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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丕显回忆录-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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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从反面证明了“文革”的对象是什么,“文革”的骨干是什么,“文革”所依靠的基础又是什么。即使发动“文革”的领导有一百种良好愿望和理由,实际上都是这样一种结果!“文革”的性质是什么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张春桥的预言没有错,在连续经过了“安亭事件”、“《解放日报》事件”和“康平路事件”之后,在一个比一个沉重的打击面前,上海市委终于彻底瘫痪了。    

  “康平路事件”过去仅仅6天,上海市委就在震撼全国的所谓“一月革命”风暴中被夺了权。    

  周总理来电,临危受命;    

  “一月风暴”袭来1967年来到了。    

  新的一年,没有带给人们任何欢乐和希望。人们的心情就像上海冬天阴冷潮湿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每一天都生活在一种焦虑和紧张中。    

  上海的局势越来越坏。    

  “康平路事件”之后,被镇压下去的80万赤卫队员并没有服气。部分赤卫队员步行北上,准备到北京去控告王洪文、张春桥镇压赤卫队的暴行。“工总司”闻讯后,立即派出大批人马前去拦截。12月31日下午,两派队员在昆山县桥镇相遇,“工总司”强令赤卫队解散。赤卫队不予理睬,于是“工总司”依仗有后台,蛮不讲理,大打出手,打伤赤卫队员多人,再次制造了流血事件。    

  “工总司”的暴行引起昆山桥镇附近工人、农民的愤慨,他们情不自禁地加入冲突,事态不断扩大,造成沪宁铁路部分列车行驶中断。    

  “昆山事件”很快传到了北京。北京传来消息,说中央决定要我出来工作,首先整顿铁路秩序,并说周总理将直接给我打电话。虽然我还在病休中,但一听说是中央的决定,周总理还要挂电话指示,我就立即抱病赶到上海北站了解情况,找制造铁路交通中断事件的人做工作,并通知市委电话总机,有周总理的电话直接挂到北站铁路公安局。〖〗我立即抱病赶到上海北站了解情况,并通知市委机关总机,有周总理的电话直接挂到北站铁路公安局。1967年1月1日凌晨3点多,电话铃声响了。我拿起电话,耳机里传来总理熟悉的声音:    

  “丕显同志吗?”    

  今天是新年元旦,时间已是凌晨3点。此时此刻,又在处理事故的现场,接到总理的电话,我心情无比激动,连忙答道:“我是丕显。”接着,我又关切地问道:“总理,您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呀?”    

  “没法子啊,要处理的事太多了。”总理无可奈何地说,同时他又关心着我的健康:“阿丕,你身体好吗?”     

 


暴风骤雨康平路事件(5) 

  《陈丕显回忆录》修改手迹我回答说:“身体还好,可以坚持工作,有什么任务,总理您就下命令吧!”    

  总理忧虑地询问了有关“昆山事件”的情况,我在电话里向总理作了简要汇报之后,总理说:“中央决定要你出来工作。‘昆山事件’要尽快解决,上海一定不能乱,南北铁路交通一定不能中断。”    

  总理又说:“对于昆山事件,不能使事态发展下去,要缓和一下形势。”“革命秩序要搞好,这样才能使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顺利进行。”    

  对于总理的指示,我没有任何犹豫。叶群要我“出来”,我可以搪塞;张春桥找我谈话,我可以不理他;江青要我“抓工作”,我可以应付过去;可今天是总理亲自向我交代工作,我能不挺身而出吗?尽管那时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形势又是那样险恶、复杂,但我知道,我必须站出来了。荻秋同志已被搞得焦头烂额,总理那时也是处境艰难,有多少事等着他去处理,总理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我应当为敬爱的总理分忧啊。想起这些,我便坚定地对总理说:“我听从总理指示。我现在已在铁路局,我们正在做工作,力争明天通车。”    

  总理高兴地说:“那好,我等着你的回音!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听着总理这亲切的询问,我心里很激动,真想把几个月来心里的疑惑、苦闷和委屈向总理倾诉,可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谈起。我思索了一下,便拣心中感到最困惑的问题向总理诉说:“总理呀,有些问题我真想不通啊。上海市委、市人委已被造反派斗得不能工作了,荻秋同志处境异常艰难,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文化大革命’究竟要不要党的领导?‘文化大革命’究竟怎么搞?前些时候是‘安亭事件’、‘《解放日报》事件’,今天是‘昆山事件’,明天又不知什么事件,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越说越激动,一时竟说不下去了。总理听着我的诉说,也十分坦诚地说:“阿丕,这些问题我很难回答你啊。但有一条,大不了就罢官嘛。没罢官之前,照样工作。你好自为之吧!”    

  听了总理这极为恳切又有难言之隐的回答,我一时语塞。我不能再给总理增添麻烦了。于是,我换了个话题:“总理,您身体好吗?”    

  “身体还好,就是睡觉太少了!”    

  最后,我衷心祝愿:“总理,您多保重!”    

  放下电话,感情的潮水便在胸中澎湃起来,令我久久不能平静。这种感情十分复杂,是忧虑、焦灼、愤慨,还是亢奋、激动,连自己也说不清。我思索一阵之后,立即叫秘书通知各造反组织的负责人到市委东湖招待所连夜开会。    

  我当时并不知道,就在总理向我作指示的同时,一条黑线也在通过一双双黑手传向上海。    

 


暴风骤雨康平路事件(6) 

  凌晨5点多,王洪文、耿金章、徐景贤、朱永嘉以及一些外地红卫兵的代表陆续到齐。我在会上传达了周总理两小时前的电话指示,要求大家一定要遵照毛主席“抓革命、促生产”的教导和总理的指示,不要武斗,不要继续扩大事态,尽快动员铁路员工和沿线群众恢复铁路交通运输。    

  我话音刚落,徐景贤就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陈丕显!你不要又得意起来了!我们造反派不听你陈丕显的!让你出来不过是给你一个接受考验的机会,问题由我们造反派自己来解决,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我回答:“我现在还是市委第一书记,我是在执行周总理的指示。”    

  会场上气氛一下就凝固了。想想看,连总理的话他们都可以不听,我们讲话还有谁听?更何谈市委的权威?    

  徐景贤之所以能如此嚣张是有背景的。原来就在我接到总理电话后一小时,也就是徐景贤来参加会前一小时,张春桥也给徐景贤打了电话。张春桥在电话里一面向徐交“底”,一面出点子。张告诉徐,周总理已给陈丕显打过电话,要陈丕显出来工作,解决铁路中断的问题。“你们不要让陈丕显抓到旗子,要让‘造反派’抓。”又说:“现在曹荻秋出不来了,现在要陈丕显出来。陈丕显的账,你们要清算的,但现在不要急,等以后算。”    

  王洪文参加了1日凌晨的会,可在会上一声不吭,可能没有接到张春桥的旨意。会后他立即给张春桥打电话,没有打通,于是在1月2日叫了陈阿大、廖祖康等坐飞机到北京,由聂元梓接待,负责联系。3日晚,他们在《解放军报》社二楼见到了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说:“陈丕显出面,出乎我们意料。他秘书说他病得厉害,怎么突然出来了?我们想请示一下。”    

  张春桥:“这件事我们商量过。曹荻秋说话显然没人听了,没人出来不行。我们三番五次劝陈出来工作,他硬是拖着,不着急出来。你们从上海来的人都说陈丕显是幕后操纵,应该拖他出来表演一番。现在出来了就好了。”    

  王洪文说:“陈丕显一出来就高姿态。”    

  张春桥说:“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我抱病出来主持工作,是敬爱的周总理的召唤,我对总理是崇敬不已的。总理发话要我站出来,我是二话没说的。我决心尽一切努力把工作做好,把上海的局势稳定住。同时,我又深知在当时那样复杂的形势下,不要说任何一个疏忽,甚至任何一个正常动作,都有可能被人肆意歪曲,然后借机整你个粉身碎骨,而且有可能让总理受牵连。用这样一句成语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是再恰当不过了,那就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暴风骤雨康平路事件(7) 

  就在这一天,即1967年元旦,《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联合发表了题为《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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