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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性格就很难应付。因为我比较熟悉她,写到她也就顺手些。
书中其他一些人物,有的也有模特儿,比如里面写到一个贫农叫小契,
我确实在他家住过。合作化初期,我在一个村子住,按照老根据地的风习,
我到每家轮流吃派饭,这是个很好的了解群众的机会。这个小契家的情况就
像我描写的,他的那个院子没有墙,就有个门楼。所以我说走遍天下也找不
出这样的家。我是很热爱这个人物的。
开始写作最好有模特儿。像画家似的,最初可以多搞一些人物速写,搞
些积累。写长篇不妨先搞人物传记,每个人物都给他立个“档案”。创作以
前,不能是对人物没有什么想法就往下写。当然写时会有发展、变化,但不
可事前没有准备。
有同志问:关于傻五十这个人物,着墨不多,印象很深,是怎么写出来
的?
这种人写出来并不困难,每个村子都有这种人物。过去在一些贫农家庭,
父母早年去世,没人教育,又缺个心眼,但是本质上很憨厚可爱。能不能把
这种人物写进作品?按照一种观点,就是歪曲了人民解放军的形象。但我想,
只要从总的方面说,作品符合人民的利益,就不要让许多条条框框限制住了。
这个人物的塑造主要靠典型的细节。好细节的珠子如何串在人物性格的线
上?一个根本的着眼点就是服从人物的性格。只能适合他,不能适合第二人,
才最好。如果用不上,宁可先库存起来。
有同志问:《东方》的故事是怎样编起来的?郭祥、陆希荣、杨雪之间
的爱情描写,当初是否有顾虑,怕不怕人家说是写三角恋爱呢?
最初,怎么把抗美援朝生活组织起来,确实是个难题。当时我很想从生
活中找个现成的故事加以改造,将材料串起来。过去文学作品有这方面成功
的例子。但是,我能找到的只是报上登的一个志愿军未婚妻的故事。线条太
单了,负担不了我要表达的内容。后来,只好自己结构了。虽然汲取了一些
文学作品的手法,不过人物是新的,它还可以表达我的意思。当初写爱情的
确有不少条条框框,就是不写“三角”也容易受到指责。但是因为主题的必
要,我还是这样写了。
有的同志问,是先有人物还是先有故事、先有战争过程,尔后让人物在
其中活动?作为一个长篇,纯粹表现战争过程会显得很枯燥,如果单是写个
人命运的一个故事,和战争进程脱离了,也可能会显得单薄。当时我很想把
二者结合起来,把战争发展过程和人物命运结合起来。至于是先有人物还是
先有故事,当然还是先有人物,故事是人物行动的结果。你先有故事,然后
把人物往里装,这是不好的。事实上这两个是交错进行的。按素常的说法是
从人物出发。
六、几点希望
我开头就说了,我们办这种读书班很好,我们的队伍老了,希望同志们
来做接班人。接班人就有个做什么样的接班人的问题,还是要做无产阶级文
学事业的接班人。过去搞阶级斗争扩大化是不对的,但阶级观点、阶级立场
这些根本性的东西还是很重要的。我们说做无产阶级文学接班人,就是要沿
着鲁迅开辟的道路,继承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以来的优良
传统,好好总结三十年来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继续前进。
我这里再说说作者的修养。说来说去,还是要深入群众,深入实际,深
入工农兵斗争生活;学习马列,改造思想;学习和借鉴古今中外优秀作品。
从这几方面不断地加强自己。
深入生活。这个观念在某些同志心中还不是那么坚定。有人就说姚雪垠
没有在李自成手下当过兵,怎么写出了《李自成》?雪垠同志确实没在李自
成手下当过兵,但他很好地研究了大量历史资料,并在人民群众中积累了丰
富的生活经验,如果离开这些恐怕是不成的。写作要有生活。但怎么观察生
活,要有一个探照灯。马克思主义就是我们的探照灯。没有马克思主义的基
本观点,写出来的东西往往是小资产阶级的自我表现。
要继续解放思想,还要重视改造思想。解放思想不能脱离马列主义的轨
道,不能违背四项基本原则。离开了这个轨道,只能解放到小资产阶级、资
产阶级、封建主义方面去。
继续贯彻“双百”方针。“双百”方针决不是资产阶级自由化,而是在
斗争中发展马克思主义。这个方针的要点,一是主张放,一是放出来争论。
过去,这个方针长期没执行好。不是不让放,就是放出来任其自流,我们应
当防止这两种偏向,越来越全面。文艺批评不应该打棍子,但是也不能认为
一有批评就是“棍子”。只要是摆事实讲道理。健康的批评是应该经常进行
的。
现在文艺思想活跃,众说纷坛,我看我们还是要扎扎实实地深入生活,
搞出一些结结实实的作品,不要迎合不健康的风气和低级趣味,应多写一些
有助于坚定人民信心、提高党的威信的东西。要人民前进就要让人民有信心,
首先还要我们自己本身就很坚定。
希望同志们写出更多的好作品来。
一九八○年六月
杜鹏程
(1921——1991)
笔名普诚、司马君。陕西韩城人。中共党员。一九三七年参加中华民族
解放先锋队。一九三八年到延安。先后入抗大、鲁迅师范学校、延安大学学
习。曾任西北野战军随军记者,新华社西北野战兵团野战分社主编。一九四
九年后,历任新华社记者、新疆分社社长,作协陕西分会副主席,陕西省文
联副主席。是第四届中国文联委员,中国作协第二至四届理事,第二、三届
全国政协委员。四十年代开始发表作品。著有长篇小说《保卫延安》,中篇
小说《在和平的日子里》、《历史的脚步声》,短篇小说集《年轻的朋友》,
散文集《杜鹏程散文特写选》、《杜鹏程散文选》,评论集《我与文学》等。
忘不了那一场壮烈的战争——《保卫延安》诞生记
《保卫延安》出版,二十五年了。关于它,我从未为报刊写过一个字。
倒是用了好多年的时间,在侮辱和践踏中写了许多材料,“交代”自己因为
写了它而犯下的“滔天罪行”。在那些年月里,我曾千百次在心里问自己:
难道一个人少年投身革命,在艰苦环境中出生入死,为的是和广大群众一道
来争取这样一种“命运”吗?
一九四七年夏初,敌人大举进攻延安后不久,我到了西北野战军第二纵
队——即后来的人民解放军第二军,跟随部队参加了许多次战斗,走遍了西
北的大部分地方,穿过沙漠、草原、戈壁,越过数不清的高山峻岭和大小河
川,直到一九四九年末进军至帕米尔高原。这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以及无数
英雄人物所表现的自我牺牲精神,给予我的教育是永世难忘的。因而,部队
抵达祖国边陲,还在硝烟弥漫中继续追剿残敌时,我便着手来写这部作品了。
这一场战争,太伟大太壮烈了。随便写一点东西来记述它,我觉得对不
起烈士和战争中流血流汗的人们。然而要写一部长篇巨著,并且在我们现有
的描写战争作品的水平上有所提高、有所创造,又谈何容易!先不说我的阅
历、学历、对文学的研究、对艺术的理解和写作技巧的掌握以及其他方面的
修养等等,单说当时的客观条件,就使人望而却步!那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
区,语言不通,风俗迥异,没有任何图书资料可供参考;所依靠的是一本油
印的毛主席的《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部队的油印小报,历次战役和
战斗的总结;新华社在各个时期关于战争形势所发表的述评及社论;再就是
我在战争中所写的新闻、通讯、散文特写、报告文学和剧本等。还有在战争
中所写的日记,近二百万字。衷心感谢新华社对我的培养和新闻工作使我得
到锻炼,因为它要求你努力学习;要求你不仅看到一些具体的战斗,以及许
多看起来是孤立的事件,而且要求你瞩目于西北战场、瞩目于全国各战场,
以至国际形势的变化和发展。如果没有这个条件,钻在遥远边疆的刚刚从反
动派手中夺取的简陋营房里,必然眼光狭小,因而也只能就事论事,要想写
一部较有份量的长篇作品,那是不可能的。
在以往的岁月里,人们忙于打仗,顾不上写有关战争的规模较大的作品。
当时,写农村生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