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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革命军这边由于视线受阻,根本没有办法确认部队的攻击队形,而直系这边虽然也存在同样的问题,但由于他们有坚固的阵地作为依托,可以毫无顾忌的采取交叉火力盲射的方式阻止国民革命军的进攻。
虽然战场上一副枪炮声震耳欲聋,枪林弹雨火光冲天,方圆几十里硝烟弥漫遮天闭日的惨烈景象,但事实上双方的人员损失都不大。
可终究还是国民革命军的战斗意志更胜一筹,慢慢的国民革命军开始占据了主动。可就在这个时候,直系的火炮开始发挥威力了。
公正来说,两军的火炮数量其实都不足,可比起第四、七军数量少得可怜质量也不行的几门老爷炮来说,吴佩孚这边由于英国人的关系可拥有20多门崭新的火炮。光是射程都比国民革命军的火炮远上不少。再加上吴佩孚的部队早就勘查过贺胜桥一带的地形,因此炮击的精度也比国民革命军高上不少。
第四军黄琪翔团好不容易拿下了一个直军配属有重机枪的阵地,直军数十发炮弹便呼啸而来,准确的命中了该阵地。造成黄团损失惨重,由黄团精锐组成的突击队几乎全灭。而黄团似乎也被这阵炮击打的丧失了战斗力。
而黄团的表现也把单于看的是直摇头,在单于看来黄团似乎就没有防炮击的意识,占领阵地后士兵与军官们一下子就松劲了,结果被直系几十发炮弹打的失去了战斗力。而就在这个时候直系军队抓住这一有利时机猛攻第四军和第七军的结合部,一下子把国民革命军打的有点措手不及。
眼看随着直系援军不断增援,北伐军结合部阵地随时有被击破的危险,李宗仁连忙命令第七军后备力量的一个团驰援,好不容易稳住左翼阵地,而尝到炮击甜头的直军又在火炮的掩护下发起对北伐军右翼的迂回延伸包抄,李宗仁急令两个后备团向冲锋,幸亏后背团团长指挥有方,身先士卒带领所部将这股直军拦腰截断,并指挥所部猛击直军侧后。这才稳住了北伐军的阵脚。真要让这股直军冲过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见这股直军已被全歼后,李宗仁、张发奎、陈铭枢以及单于等人都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尽管挡住了直军的反扑,但北伐军也有伤筋动骨之嫌。也需要时间喘口气,加之此时直系火炮全面压制了北伐军的火炮,刚刚有点松动的战事又重新呈现胶着状态。
李宗仁对如今的战场态势并不满意,可他目前手头也确实没什么兵力可以动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单于,心里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单师长,你用来保持补给线安全的是不是第六团?”
显然,北伐前第六团的那场演习给了李宗仁深刻的印象。
“报告总指挥,是第六团。但我只能抽一个营出来。”单于知道李宗仁这个时候提第六团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明白眼下是什么样的情况。
“够了,一个营足够了!单师长,你立刻抽调一个营,任命一个聪明机灵又勇于牺牲的军官带队朝正面的直军发起冲锋。”
李宗仁对单于如此闻弦歌而知雅意很满意,也不和单于废话,当即对单于下了命令。
“报告总指挥,不用任命其他军官,如果总指挥信得过的话,我亲自带队冲锋。”大概是之前两军惨烈的搏斗的场景影响了单于肾上腺激素的分泌的原因,单于想都没想就主动向李宗仁请缨了。
“你,不行,不行,哪有副师长带队冲锋的道理。”李宗仁被单于的这个要求吓了一大跳。
“总指挥,您的意思是我既不聪明又没有牺牲精神喽?再者说,我们革命军人就是要做军阀们不敢做的事情。他们有逃跑的旅长,我们就有敢发起白刃冲锋的师长。”尽管话说的很极端,但是单于此刻的心情却异常平静,丝毫没有激动或者害怕、紧张的情绪。
“总指挥,单师长说的有道理,副师长亲自带队冲锋对咱们的士气可是一个大大的鼓舞。”冷眼旁观的陈铭枢这话也不晓得是他看单于不顺眼还是看单于很顺眼。
李宗仁也知道单于与陈铭枢说的有道理,而且看单于这架势,他不答应也不行了。于是对着单于点头说道:“好样的,我批准你的请求。下去准备吧。”
“是!”单于恭敬的朝李宗仁等人行了一个军礼,而李宗仁等人也同时回礼。看得出,此刻的单于用实际行动赢得了这些老军人的尊敬。
单于边往指挥所外走,边对王祈吩咐道:“晋君,你赶快回团部,把第一营给我调上来,顺便把显祖、复轰也给我带来。一个小时够了吧?”
王祈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而是对着自己的师长狠狠的行了一个军礼,就翻身上马了。不过在临出发前,王祈转过身对单于说道:“师长,请让我和你并肩冲锋。”
看着同样一脸平静的王祈,单于点点头,轻声说道:“我答应你。”
王祈一甩马鞭,绝尘而去。
第六卷 旌旗北指,三千里外觅封侯 第四十三回 再见武昌(三)
“文革,你给我说说看,你准备怎么样冲锋?”正在单于看着王祈远去的背影发呆的同时,李宗仁也从前沿指挥所走了下来。
他到底是对单于的用兵放心不下,特别是经过这么场时间的交战,他也发现了直系正面防线的火力配置十分合理,硬冲未必冲的下来。
不过显然这个问题单于是有考虑的,他对李宗敬礼后,就蹲在地上,随意拿了几块小土块给李宗仁讲解了起来。而李宗仁也饶有兴致的蹲下身来聆听单于的讲解。
“总指挥,是这样的:通过观察我发觉尽管敌军的火力配置合理,重武器也比我军多,但是士兵的士气、军官的牺牲精神比我们北伐军差了很多。即使用日式的白刃冲锋也未必冲不开一道口子,可这样一来我军的伤亡就太大了。在对面那个吴大帅日薄西山、江西的孙大帅对咱们虎视眈眈的现在,这么大的伤亡不划算。我个人觉得我们可以沿铁路两侧进行土木作业,尽可能的靠近敌人正面阵地,等靠近到一定距离后先使用密集的手榴弹对敌人正面防线进行轰炸;这样一来,本来士气就不如我军的敌军肯定一时之间被我军打蒙了,这个时候我领着突击营以白刃冲锋的姿态迫近敌军正面防线。白刃战是体现两方军人士兵的标尺,多的我不敢说,但就对面的这伙子新败之军我一定可以冲开一道口子,然后后续部队一跟上……”
单于说到兴奋处,两只手把几个小土块摆弄个不停,似乎忘记了自己面前的是前敌总指挥。而且还是和自己有点小过节的前敌总指挥。
不过似乎李宗仁也忘记了他与单于之前的那么点小过节,单于这席话直听得他是两眼放光。虽然单于嘴里的土木作业李宗仁在北伐的战场上没用过,但他可是看过第六团演习的。
“不错,文革,你真不错。我还以为黄埔出来的尽是班长呢。“李宗仁一高兴话说的也就没了顾及,浑然不觉自己面前站的就是一位正牌子黄埔军校毕业生。当然他是不是故意的谁都不知道。而作为听众更是下级的单于脸上自然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况且他也确实不在意外人怎么评价黄埔军校。
“不过,文革,这土木作业对部队有什么要求没有?要是有要求,这土木作业可是个力气活,别到时候你们营连冲锋的力气都没有了。”李宗仁突然问道。
“报告总指挥,现在看这个问题不大,敌军的手榴弹数量很少,而且据我观察恐怕火炮的弹药也不多,只要我们分成四条线路开始挖,敌人肯定不会为了这四条壕沟浪费宝贵的弹药的。当然我方也应该适时的对敌军进行火力压制。”事实上土木作业当然对部队有要求,不过此时战场情况就这么样,单于也只能急就章了。
单于考虑到的问题李宗仁当然也是想到了的,他又想了想,站起身来对单于说道:“那好,我就让补充团和工兵营来做这事。等你的部队上来了你先做做动员工作。”
说罢李宗仁就返回指挥所下命令去了。而敌军果然舍不得对这点敌人进行炮击,四条竖条的壕沟也越来越逼近敌人的阵地。而北伐军这边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也随着壕沟的延伸,打的越发机密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单于就看见了一条整体的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