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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通告》在《文汇报》、《解放日报》刊出后,毛主席又大加赞赏,立即指示《人民日报》转载,并委托陈伯达起草了给上海的贺电。贺电起草后,主席又委托林彪召集政治局委员、中央文革小组成员讨论通过贺电。
贺电是拍给“上海工人革命造反总司令部”等32个“革命群众组织”的:
你们在1967年1月9日发出的《紧急通告》,好得很。你们提出的方针和采取的行动,是完全正确的。
暴风骤雨康平路事件(12)
你们高举了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你们是活学活用、以实际行动执行毛主席为代表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模范。你们及时地识破了和揭穿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新反扑的阴谋,进行了有力的还击。
你们坚持了无产阶级专政,坚持了社会主义的大方向,提出了反对反革命修正主义的经济主义战斗任务。
你们根据毛主席提出的“抓革命,促生产”的方针,制定了正确的政策。
……
我们号召全国的党、政、军、民各界,号召全国的工人、农民、革命学生、革命知识分子、革命干部,学习上海市革命造反派的经验,一致行动起来,打退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反扑,使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沿着以毛主席为代表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胜利前进。
这封信的最后署名是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和中央文革小组。
主席的批示使我又一次受到极大的鼓舞。从总理电话、毛主席两次批示中,我强烈地感受到:党中央、毛主席、周总理是信任我的,是不想打倒我的;而要置我于死地的,是江青、张春桥等一伙人!
整个“文化大革命”中,“四人帮”一伙表面上打着拥护毛主席的旗号,但是当毛主席的指示和他们的政治利益相冲突时,他们本质上也是反毛主席的。《急告全市人民书》、《紧急通告》在全国转发,这是毛主席批示的,但因为这两个文件都是我签字同意的,这显然和他们要打倒我的政治利益发生了冲突。因此,他们照样发难,照样反毛主席。
一个《急告全市人民书》,一个《紧急通告》,在中央、在主席那里作出了如此迅速、如此强烈的反映,这是张春桥万万没有想到的。尤其是对这两份文件,当初张春桥不但没有插手,没有支持,甚至还反对过;在文件上签字同意的,恰恰是我陈丕显。这对张春桥下一步的战略部署——打倒陈丕显、夺上海市委的权实在是太不利了!
张春桥毕竟是张春桥,他可是不一般,这个诡计多端的人是决不肯轻易就认输的。他那一套阴谋功夫真可谓炉火纯青。假可以变真,真可以变假,转眼功夫,他就变不利为有利,把两个通告的功劳算到他头上去了。
他先是利用报纸。
他召见了《文汇报》造反派,无中生有地厚着脸说:“《告上海全市人民书》中的一些想法,我们在北京时曾讲过。我曾说,‘赤卫队’这样搞,我们只有高举‘抓革命,促生产’的旗帜,才能把他们打下去。”
张春桥如此说,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我们在北京时”就曾讲过,比文件产生的时间要早得多;既如此,这份功劳就自然该算在他身上。张春桥的话经报纸一登,马上大街小巷不胫而走,从上到下都知道,是谁在参与、指导两个通告的诞生;而陈丕显,不过是个被造反派握在手里的橡皮图章而已。
心肠之黑,脸皮之厚,诡计之多,言语之毒,天下莫过此君者。
出来工作后,为了不辜负周总理和上海市广大人民的期望,我没日没夜地工作,尽自己的一切努力把上海的局势稳住,也收到了一些效果。但我所做的一切,并不能挽救动乱的局势,更不可能给我自己的命运带来任何的转机。一场更险恶的暴风雨马上就袭来了。
暴风骤雨康平路事件(13)
1月12日上午,张春桥、姚文元为了捞取政治资本,挽回被动局面,为了夺取上海的党、政、财、文大权,密谋策划召开了“上海革命造反派欢呼中央贺电、彻底粉碎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新反扑大会”。我和曹荻秋及其他上海市委、市人委以及部局领导都被揪到台上批斗。
那天的人民广场,大约有几十万人,声势浩大,锣鼓喧天。群众一遍一遍地高呼口号:
“毛主席万岁!万万岁!”
“热烈庆贺中央来电!”
“打倒陈丕显!”
“打倒曹荻秋!”
“砸烂上海市委!”
看着“热烈庆贺中央来电”这条标语,我心中不由哑然失笑:中央来电是祝贺《急告全市人民书》、《紧急通告》的;可是,作为这两个文件出台参与者、签发者的我,却被造反派揪在批斗台上。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个时候,造反派们在口号上对我和曹荻秋已经不分什么“火烧”、“打倒”了,统统都是“打倒”、“砸烂”。
经过慎重考虑我特意穿上了军装。我想你们肆意妄为,这可以“油炸”,那可以“火烧”,我穿着军装,你们总不好拳头棒子往身上乱砸吧?张春桥、王洪文、姚文元一伙密谋策划要开大会批斗我们的前一两天,便有许多人通过不同的方式和渠道,将消息透露给我和家人,说这次批斗不同往常,可能会有大动作,要我做好准备。说实在,那几夜我想得很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我认真回顾了参加革命几十年来的历史,觉得自己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严格按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可以说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我深信党和人民会公正评价我。至于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和错误,我将会实事求是地作检查,并认真接受群众的批评,经受“文化大革命”的考验。然而,一想到张春桥、王洪文、姚文元这伙人,我心里就没有底了。因为这帮家伙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尤其是张春桥,那是个极为阴险的家伙,很难想象他会干出什么名堂来。为此,我作了充分思想准备,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无所畏惧。
12日早晨,我起床后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又穿上平时难得一穿的崭新的军装。因为尽管造反派们锣鼓口号震天响,但并没有中央正式文件或有谁通知我,说我的职务被免了。我仍是上海市委第一书记、华东局书记处书记和上海警备区第一政委。经过慎重考虑我特意穿上了军装,我想你们肆意妄为,这可以“油炸”,那可以“火烧”,解放军总还是钢铁长城吧。穿着军装,你们总不好拳头棒子往身上乱砸吧?
暴风骤雨康平路事件(14)
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便向家人告别。为了让爱人和孩子减轻思想负担,我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上班去了,你们多保重。”此时尽管我故作平静,但我爱人和孩子心里都明白,此去凶多吉少,他们个个眼里饱含泪花。当我说声“再见”时,他们一齐拥了上来。我那小女儿一把抱住我喊了声“爸爸”便泣不成声。面对这些生离死别的情景,我心中一阵酸楚。结婚以来,我和妻儿有过多少次的分别啊,每一次分别虽然都是难舍难分,但以往的分别都带着革命的豪情,憧憬着下一次的见面,可是这一次分别却充满着悲壮与凄凉,不知何时可以重逢!谢志成拉住我的手,无限深情地对我说:“阿丕,你要多加小心。”我点点头,悄悄地对她说:“如果我出了事,你就带孩子们去找陶勇。”我嘱咐孩子们要听妈妈的话,说完转身就走了。
谁也没想到,此一去,我便身陷囹圄,一别妻儿竟达八年。
进会场之前,一个押解我的造反派对我说:“陈丕显,你这身军装换下来。”大概他也考虑到了穿着军装,走资派威风就扫不下来的问题。
我强硬地坚持说:“不能换,我是上海警备区第一政委,你们有什么权力要我脱军装。我有什么错误你们可以批判,但是军装我决不能脱。”
我的强硬态度使他们为难了。他们商量了一阵采取了一个折衷的办法,叫我把领章、帽徽取下来,军装仍由我穿着。大会开始后,我和曹荻秋被押上台。还好,没让戴高帽子、弯腰和挂黑板,只是让我们低头站着。台下一遍遍鼓噪:
“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