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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父下凡〃的记录现在能看到的有三卷;在永安以前的全都没有见到。在永安期间也只有审问叛徒周锡能的一卷。从1851年底至1853年8月的〃下凡〃也还未发现。〃天兄下凡〃的记录有两卷;最早是1848年第一次〃下凡〃。最后是1852年4月在桂林;离萧朝贵战死于长沙只有五个月。可能一共就这么多;即使有新发现也不会有多少了。1852年刻印《天父下凡诏书(一)》(后来将诏书改称圣旨);是为了对造反者进行宣传教育;让大家不要像周锡能一样当叛徒;同时表明〃天父〃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树立杨秀清的权威。1860年印制《天父圣旨》《天兄圣旨》;一是要拯救信仰危机;二是要按洪秀全的需要来编写历史。这样;《天父圣旨》卷三自然不会收逼封万岁的记录。
1860年印制的《天父圣旨》卷一即《天父下凡诏书(一)》大约对原始记录没有或不大有改动;因为没这必要;而且早巳广泛流传。其它两卷看来已将原始记录作很多加工、修改。《天兄圣旨》很可能是印制之前才补记的。只要指出一点就足以说明问题。早在1848年的《天兄圣旨》中;就多次出现〃西王〃的封号;而事实上那时诸头领尚未排定座次;封五个前期王也是1851年12月17日的事。其它的漏洞就不用多说。尽管有很多加工、修改;甚至是补记;有不少无必要伪造或篡改的事实;有不少已在别的官书上提及或当时广为人知的情况;都要适当保留井有较详细的记述。一些其它史料所没有的人和事;一些重要事件的时间、地点、情节、细节;都有较高的史料价值;印使有些情节、细节是有意改编而不大符合事实;也有一定参考价值。
现在所看到〃天父〃和〃天兄〃的〃下凡圣旨〃一共五卷。涉及清政府和对清军作战的很少;而且多半是一些空泛的鼓励;比如叫听者放心、宽心之类。主要是对内的;调整内部关系;提出注意事项;改变一些指导思想方针;批评、训斥人们的错误;对所有重要人物要打便打要杀便杀。看来;橱秀清、萧朝贵都是事先侦知情况;然后用〃下凡〃的办法予以指出;以显示〃天父〃〃天兄〃无所不在无所不知;并以这两张王牌的名义加以处理。为了将戏演得像真的;〃天父〃不但叫杨秀清如何如何;还叫别人打杨秀清、锁杨秀清自己。扮〃天兄〃的萧朝贵早巳先有这样的表演。它们的内客很丰富繁杂;将来所有的〃下凡圣旨〃都发现了;要是有谁加以分析论述;可以写成一部几十万字的著作。我这篇短文;只能对〃圣旨〃内容;谈些零星的认识。
〃圣旨〃大多与洪秀全有关。〃天父〃〃天兄〃这两张王牌的一个主要功能。就是要压洪秀全。指点他;影响他;批评他;训斥他;改变他;压低他;凌辱他;全都可以。洪秀全承认这两张王牌;尤其是承认〃天父下凡〃;而又不能取消、控制、缩小其作用;以至让它愈演愈起劲;次数越多;性质日益严重;只能导致杨秀清篡位或内讧。
〃天兄下凡〃有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就是要改变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的排列次序即地位。开头是将杨抬到与冯平列;同为〃三个星〃;正好洪秀全不大喜欢冯有文化、声望高;同意了。这一步棋得势之后;萧朝贵又进而诱使洪秀全自己对〃天兄〃说;〃识得多字墨〃的冯云山、韦昌辉〃不是十分帮手;秀清、朝贵乃真十分帮手〃。这就明确地将杨、萧排在冯、韦之上;满足了杨、萧当时的权位要求。此中;很可能有杨对萧的教唆或示意。
有一次〃天兄下凡〃;谈到对周凤鸣战斗的意见;被石达开顶了回去。由于石达开不吃〃下凡〃的把戏;所以此后无论〃天父〃或〃天兄〃也都识相;不多找石达开指手划脚;更不直接训斥或打大板;生怕弄僵了石达开公开拆穿西洋镜。不止如此;〃天父〃对洪秀全等人全都直呼其名;唯独称石达开为翼王而不叫名;显得特别客气。看来一方面是对他维护〃下凡〃把戏的回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有兵权善打仗。
太平军占领南京以后;杨秀清必定在天王府里安插了不少亲信耳目;注意洪秀全的一举一动。在掌握了大量情报材料之后;1853年12月;〃天父〃叫韦昌辉、秦日纲陪同;大张旗鼓地向洪秀全兴师问罪;以至要打洪四十六板。此行有几个目的:一是公开将洪秀全压下去;置于让自己随意左右的地位;二是要看洪受支持的程度;哪些人在支持;三是历数洪在宫中虐待妇女;包括官女和小老婆;在宫中孤立他;四是要将一部分亲信从天王府撤去;转到东王府做事和改善生活条件。
从此以后;杨秀清用〃下凡〃办法;日益加紧篡位的准备。废除洪的主张;说四书十三经及适合于正道忠孝之古书不可毁弃;应当保留。这不但是为了纠正洪的谬误;也是要显示天王说了不算只有〃天父〃说的才算。不仅如此;还着重打击洪的亲信秦日纲、陈承镕;洪的宠臣蒙得恩、二兄洪仁达;虽然找不到什么罪名也要整一顿。倾向洪的韦昌辉;因其地位高又心地险恶;更是大整特整;要弄得你没脸面做人。
不止上面这些洪秀全线上的人;南京城里的文武官员;包括他自己东王府的官员;想整谁就杀、就关、就打、就〃革职为奴〃;在外地作战的将领也处罚了好几个;比朱元璋还狠;还打击一大片。这样一来;弄得绝大多数文武官员人人自危;心中非常不满;暗暗同情洪秀全。杨秀清在打击一大片的同时;却又将几个被捕获的抽鸦片烟犯、叛逃者;用〃事因鬼缠〃即鬼迷心窍这种极为可笑的理由从宽处理。本来;这种犯天条的人;是要杀头的。如此随心所欲处理人;使人对〃天父下凡〃更加反感。
到了1855年8月以后;又无缘无故地屡屡威迫洪秀全;再次要打他大板;直至逼他到东王府封自己为万岁;甚至连洪妻赖氏也叫到大殿上教训一番;几乎上是逼洪摊牌。同时;又无事生非再次打韦昌辉四十大板;说什么秦日纲、陈承镕〃帮妖;放火烧了朕城池矣〃…这是可以杀头的〃罪名〃;甚至说〃朝内诸臣不得力;未齐敬拜上帝真神〃;将大家推向洪秀全的一边。既要逼洪摊牌;将许多人推向洪的一边;又自我迷信;以为没有人奈何得了;故而没有采取足够的防范措施。连续地犯了低级错误;急速地将自己送上死路;即使韦昌辉奉命杀他没有成功。他迟早地会被别人杀掉的。
〃天父下凡〃是政治性邪教的一种极端化的表演;核心是夺取最高权力与地位;杨秀清借它而享有极大权力和无限风光;最终又使他陶醉于弄权而走上死路。洪秀全以迷信起家;他承认〃天父下凡〃之时;就种下内讧的祸根。内讧的发生;宣告了迷信的破产。洪秀全不思改弦更张;小朝廷也就在迷信中玩完。
宝座争夺
洪秀全与杨秀清的内讧;是太平军由盛而衰的转折。我在《岂可讳言》一文中谈到了这个事件。主要是说;过去一些论著;称之为〃韦杨内讧〃、〃韦杨事件〃、〃天京事变〃;是很不确切的;应该称之为〃洪杨内讧〃才对。其它许多有关问题;包括我与别人不同的看法;都没有谈;或者虽说到而一笔带过。
现在;写这篇文章;作为那篇的补充。
逼封万岁。记载很多;最重要的是《李秀成供辞》。它写道:〃(东王)权太重;要逼天王封其万岁。那时权柄皆在东王一人手上;不得不封;逼天王亲到东王府封其万岁。〃李秀成写供辞的目的之一;是保存太平军史实;故面不会在这种重大的问题上;随便乱说。他当时是地官正丞相;领导集团的重要成员;自然知道实情。再说;杨秀清一向重视他。1853年春就保举他为右后四军师。1856年升为地官正丞相;自然也是由于杨的看重;否则断然不可能晋升如此高位。从他与杨的关系;从他供辞中屡屡对杨的称赞;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随便说杨坏话。在供辞之前的一些文人访闻之作;如《金陵续记》、《金陵省难纪略》;所记基本内容与李秀成完全符合。可见逼封在当时南京;是朝野很多人都知道的公开秘密。至于具体情节;难免有〃民间创作〃。洪秀全在1857年为杨秀清平反。在诏旨中说杨〃遭陷害〃;1859年进一步公开平反;将杨被杀之日定为〃东王升天节〃;完全是出于他的政治需要;根本不能作为否定逼封的旁证。这种权术;历代都有统治者玩过的。比如;希特勒就因陆军元帅隆美尔涉及夺取最高权力;而密下手令逼他自杀;随即又正式发布命令为之举行国葬;给予很高的〃哀荣〃。同洪秀全既杀杨秀清;又为之平反;很有相似之处。用有关记载;也完全可以旁证逼封之事。洪秀全一向不出天王府;可是1856年8月15日却到东王府;没有特别重大而又非去不可的事;他怎么会有此破例之行?而且;这次御驾至东王府之后十八天;就叫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