的是尴尬。
与马骅同在明永小学任教的藏族老师里青回忆说,大概是今年3 月,州里的记者
们不知从哪里得知明永来了一个支教志愿者,就前来采访他。
“我从没见过这么躲避采访的人,就好像他做了一件坏事。记者来明永,他就跑
到德钦,记者追到德钦,他又回到明永。后来,记者终于在他下课时堵住了他。
我以为他总该说些什么了吧。没想到,记者问了他一堆问题,他要么不说话,要
么应付一两句。我记得记者笑容可掬地问他这么年轻来免费支教,以后老了怎么
办,有什么打算等等,可能记者希望得到积极一点的回答,可他却说没想过,没
什么打算。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搭理记者,他说,解决不了什么问题。”里青说
到这里,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他所说的问题是指什么……他真是个难以捉摸的
人。”
而马骅的藏族朋友、在明永村长大的诗人扎西尼玛说,马骅决定来位于滇藏边境
的明永村教书并不是一时冲动,“因为早在2002 年9 月,我就把村长大扎西同意
他来这里教书的意见转告他了,而他是2003 年2 月到来的。所以我认为,他应
该经过了半年左右的准备。”
引荐马骅来明永的北京朋友朱靖江说,2002 年上半年马骅让我帮他找一个偏僻
的地方教教书时,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过一段纯朴自然的日子,让内心宁
静下来。我了解他,他是那种比较侧重自己内心关注的人,很感性。”也有人说,
马骅是因为爱,或是要寻找生命的价值。
但马骅的另一个朋友说,“不管他的本意是什么,他希望的这段云淡风轻的日子
只是他心灵和精神的调整期而不是走到最后。因为他还打算7 月中旬回到城市,
为考复旦大学‘中国古代思想史’研究生作准备。”
(二)村庄沉浸在悲痛中
■马老师是我们的自家人
酒店老板阿亚:“茶杯上爬满了苍蝇,但马老师端起茶杯就喝。”
可能马骅和他的那些崇尚放飞心灵的朋友们都没有意识到,马骅的离去会让这个
村庄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遗憾之中。
记者走访了这个村庄的十几户人家,有住山上的有住平地的,有干部有群众,有
贫有富,有老有少……令人惊讶的是,他们无一例外地这样评价马骅:“马老师
是个大好人,他走得太可惜了。我们非常尊敬他。”
学校附近的酒店老板阿亚初中毕业,当过兵,曾多年在外跑生意,他说他见过很
多城里的文化人,就没见过像马老师这样“纯白、无丝毫矫情”的城里人。
“马老师来这里一年多,我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三句,但我从心底里敬佩他,
因为我亲眼看到过两件小事。一次,马老师和两个朋友在店里吃饭,茶杯上爬满
了苍蝇,一个似乎是来自城里的朋友总在赶着这些烦人的、无处不在的小家伙,
但马老师对这些熟视无睹,端起茶杯就喝。
“还有,去年的儿童节,马老师带着村里的小孩到明永冰川玩耍后下来,当时太
阳很毒,马老师在我家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很大的‘奥得利’饮料,让孩子们
轮流喝,孩子们轮流喝了一圈后,他一点也不嫌弃,拿起瓶子就大口大口地喝。”
阿亚说,“一些小孩流着长长的绿鼻涕,就连他家大人可能都会嫌弃。当时我和
附近的几个村民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感叹,像这种事我们村民都做不到。”
■马老师教藏民学英语
藏族马队队员尼玛:“马老师曾对我说,只要还有一个同学在听,他就会教下去。”
村民们谈得最多的还是马骅到明永来的主要工作———教学。“刚开始,因为他
不会说藏语,他只能教听得懂一点点普通话的四年级语文和英语,一个学期后,
他主动要求加上二年级的语文课。”藏族老师里青说,“去年4 月,他看到村子里
的外国游客增多,而为游客牵马挣些脚力钱的小伙子们却不能用英语跟外国人交
流,于是义务办起了夜校———英语口语培训班。”
尼玛上过初中,是马队的小伙子中英语底子最好的。他说:“学英语日常口语对
我们来说太有必要了,就算交钱我们也会去学,可是马老师来之前,我们这里根
本就没人会。马老师办培训班的消息传开后,村里的年轻人都聚集来了,他非常
耐心地从26 个字母教起。”
尼玛说,英语口语培训班每个星期一至星期五晚上开课,风雨无阻。但是随着进
度的加深,很多年纪稍大的人跟不上,纷纷放弃了,到最后,马骅老师出事前一
个星期,只有3 个同学坚持了下来。阿亚也曾经去听过课,“我年纪大了,接受
能力不如那些小伙子,而且又要盖房子建酒店,所以就没有去学。马老师走了,
我才意识到原来没有好好珍惜。”
“马老师曾对我说,只要还有一个同学在听,他就会教下去。”尼玛眼里含着泪
花说,“我们不仅已经学完了与外国人谈牵马生意的基本对话,还学了新概念英
语(一)的一半。课余的马老师话很少,但只要说了的话,他肯定会做到。”
现在,尼玛开始能自信地跟外国人交流了。他眉飞色舞地说:“初中时学英语,
不敢开口;跟马老师学英语,开始也不敢开口。”
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尼玛充满了自信。去年9 月,一个日本人骑马上雪山途中摔
伤了,却不愿下来,还执意要往上走,而牵马的小青年担心她的安全,希望她先
就医。“可那个小青年不会说英语,他觉得我学得时间长,就让我翻译。我当时
很羞涩,要是她听不懂我的话怎么办,可大家都用希望的眼神看着我,我硬着头
皮说了一句马老师教我的英语,大意是,请您下马休息,没想到她听懂了。就这
样,我现在很有信心地招揽外国人生意。看见一个老外,就说what'syourname?
当看到老外露出惊讶的眼神时,我别提有多开心呢!”
除了社会青年,小学生们的普通话进步也很快。一名家长格茸此里说,“马老师
来了以后,我的小儿子开朗多了,他敢跟陌生人打交道了,因为他的普通话流利
啊。而我上初中的大儿子在这上面还不如小儿子呢。”
■马老师带领大家盖了洗澡室
藏族学生冰河:“温暖的水从水管里流到我的身上,我能都闻出来里面太阳
的味道。”
“他性格内向,喜欢
独来独往,有时候跟他发生了点小冲突,他也是甩甩头,不与你争辩就过去了。
但他跟孩子们却打成一片,孩子们都非常喜欢他。”这也是很让藏族老师里青奇
怪的事。
面对记者“为什么喜欢马老师”的提问,19 个孩子做出了形形色色的回答。
次仁拉木说:“马老师讲课很仔细,为了让我们能听懂,他上英语课每天只讲四
个单词,直到我们弄懂为止。”
思那次里说:“马老师就像父亲一样,他给我们买作业本,不要我们的钱,还在
节日里带我们去旅游,给我们拍合影和单人的照片。以前的老师从没有这样过。”
今年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