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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挣得几个烟火钱;第三年,村里又叫大家育柠条苗子,老百姓知道柠条从来都是直接播种而且很好成活的植物,假使苗育好了,又要搭人费时费钱栽苗子种植,绝对是劳民伤财的事情,大家都顶着不育,村上便来了硬办法,谁家要是不育苗就收回承包地,农民也不知道三十年不变已经成法规了,因为害怕地被收走,家家户户只好都育柠条苗。乡林业员被派来技术指导,可他也没见过育柠条苗,就按照老规矩使劲施肥,使劲浇水。谁知,柠条是个贱东西,水、肥多了不行,刚露点头便哗啦啦地死了一大半,好在那年群众又赶着农时种上了小日月的糜子,总算秋底有了收成;第四年,村里又号召种植大扁杏,这次大家更学精了,和干部们不争不斗的,领来苗子后悄悄地把根放在滚水里煮了,然后装模作样地把苗子栽进地里,到了作物入种时节,大家该种啥种啥,自然树苗死了,粮食收了。到了今年是第五年,村里再也没提产业化的事情。了解的情况越多,左韵就愈加糊涂,透过这些弄虚作假的现象,他们这样做究竟有何猫腻呢?崔袖展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要搞清这些,先要了解崔袖展的生活,看她平时都在干嘛。
左韵下午回到石寨县城时,会议已在头一天结束,代表们一大早离开后,此时的石寨街头又恢复了小县城往日的那般宁静。在回城的公共汽车上,她一直思忖着下一步的采访计划,想在计划、财政、扶贫以及农林水牧等这些涉农部门拿到石洞村近年来国家项目的投资情况,但她知道这些东西在县里是休想拿到的。既如此,左韵打算此时自己完全可以公开身份和崔袖展接触,所以她大方地走到县政府宾馆登记了房间。刚洗完澡,她心不在焉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正考虑该用什么方式和崔袖展接触时,“嘀嗒”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她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崔袖展。“还真是左大记者呀,我的亲姐姐,你真是不够意思,是看不起我这个妹妹吧!怎么到我们小县里来也不打个招呼,要不是刚才我在大厅里看着背影好像是你,后来一查登记簿找到你的话,岂不是又擦肩而过了!”她旋着一阵风进了房间。看得出,她有些嗔怪和生气。其实前两天开会的时候,崔袖展已经在名单里看到左韵的名字,左韵不主动找来,便也假装不知道她的到来,心里却在盘算左大记者参加会议的真实目的。会议报到的时候人多场面乱,加之自己又很忙,所以直到参观时她们两人竟没有直接面对面。而从石洞村参观完回到宾馆后,再想看到左韵时,却不见她的踪迹。和新闻车上的导游小姐联系后得知,左韵竟独自留在村里,此举,显然另有目的。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来参加会议,不会的,一定是她有意回避会议的事情。左韵这样想着也不捅破,装作糊里糊涂地说:“我这不是刚来嘛,洗完了澡正在翻电话本,第一个就准备去拜访你呢!”
“我咋敢叫你拜访呀,你是客人,又是大记者,该拜访的应该是我。好了,赶快换衣服,我们下去边吃边聊。”说着她随便一拨,就在宾馆餐厅订了个包间。
崔袖展点了凉条苦瓜、卤水小拼盘和清炒豆腐、白灼芥兰、蘑菇炖猪手、一个发菜玉米羹后,说:“我看差不多了,就我们俩不要浪费。”见左韵点头便接着问,咱们喝点什么酒?一听喝酒,左韵连连摆手直说自己不会喝。“别客气,就我们两姐妹,又没外人,好了,我自作主张吧,就来瓶红酒,要最好的。”酒菜很快上齐,她打发服务员外面候着。然后亲自斟起一杯酒,递到左韵手里说:“大记者,亲姐姐,为我们的相遇,请接受妹妹的一敬。”见左韵还在犹豫,她给自己倒上满满的一杯,说了先喝为敬,便把一杯喝进去了。
左韵见她喝了,只好也一饮而尽。见此情景,崔袖展暗暗吃了一惊,看那个舒展的动作便知左韵是有酒量的。“敬的这第二杯,是为你飞扬的文采还有公正和廉洁。亲姐姐,你知道不,你写的那些文章我可是一篇不落地看过,有时候错过看报的时间,还在网上搜索你,看看,我也成为你的追星族了!”
听她说到了廉洁,左韵马上联想到上次她送的那个“信封”,估计是有所指的。
“这第三杯酒,是为了恭贺姐姐你的高升,来,为左总干一杯!”
左韵一愣,伸手压住她扬起的胳膊,说:“什么左总,右总的,你这个干杯的由头不好,我不接受。”
“那好,就算为我们女人的,祝愿天下女同胞们青春永驻,永远美丽!”崔袖展又是一口喝干,抄起筷子把一块猪手夹到左韵的菜碟里。
酒过三巡,两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好像老找不到合适的共同话题。“姐姐,你常出差吧,家里老公和孩子没有意见?”崔袖展小心翼翼地看着左韵问。
“咋能没意见啊!不过,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喝了几杯酒,左韵满脸浮上了红晕,显得很是妩媚动人。“你呢,孩子有多大?”
“没孩子,老公也成别人的了!”崔袖展脸色阴郁地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左韵自己倒像犯了错误的孩子,连连道歉。
“真是知识分子,这有什么呀,不就是没老公嘛,哎,想听我的故事吗?”
“当然想,不过,是在你愿意说的情况下,我可不勉强。”
“那好,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到了那儿就告诉你我的一切!”
出了宾馆餐厅,崔袖展从坤包里拿出一个钥匙,不远处的一辆白色轿车“吱”地发出响声,在左韵的惊奇中两人坐进车里,崔袖展娴熟地打火启动轿车,很快疾驶出了宾馆大门。已是华灯初放的时间,石寨城里灯光璀璨,沿街大一点儿的铺面几乎都是霓虹灯不停地闪烁,街道两旁打台球的、玩扑克的、吃夜市的,人们成群地攒挤在一起,把道路塞得满满当当,街道中央还遇到几个大概喝高酒后不会前行而横着在马路上走的人,这绚丽多彩的一幅图画,显得比白日热闹了几分,也浮躁了许多。在左韵惊叹着小城不夜天的风景中,崔袖展七拐八转地把车停在一个被巨大霓虹灯映照着的、流光溢彩的大楼前,有如星星般无数闪烁的彩灯簇拥着“皇后娱乐城”五个大字。
“崔总”,“崔总”,从停车场到各个楼层,服务生见到崔袖展都深深地鞠躬,低三下四地打招呼。先是走过播放着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的大厅,借着幽暗里不时闪电般耀眼的光亮,看到足有百人在忘我地舞蹈,紧接着穿过两排气势宏大的包厢,每个包厢前服务生仍然是鞠躬问好。看得出,她是这里的常客。左韵这样想着,默默地跟随着她前行。又拐了一个弯,见到一座潺潺流水的假山,走过上面的小桥,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喧嚣,真是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她感叹着,只见崔袖展走过挂着总经理牌子的一个房间,很随便地推开另一扇厚重的门,崔袖展像主人一样拉着她看了里面套着的健身间、桑拿间、美容间、KTV娱乐间,其豪华的设施叫她叹而不已,而华丽的装潢即使是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还不到位。“怎么样,有何感想?”崔袖展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洋洋自得地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没弄明白?告诉你,我是这家娱乐城的老板,你相信吗?这就是我的办公室兼生活室。”
左韵真该目瞪口呆了。没想到,一个来自文化系统的扶贫干部,竟然是个大老板!
崔袖展轻轻压了一下桌上的电铃,一个足有1米85以上的英俊后生双手背后走了进来,边鞠躬边轻声询问道:“崔总,有何吩咐?”得令后,后生很快拿来爆米花、雪梅、葡萄干等这些小吃,托盘里还有一瓶法国葡萄酒、一大杯冰块和一碟切得薄薄的柠檬片。服务生倒出两杯酒,恭敬地送到左韵面前时,柔声说了您请慢用,是那种磁力很旺的声音。左韵情不自禁地看了他一眼,得到了一个微笑,是从他浅浅的两个酒窝里笑出来的。
“来点音乐吗?喜欢听啥?”崔袖展一手端酒杯,一手在点歌台前熟练地按动了几下,一首韵味悠长的萨克斯演奏出来的《回家》弥漫在空气里。呷了一口酒,她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谁都知道,1976年是中国多事而灾难深重的一年,就在伟大领袖去世的那天,全国人民悲痛欲绝的时候,崔袖展出生在一个连石寨县行政图上都找不到的小