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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总还是要干一些事情,我的老伴也说,还是把这个完成吧。
总之,当时的心理就是赶快把这件事情划个句号,然后束之高阁,并未打算
出版。所以写后半部时心情不那么从容。这是我先介绍一点情况,下面分成
若干小题目谈谈。
一、是伟大的斗争引发了我
我是一九五○年调到总政的。在宣传部编了半年教材,夏天,朝鲜战争
就爆发了。十月,志愿军出国了。我出国的任务是和一个小组了解美军政治
思想状况,准备向新的作战对象开展政治攻势。当时同去的有新华社的同志,
还有英共的夏庇若同志,他开玩笑地称自己是“英国人民的志愿军”。我们
到了朝鲜,先去俘虏营了解情况,任务完成后,大家都愿意到前线去看一看。
我们越过汉江,到了汉城。那时朝鲜北方的城镇几乎已被美国的炸弹夷为平
地,到处都是火光。尽管我们的部队装备很差,但作战确实非常勇敢,在连
续的三次战役中,一直打过三八线,取得了震惊世界的胜利。许多惊天动地
的事迹,确实使我十分感动。我的心里总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回国后就写了
那些通讯。随着战争的进一步发展,全国人民抗美援朝的热情也很不一般。
当时虽然困难很多,但确实是一个国家新生了,到处是朝气蓬勃的样子。比
如哪一个志愿军代表回国作报告,大家就把他围起来,抬起来,举起来。周
围的这些事情都冲击着我。这些都使我进一步考虑这个战争的意义,越想越
不简单。首先就出国作战的决策来说,如果没有一种伟大的高瞻远瞩的胸怀
和气概,是不可能作出的。因为当时我们国家一直打了二十二年仗,可以说
是满身战伤,疮痍满目。就像我后来写的:郭祥回到家里,他妈妈从罐里掏
来掏去掏出一个鸡蛋,没有什么东西。打了那么多年仗,整个国家经济非常
困难,解放以后部队大都从事各种生产,有的修铁道,有的开荒种地。部队
装备是很差的。当时新中国刚刚诞生,立足未稳,国内还有一百多万国民党
残匪尚未肃清,三分之二的地区土改还没有进行。这种情况下,我们出国作
战有没有把握,能不能顶住敌人,能不能经得起这场战争的考验,会不会打
破我们的坛坛罐罐呢?如果战争万一失利的话,怎么办?国家建设还怎么进
行?所以这确实是非常严峻的问题。因此,党中央,特别是毛主席作出这种
决策是很不简单的。当时党外一些人士对这个问题不大理解,党内也有人不
赞成。大家知道,起初是派林彪去,因为他推脱不去,才派彭总。但是事后
证明,战争不但没有影响到建设,由正义战争激发出来的全国人民的积极性
反而进一步推动了这个建设。前方后方似乎形成了两个战场,互相推进。在
这同时期内,还进行了镇压反革命运动和土改运动。这三个运动结合得非常
好,非常成功。这一个阶段在我的记忆中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激动人心的
回忆。
抗美援朝战争的重大意义,我觉得是同中国革命的胜利分不开的。没有
中国革命在东方的胜利,也就不可能有抗美援朝的胜利。我的书名《东方》
也包含着这个意思:这里是今天的东方,不是昨天的东方了,中国人民是站
起来了,朝鲜人民也站起来了。他们已经显示了自己的力量,还有的是没有
显示出来的潜在的力量。这个力量将是很大的。今天,虽然经过了十年动乱
和破坏,我觉得没有丧失信心的必要。在我看,这只不过是历史的一个暂时
的曲折而已。对这些不可以看得很轻,但是也不可以看得过重。对我们的革
命事业,绝对不能丧失信心。
总之,写作《东方》,是伟大的斗争引发了我。我在现实生活里面受到
感动,又在感动中不断加深了理性认识,这就是写作这本书的推动力量,所
以主题往往不是主观地在屋子里空想出来的,而是从现实斗争中来的,是这
个伟大的斗争使我产生了创作冲动。我渐渐感到,光写几篇通讯不够,有许
多英雄人物和其它人物没有表现出来,战争的进程也没有表现出来,前后方
的关系,战争本身的意义及军事上的、政治工作上的斗争经验都还没有表现
出来。因此很自然地想写这么一个长篇。写这个长篇的目的不外两个方面:
一是我们的国家要建设起来,变成一个各方面都很强大的国家,当然党的方
针路线是根本性的东西,之外,也还要有全国人民而不是少数人的革命积极
性。今天仍然如此。志愿军当时在敌我装备相当悬殊的条件下发扬的革命精
神是极其可贵的。如果我们能用志愿军式的革命精神去建设,我们的国家就
可以经过比较短一些的时间建设起来。当然也不可能太短。而没有这种精神
则不行的。写作《东方》的第二个意思,就是为反侵略战争作准备。将来一
旦再发生战争的话,我们的人民有这种准备和没这种准备是不一样的。准备
无非是两方面,一是物质上的,一是精神上的。你首先精神上解除了武装,
就是有比较好的武器也不行。历史上有些战争也不完全是打得精疲力尽,子
弹打光了才失败的。所以我们必须使自己的人民和青年有这个准备。这是关
系到我们的人民和社会主义制度能否继续生存和发展的问题。我写这本书的
意图就是这样。
二、艺术上也要有所为
我认为,看一个作者的艺术观点,看他的作品就够了。我在艺术上有一
个基本的观点,就是要力求做到党性和真实性的统一。我们讲的党性也就是
恩格斯讲的倾向性,意思是一样的。我们无产阶级文学决不掩盖这一点。我
们的作品应该是有党性的,这是无产阶级的世界观。我们追求的,就是这种
世界观与真实性的统一。我认为这两个东西是可以统一的。当然不是说其他
阶级的作家任何时候都可以做到统一。一个阶级处于上升发展时期,敢于面
对现实,代表它的利益的作家,就比较容易做到统一;而一些没落阶级的作
家,他所面临的现实与他脑子里的想法、世界观则是矛盾的。同样,今天的
无产阶级正是处在上升时期,它是进步的、发展的,它的世界观与历史前进
的方向是一致的。无产阶级作家能用科学的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来观察社
会,因此在文艺创作中他能够达到真实性与党性的统一。这个党性当然不是
指一个时期的政策,而是指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这个根本的认识路
线。我觉得,在现时代做一个无产阶级作家,决不可忽视党性,而应做到真
实性和党性的一致。
同时,我觉得,政治上有良好的愿望,还要有艺术上孜孜不倦的追求。
我们对人民事业的忠心,不但要表现在立场坚定上,也要表现在艺术的追求
上。因为我们于的就是这个嘛!无产阶级文学,为马克思主义世界观武装的
文学,现在正处在兴旺发展时期。虽然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学家已经为我们开
辟了前进的道路,但是仍然需要我们不断地实践,不断地总结经验,不断地
向无产阶级文学光辉灿烂的高峰推进。而现代资产阶级文学,不仅远远逊色
于资产阶级上升时的作品,而且确实腐朽没落了。为了把无产阶级文学推向
新的高峰,除了发挥我们的政治思想优势,还要大大提高我们的艺术能力。
在《东方》写作之前,我思考过一些问题。也注意别人的经验,中心点
是在军事题材文学创作上,应该在哪些方面去作进一步的努力。
第一,写军事题材的作品,不能仅仅局限在战场上或狭小的战斗上。而
应该放在广阔的时代背景上,才能显示出战争的意义。从抗秉爱朝战争的实
际出发,我觉得还要写出国内国外两个“战场”的关系。只有这样,才便于
揭示前方的同志为何那么英勇,他出于一种什么力量。他为了保卫什么而勇
于献身;同时也证明,没有广大人民的拥护和支持,战争也不可能取得胜利。
所以光是写战场,枪炮,光是局限在前方怎么打,就把自己的眼光局限住了,
同时也不能显示战争的全貌,不能深刻地揭示胜利的源泉。
第二,写军事题材作品,也像写其他题材的作品一样,不能够见事不见
人,不能够只注意人物的共性不注意人物的个性。我们看到一些作品有这个
弱点:写了一大篇,战役过程、战斗过程都写了,但人物不突出,给人的印
象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