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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教条;在夫妻隔离解禁之后;成为对待妇女的指导思想。
1857年;他觉得还应该有比《幼学诗》更具体、更周密的规定。于是;在《天父诗》中;除了重申君权、夫权、男权;比如〃生杀由天子〃;〃只有媳错无爷错;只有婶错无哥错〃外;对宫中所有妇女;包括妻妾与宫女;还订了一个〃十该打〃的条规:〃服事不虔诚一该打。硬颈不听教二该打。起眼看丈夫三该打。问王不虔诚四该打。躁气不纯静五该打。讲话极大声六该打。有唤不应声七该打。面情不喜欢八该打。眼左望右九该打。讲话不悠然十该打。〃不知古今有哪个酋长、奴隶主、邪教主如此对待妇女?在这种条规管束下的妇女;过得哪是人的生活?所以;每逢诸王选美的时候;都搞得全城骚然。先是下令所有妇女集中听〃讲道理〃;〃一个不至;全家斩首〃。被选中的人;〃碰死者有之;卧地不行甘为宰割者有之;鞭仆胁行痛哭者有之〃。这种场面;使人想起被拉进屠坊的猪羊。
1861年;有个英国军官;由洋牧师、太平军洋务丞相罗孝全(I。J。Roberts)安排;在南京作短期考察;就听说:不久前;〃有两妇人私相诽谤政府;而自叹现在生活之痛苦远不及从前之自由安乐。讵料偶语被人听闻;一经报告;两妇立即被斩首〃。这两个妇女;如果是清政府官员家属。是不会等到太平军占领南京多年之后;才因偶语而被杀的。作为两个普通妇女;在清政府统治下;不可能有什么人间天堂。只是一经与太平军的统治比较;就觉得那是相当〃自由安乐〃了。一般妇女能在心里比较;可见洪秀全的愚民政策并非万应灵药。明知说出来危险。还是禁不住说了;可见镇压也还不能实现舆论一律。这两个妇女和其他许多无头尸体;倒是用生命来证明〃地上天堂〃中的妇女〃解放〃是怎么回事。
野史笔记中还有不少关于妇女的记录。最多是记述被奴役、被蹂躏妇女的命运;她们各式各样的抗争。由于独特的时代背景;空前惨酷的迫害;不少人物、事件;比以前的小说、戏曲;更为曲折、丰富、扣人心弦。她们的勇烈;反映了人性与兽性、传统道德与洪氏教条的对立。关于洪宣娇、傅善祥二人与杨秀清的三角关系的记述也相当多。洪宣娇与杨秀清有不正常关系;傅善祥是杨秀清的秘书兼情妇;这在当时是公开的秘密。这样就会有许多小道消息、民间传说。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性格冲突常常扭结一起。尽管有尖锐的矛盾乃至水火不相容;但他们都是被利用、被玩弄、被损害者。最后;傅善祥在内讧中被杀;洪宣娇在内讧后由于强烈的幻灭感而离开西王府;彻底消声匿迹;不知所终。这样一些记载;自然会有一些细节、情结来自写作者的想象、推理;还难免有某些欠确切乃至失实的传闻;但从总体上看来;是和这个时代的基本面目、本质真实和人物各自的性格逻辑一致或者吻合的。比起将历史〃颠倒〃为能事的历史论著和〃历史正剧〃;野史笔记应当受到充分重视。它们不仅提供了不少可信、可参考的史料;而且让人看到所谓正说中的惊人的异化。
〃天堂〃中妇女的遭遇;比以前的封建压迫不知要惨多少倍;比监狱里的囚徒也要受更多的强制与磨难。这是洪秀全反人性、反人类本质的一个不可忽视的方面。在妇女普遍地觉得活着比死还苦还难的年代;历史展示了暴君加邪教主在罪恶的路上走得多么远。
文化的悲哀
读太平军资料;有个现象引人注意:有文化的人很少参加;极少数参加的;几乎没有贯串始终者。
这既归根于首要领导人洪秀全;也符合太平军兴亡的历史逻辑。
抄几句1864年太平军败亡时;忠王李秀成的供词。
有一日;天王忽病;此是丁酉年(1837)之病;死去七日还魂。自从还魂之后;俱讲天话;凡间之话少言;劝世人敬拜上帝。劝人修善;云若世人肯拜上帝者;无灾无难;不拜上帝者;蛇虎伤人;敬上帝者不得拜剐神;拜别神者有罪。
洪秀全和首先紧跟的冯云山;虽然在家乡广东竭力宣传;但在比较开放、比较有文化的广东;他那些只能蒙骗小孩甚至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天话〃;不会有什么市场。更何况;洪秀全此时为人怪诞、名声很差;不可能赢得多少同乡的信从。不但没人信从;而且自己无法立足。于是;只好转到广西深山。即使不说缺乏耐心和临危逃跑;洪秀全并没有做多少实事;他的主要作用是作为一个教主和偶像。由于冯云山多年锲而不舍、艰苦细致的努力;吸收了一批信徒;同时向重点对象说明造反的真实底蕴。结果;〃读书明白之士子不从;从者俱是农夫之家;寒苦之家〃。公开造反初期;读书人参与的;除共同策划〃立国〃的冯云山、石达开外;还有其他很少的几个人:卢贤拔、曾钊杨、黄玉昆、赖汉英、何震川、曾水源、黄再兴等。他们有的是主动参加;有的是囡亲戚牵连而参加;有的是被裹胁而不得不参加。读书人一则有传统文化的正负面影响;二则有基本的人生社会常识;难于无保留地信从荒诞胡说。这正是洪秀全所讨厌、所忌克的。他不但要成为政治、宗教的权威;还要成为文化上的权威。于是;有文化者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从宗教和功劳而言;明明应当成为第二号人物的冯云山;被压到第四号;原因固然很多;但洪秀全的偏见是冼定性因素。不然;即使因现实需要而提杨秀清于冯云山之上;也不应再让萧朝贵也居于冯云山之上。最后冯云山死于蓑衣渡;责任完全在洪秀全。不但说明洪秀全的任性、瞎指挥;同时也说明他凡事只顾自己;并不多考虑冯云山的安危生死。洪为冯死而悲哭;是真情与做秀的结合。作为参与策划〃立国〃的石达开;如果讲能力;可以排在第二三位;结果被排在第六位。
洪秀全在排座次中明显地贬抑有文化者的思想意识;当然会得到杨秀清等无文化之人的赞同。于是成了太平军的用人原则;用现代的说法叫干部政策。这样一来杨秀清当然也大力实行蒙昧主义。一则是维护和巩固〃天父下凡〃的特权;二则是愈来愈强烈的篡位需要。他要所有部下绝对服从;盲目服从;不要你明白的不可明白;不要你知道的不可知道;以便于他提高权势和实行种种黑箱操作。于是;最初参加造反的其他几个通文墨的人;在太平军攻占南京之后不几年里;要么逃之夭夭;要么被杀掉。下面分别说说。
卢贤拔。造反之初;人们称之为卢先生。他与杨秀清是亲戚;又为洪秀全写过不少东西;重要典章制度也由他奏请施行。到南京不久;调到东王府任职;提升很快。在调东王府之前;曾请杨秀清假借〃天父下凡〃;阻止洪秀全焚烧《四书》《五经》。进东王府后;又用老办法;说是〃千古流传之书不可毁弃〃;制止洪秀全毁尽古书。这时;他已被封为镇国侯;第九号人物。就在制止洪秀全毁尽古书之后不久;因与妻子同宿;犯了〃天条〃当斩。由于杨秀清力保;〃革职带罪立功〃。既然〃天父下凡〃说古书不可尽毁;谁也没办法改变。但洪秀全又不甘心让〃妖言〃流传;就成立删书衙并且亲自抓。也许他并不知道两次〃天父〃制止焚毁古书都是卢贤拔出的点子;也许他不想或不敢与杨秀清摊牌;也许他念及卢贤拔代为写过不少东西;也许他觉得卢以后另有用处;就让卢到删书衙删改《五经》;并且主持编纂〃太平天国〃史。因此;卢没有卷入后来的太平军最高层内讧;也就没有被作为杨党而消灭。随后;他还是尽快进城逃离南京;不知去向。当然是鉴于内讧的残酷;自身全无安全感;同时也是对太平军的绝望。
曾钊扬。乡村私塾教师;随其叔父曾水源参加造反。参与太平军早期檄文的写作;后来改为记述天王言行。1853年底;升到天官又副丞相。在东王府理事。他对杨秀清的心腹侯谦芳很看不惯;所以删书衙成立后;主动要求从东王府调去这个无实权单位。被委派〃总其成〃;也就是总编辑。他原来地位在〃狂妄异常〃的卢贤拔之下;与洪秀全关系又不如同事何震川;却能与他们相安无事。对诸王的为人品性;比较了解也有较清醒的看法。在韦昌辉被杨秀清打了数百大板却十分恭顺逢迎的表演结束后;他明确向熟人说:〃北王阴恶而残刻;今扶之而不怒;其心叵测〃。非议的是韦昌辉;却犯了杨秀清的忌。杨秀清极忌有人道破最高层矛盾的真相;尤其是诸王中貌服心不满的底蕴;以免自己的地位受人们的怀疑;于是在1855年3月;假托天父名义;给他一个〃不杀为奴〃的惩处;还说是什么念及前功的〃大沛殊恩〃。三个月后;又杀了他叔父曾水源;他因不在东王府了;得免一同被杀。他对石达开较尊敬;两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